导图社区 文明1092年:君子是怎么落入派系之争的?
公元1092年,17岁的宋哲宗已经大婚,却依然不能亲政。朝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宰相们沉默观望,中层官员开始悄悄站队,连冬至祭祀用哪套礼仪,都能闹到辞官走人的程度。争的不真是礼仪,而是在提前表态:等皇帝亲政那一天,我站在哪一边?这一年,大宋政坛爆发了历史上最“奇怪”的一场党争——元祐党争。领头的两个人,一个是一辈子嘻嘻哈哈、手里没什么实权的苏轼,一个是清高严肃、官职比七品还小的理学宗师程颐。他们既不是路线对立,也不是利益冲突,甚至都算司马光这一派的人。那问题来了:既然都是“君子”,怎么就斗到你死我活了?
编辑于2026-01-07 20:15:08公元1094年,大宋发生了一件按理说不该出事的事。高太皇太后去世,18岁的宋哲宗终于亲政。这位老太太一辈子谨慎克制,不给娘家捞好处,临终前所有的事情都替孙子安排妥当了。照常理,这该是一次平稳交接。可哲宗皇帝一上台,马上就全面否定高太后执政九年的路线。高太后如果在天有灵,应该会非常吃惊,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公元1093年,一个人悄然死在岭南的荒僻之地:蔡确。他生前当过宰相,死后却一度被剥夺一切荣誉。再过几年,又被翻案,陪祀太庙、追封王爵,家族荣宠到极点。再往后,两百多年过去,他却直接被写进了《宋史·奸臣传》,而且还是宋朝第一位奸臣。一个人,一生经历如此反复的评价:罪臣、功臣、奸臣。大宋朝建立到这一年,已经130多年了,难不成前面一个坏人都没有出过?凭什么到蔡确才有了这第一个“奸臣”呢?
公元1092年,17岁的宋哲宗已经大婚,却依然不能亲政。朝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宰相们沉默观望,中层官员开始悄悄站队,连冬至祭祀用哪套礼仪,都能闹到辞官走人的程度。争的不真是礼仪,而是在提前表态:等皇帝亲政那一天,我站在哪一边?这一年,大宋政坛爆发了历史上最“奇怪”的一场党争——元祐党争。领头的两个人,一个是一辈子嘻嘻哈哈、手里没什么实权的苏轼,一个是清高严肃、官职比七品还小的理学宗师程颐。他们既不是路线对立,也不是利益冲突,甚至都算司马光这一派的人。那问题来了:既然都是“君子”,怎么就斗到你死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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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94年,大宋发生了一件按理说不该出事的事。高太皇太后去世,18岁的宋哲宗终于亲政。这位老太太一辈子谨慎克制,不给娘家捞好处,临终前所有的事情都替孙子安排妥当了。照常理,这该是一次平稳交接。可哲宗皇帝一上台,马上就全面否定高太后执政九年的路线。高太后如果在天有灵,应该会非常吃惊,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公元1093年,一个人悄然死在岭南的荒僻之地:蔡确。他生前当过宰相,死后却一度被剥夺一切荣誉。再过几年,又被翻案,陪祀太庙、追封王爵,家族荣宠到极点。再往后,两百多年过去,他却直接被写进了《宋史·奸臣传》,而且还是宋朝第一位奸臣。一个人,一生经历如此反复的评价:罪臣、功臣、奸臣。大宋朝建立到这一年,已经130多年了,难不成前面一个坏人都没有出过?凭什么到蔡确才有了这第一个“奸臣”呢?
公元1092年,17岁的宋哲宗已经大婚,却依然不能亲政。朝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宰相们沉默观望,中层官员开始悄悄站队,连冬至祭祀用哪套礼仪,都能闹到辞官走人的程度。争的不真是礼仪,而是在提前表态:等皇帝亲政那一天,我站在哪一边?这一年,大宋政坛爆发了历史上最“奇怪”的一场党争——元祐党争。领头的两个人,一个是一辈子嘻嘻哈哈、手里没什么实权的苏轼,一个是清高严肃、官职比七品还小的理学宗师程颐。他们既不是路线对立,也不是利益冲突,甚至都算司马光这一派的人。那问题来了:既然都是“君子”,怎么就斗到你死我活了?
程颐和苏轼有矛盾
程颐死守一些儒家礼制,而苏轼看不惯,出口讽刺,结果俩人矛盾越来越大。
具体事件:司马光葬礼
司马光去世,恰逢明堂大礼
程颐:引用《论语》“子于是日哭,则不歌”,吉礼与凶礼不能同一天
苏轼:讽刺程颐是一个低俗版、乱糟糟版的叔孙通
苏轼那张嘴,那个才子性格,那种轻佻玩笑的口气,在场的人哄堂大笑。
程颐和苏轼之间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矛盾升级
程颐60,苏轼也56,都是在朝堂上有辈分、在江湖里有地位的人
在程颐的学生眼里,自家的老大被人羞辱
程颐的学生开始对苏轼穷追猛打,告苏轼的状
“苏门四学士”在党争中被攻击,一辈子都仕途不顺
两败俱伤
苏轼不原谅程颐,用“奸”来评价他
程颐调回洛阳老家
苏轼外放杭州当知州
政治立场模糊
都是王安石新法的反对派,都同属于保守派阵营
都跟司马光有关系
刘挚是司马光的衣钵传人
苏轼是司马光举荐,这几年才一直升官
程颐是司马光给年幼的哲宗当老师
没考中过进士,本来不是官场中人
尴尬的“党争”
例:李清照的公公,赵挺之
是苏轼的死对头,找机会就要骂几句。
妹夫是程颐的学生
朔党”名单,也有赵挺之
实际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新法派
宋史专家王曾瑜研究结论:用三党之间的党争来解释这个阶段的政治,跟史实相差太远
元祐党争”面目模糊
“党争”的两个特点
第一,分得清楚人。阵营之间,得泾渭分明。
第二,分得清楚立场。政治观点有明确的区别。
“党”说不清,“争”也说不清
名称随意
洛党
因为程颐是洛阳人,学生不见得是洛阳人。
蜀党
苏轼是四川眉山人,所以叫“蜀党”。
骨干黄庭坚是江西人,秦观是江苏人
朔党
“朔”,就是北方,就是一群北方人
世界
威廉二世北征苏格兰,在卡莱尔建造一座城堡
法王腓力一世离婚,与安茹伯爵之妻结婚
拜占庭皇帝阿列克塞一世向罗马教皇表达和解意愿
苏丹马立克沙一世去世,塞尔柱帝国陷入分裂
大宋
哲宗皇帝大婚
大将孟元的孙女选为皇后
孟皇后一生坎坷又传奇,政治影响力延伸到南宋
皇帝何时能亲政?
有人上奏高太皇太后,请求还政哲宗
老太太没理,宰相集体沉默
宰相为高太皇太后提拔,哲宗亲政意味着宰相下岗
中层官员积极站队
冬至南郊大典礼仪之争
高太皇太后定的礼仪,是宋仁宗时代的祭祀传统
撂挑子不干的官员坚持神宗皇帝定的规矩
实际上表达的是对神宗皇帝生前决策的态度。
几年后哲宗亲政,重用礼仪之争中辞职的官员
“元祐党争”
“蜀党”
首领是苏轼,就是一个笔杆子,没有大的权力。
“洛党”
首领是程颐,只是从七品,比七品芝麻官还小一点。
“朔党”
首领是刘挚,司马光政治遗产的坚定继承者。
是最奇怪的一次党争
洛蜀党争
大宋元祐七年,大辽大安八年
主讲人 | 罗振宇
洛蜀党争
《文明之旅》第93期
公元1092年:君子是怎么落入派系之争的?
楔子
为何对队友如此不宽容?
决策者优秀,决定却愚蠢
如美国历史上珍珠港事件、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入侵古巴的猪湾事件
《小集团思维》这本书得出一个结论:很可能是因为决策群体陷入了一种“小集团思维”。只要大家觉得自己是一个小集团,找到了一种在道德上孤芳自赏的感觉,那紧接着就会有一系列的幻觉。
“小集团思维”引发幻觉链
道德优越幻觉:我们是好人,对方是坏人,我们终将胜利
凝聚力幻觉:我们有凝聚力,我们内部是没有分歧
净化幻觉:谁分歧了,那谁就不是自己人,要做自我净化
思想卫士压制不同意见
结果
任何一个小念头,都会被放大成真理,而且还没有纠错机制
最后,一帮聪明人也一定会做出糊涂透顶的决策。
清醒的声音
第一,把神宗的方针给改了,将来哲宗要是亲政,我们这帮人还不都得有罪?
第二,我们说新法对老百姓太苛刻,搜刮得太厉害。
新法废了,但国家财政支出的那些用项还在,钱从哪儿来?
第三,您看看您现在用的这人,司马光,又老又病,他还能干几年?
这个政策连续性也不够
司马光也是个大儒,在小皇帝哲宗的朝廷里改先帝的既定方针,不符合儒家伦理
元祐时代的政坛是一个“小集团”
从宰相到台谏官,大家都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小圈子。
新党像幽灵一样存在着,他们是背景、是气氛、是隐藏变量、是天边那一朵越来越大的乌云
掌权者的感受
高太皇太后60岁,随时撒手
哲宗皇帝:17岁,刚娶妻,随时可能亲政
哲宗皇帝亲政后,应该遵循他爹神宗皇帝的改革的政治路线,至少三年内不能变,这才符合孝道。
现在台上执政的这批保守派旧党可能全部都要倒台,甚至会被清算。
苏轼和程颐为什么饱受攻击
苏轼的感受
只要任朝廷要职,就会被穷追猛打
只要去当地方官,就没人搭理我
真正党争
要把你斗倒斗臭,踏上一只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当时有一个潜在的共识,苏轼不能当宰相
都有成为下一个王安石的潜质
苏轼
王安石学问也好,但当宰相后“祸害国家”,要引以为戒
《北宋晚期的政治体制与政治文化》,梳理了这个阶段对苏轼的批评,都是这个论调。
程颐
程颐表面是百姓,实为儒家大学者、帝王师
自以为品行高尚,自以为真理在手,自以为毫无私心
主流的政治情绪
他们在士大夫中有高度的号召力、在学术上有强烈的吸引力、在性格上有鲜明的魅力。
不能再让这样的人物介入高层政治,否则你们就会胡来。
他们一旦当权,不会安分的,也没有什么力量能控制得住。
南宋时候的朱熹评价苏轼及追随者:如果那帮人当了权,天下还不乱了套?
房间里的大象
真相在迷雾之中
派系这种东西,一旦有了名字,生命力还挺强
因为用派系的符号解释他人的行为,甚至是用派别的帽子攻击他人,那是既省力又好使。
但是你真要去跟每个人聊,会发现很少有人打内心里承认自己是哪个派系的,真实情况要复杂得多。
主讲人 | 罗振宇
房间里的大象
《文明之旅》第93期
公元1092年:君子是怎么落入派系之争的?
洛蜀党争
”我自己从中学到的是:如果我持有的某个观点,不是因为我有充足的事实依据,而是因为我属于某一个小群体,那我就要警惕了;如果这个观点给我带来了在小群体里的融入感和安全感,那我的警惕就要加倍;如果我发现自己居然有要把这个观点表达得更极端一些的冲动,而且居然身边没人给我踩刹车,那我就一定要停下来,再三反思。“
“小集团思维”,是一出悲剧,它讲述的,是一群贤良君子如何因为焦虑,而沦为自身偏见的囚徒的故事。
要想判断一个人的格局,你看他以什么人为对手
情绪上的刚需
处境感知
海面平静,海底鲨鱼阴影大
天气晴朗,地平线暴风雪扑来
怎么办
大家只能调用“小集团思维”:我们是一伙的,我们是正确的,我们在道德上是完美的,我们对于有缺陷的领袖也是冷酷无情的
即使代价是小集团失去了政治弹性,也在所不惜。
权宜之计的三大挑战
不管司马光们怎么解释,大家心里也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新党仍在
他们都是当年神宗皇帝亲自提拔的人,他们会同意神宗是被奸臣蒙骗的吗?
哲宗当家做主
他会认同你司马光的这些解释吗?
问题
新法派,将来拿父子大义来蛊惑皇帝,就是要恢复新法,那我们不就大祸临头了吗?
司马光说,“不怕!如果老天爷保佑我们大宋朝,一定不会有这种事。”
既是倔强的怒吼,也是悲愤的长叹。
司马光的政治技术
神宗毕竟是先帝,改他的政治路线可以,但是不能否定神宗本人。
做了两层剥离
第一,司马光说,神宗是被蒙骗的。
当年神宗确实有富国强兵的意愿,他的良好愿望被利用了,这才有了新法。
第二,神宗晚年是后悔的。
宋夏战争失利以后,神宗非常后悔,没来得及行动就去世了
脑补的“证据”
高太皇太后描述神宗深宫抹泪,深宫里的事,无从查证
苏辙从神宗晚年发布的一道大赦诏书中抠出“洗心自新”
原文是神宗对被赦免的罪犯说的话,断章取义
司马光这么解释
如果是既害民又害国的事儿,咋能不改呢?
“三年无改于父之道”,现在形势很危急,就得马上改
掌权的是高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是神宗的母亲
“以母改子”,有什么不能改的?
主讲人 | 罗振宇
凛冬将至
《文明之旅》第93期
公元1092年:君子是怎么落入派系之争的?
凛冬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