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 现代人的精神危机

这是刘擎老师的作品《西方现代思想讲义》的第二章的详细版读书笔记，基本涵盖全章知识重点。在上一章中，韦伯揭露了现代性，意味着现代思想的成年，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人类期盼已久的美好前景。从尼采到弗洛伊德，再到萨特甚至加缪，对人的认知的深入带来了进一步的思想冲突。尼采宣布“上帝已死”，弗洛伊德宣称“从来不存在什么”理性人“，萨特说你是自由的，但与此同时”自由也是沉重的负担“。此时此刻，现代人开始从心底感受到了生命的孤独，这样的孤独似乎永远无解。

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 现代人的精神危机
  • 路标
    • 背景提示
      • 人生究竟为什么需要信仰来生活？
      • 在现代社会确立信仰为什么要比在传统社会更为困难，这么做又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 终极关怀
      • 为什么存在？
        • “我真正缺少的东西就是要在我内心里弄清楚：我到底要做什么事情？问题在于，要找到一个对我来说确实的真理，找到一个我能够为此而生、为此而死的信念。”——【丹麦】克尔凯郭尔
        • 终极关怀之所以“终极”，是因为它追寻的是所有答案背后的根本答案。回应终极关怀的依据，就是所谓“人生信仰”或者“人生理想”，所以，我们需要信仰来支撑生活的根本意义
      • 为什么无法避免？
        • 人在精神上总会面对两个根本性的人生难题
          • 死亡
            • 死亡与永恒的对比，使人会对死亡感到深刻的悲凉与遗憾，为自己的死亡而忧虑恐惧
          • 贪欲
            • 在道德的视角下，人对自己的欲望产生羞耻感，鄙视自己，感到自己生命的卑微
        • 如果我们能够确立一种坚定的人生信念，就能明确地回答终极关怀的困扰，心灵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
    • 为什么还会有信仰危机呢？
      • 存在问题
        • 信仰需要理由吗？
      • 在“真实”与“信奉”之间，存在一道裂痕
        • 在信仰与真理之间存在一个逻辑断裂
        • 信仰需要极大的勇气
    • 真相
      • “一个人能够承受多少真相，是对他精神强度的考验。”——尼采
      • 没有人能给出确定无疑的可靠出路，告诉我们如何走出这种困境
  • 尼采
    • “上帝死了”
      • 定义
        • 人们对上帝的信仰并不是真实的，而是基于一种“虚假的信念”
        • 人们用虚假的教义去理解救世主的启示，最终让这个信仰不可信。在这个意义上，是人杀死了上帝
        • “上帝死了，是我们杀死了上帝！这个世界上最神圣、最万能的上帝，现在已经倒在了我们的刀下，我们这些最残忍的凶手，如何才能洗清我们身上的血迹啊？”——尼采
      • “虚假的思想”——形而上学
        • 相信在感知的表象世界背后有一个更真实的本质世界
        • 相信这个混乱的世界实际上是有目的的
        • 相信这个纷乱多样的世界背后有一种统一性
      • 阐释
        • 尼采认为人为了生命的欲望奋力拼搏是一种生命的本能。但在奋斗中，人总会遭遇挫折与痛苦，感到无力与卑微。为了缓解痛苦与自卑感，基督教就造出了禁欲主义，宣称禁欲是高尚的。这样人们就可以通过否定生命欲望来逃避拼搏，继而逃避那些负面的感受。
        • 如果我们相信虚假思想，就是把生命的希望寄托在不可靠的事物上面。当它们和生命本能冲突，我们就会怀疑这些虚假思想。结果是把我们寄托在上面的希望打破了，人陷入虚无当中。
        • 所以在尼采看来，那些看上去高尚典雅、充满确定感的形而上学才是虚无主义的真正根源
        • 尼采其实是说，上帝死了，后果很严重，人陷入了虚无主义。尼采说“是我们杀死了上帝”，实际上是在批判西方的形而上学思想传统。
    • “超人学说”
      • 定义
        • “超人”掌握的生命本身的强健力量，是人唯一拥有的真实的东西，也是人战胜虚无的东西
      • 三大命题
        • 人生虚无
          • 人生并不存在什么客观的真理或者意义，等你去探索、然后发现出来
          • 这本来就是一种幻觉，如果你带着这种幻觉去探索，那么你注定会幻灭，然后你会感到悲观
          • 但是如果你从来就不相信这种幻觉，也就无所谓悲观了
        • 理论虚假
          • 所有形而上学的“理论文化”都是虚假的，它们掩盖了“生命本身虚无”的真相，让人陷入一种幻觉，在幻觉中获得虚假的安慰
        • 生命强健
          • 生命本身是强健有力的
          • 超人学说的起点
          • 从消极的虚无主义转向积极的虚无主义
      • 阐释
        • 认识到世界本无意义，这恰恰带来了创造的自由。
        • 在尼采看来，价值不是现成在哪里等你“发现”，所有价值都是人主观创造出来的，生命活动的标志就是能够自己确立价值，这是生命本身的力量
        • 面对无意义的世界和无意义的生命，人应该立足于现实，直面无意义的荒谬，以强大的生命本能舞蹈，在生命活动中创造价值
        • “登上顶峰的斗争本身足以充实人的心灵。应该设想，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加缪
      • 奴隶道德与主人道德
        • 奴隶道德
          • 放弃自己生命的激情，用虚假的思想来约束自己、安慰自己，把人生的希望寄托在虚妄的观念之中
        • 主人道德
          • 放弃一切幻觉，直面虚无和荒谬，用生命的激情去自我创造，做一个勇敢、荒谬的英雄
      • 启示
        • 如果你真的相信尼采，那就不该盲从尼采，不相信任何人写下的教条，而失去探索自己的生命
        • 所有关于生命的言说都不能成为教条，如果你屈从了这种教条，变成了盲从的信徒，那么你的信仰就毫无价值
        • 只有当你们全部否定我的时候，我才会回到你的身边。——尼采
    • 视角主义
      • 现象
        • Post-truth 后真相
          • 针对社会现象产生各种激烈的争论，双方不是对同样的事实真相抱有不同观点，而是看到的真相本身就不同
          • 尼采的观点
            • 客观的事实真相可能根本不存在
            • “视角(perspective)是所有生活的基本条件”
            • 视角主义
      • 阐释
        • “视角决定事实”
          • 视角主义不是说不同的视角会对同一个客观真相得出不同的主观认知，而是要说根本就不存在一个客观真相。
          • 人不是“看到”真相，而是“制造”了真相。
        • 视角主义如何解释客观性？
          • 尼采会说，根据视角主义的观点，这种“客观性”不过是一种合理的错觉。因为人们在这些问题上具有共同的视角，得出了一致的解释，才造成了这种错觉。其实客观事实也会变，它会随着“共同视角”的变化而变化。
          • 视角主义认为事实有没有所谓的“客观性”，其实取决于人们对这件事有没有“共同视角”。 “客观”只是一种错觉。但这种错觉很重要，因为我们需要一些稳定的事实认知，很多人类活动只有在此基础上才能正常展开。
        • 另一种可能性
          • 恰恰是因为明白了每个人的视角都只是视角之一，所以我们应该意识到，自己眼中的真相并不是绝对的真相。了解到不同视角中有着不同的真相，不是要让我们去和他人划清界限，而是邀请我们对更多的视角保持开放的态度，去倾听、理解和学习它们。
      • 启示
        • 视角主义教给我们的，不是分裂的必然，而是谦逊的必要。
        • 理论勾勒了某种灰暗的前景，不意味着我们只能心灰意冷；它恰恰给了我们改变这个前景的机会。
  • 弗洛伊德
    • 精神分析学说
      • “理性人”的死亡
        • 含义
          • 如果说尼采宣告了“上帝的死亡”，那么弗洛伊德就宣告了“理性人的死亡”
        • “无意识”
          • 定义
            • 人类心理结构中的黑暗地带
          • 特点
            • 区域巨大
            • 生猛有力
            • 神秘
      • 人格结构三元说
        • 本我
          • “最根本的我”，是人格的最底层。这里就是“无意识”的领域，主要是人本能的原始欲望。
        • 自我
          • 我们能够意识到的自己。自我不是天生的，而是在成长过程和适应社会的过程中形成的。
        • 永远处在不断的冲突中
        • 超我
          • 超越自我的部分，是我们心中的理想化人格。
      • 精神分析学说真的是科学吗？
        • 和过去的人性理论相比，精神分析学说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系统性和科学性。
        • 不可证伪 → 主流观点明确否定弗洛伊德的学说是一种科学理论
    • 贡献
      • 欲望被看作是不可否认、不可抹杀的生命驱动力。欲望不再是可耻的，它是正当的，甚至是值得赞美的，是充满生命力的真实人性。在欲望和理性、道德的冲突中，反倒是压抑欲望的理性好像很残忍，而道德内疚感可能是虚伪的或者愚昧的。
      • 如果我们接受了欲望的正当性，欲望本身不再是卑微可耻的，也就用不着去“超越欲望”了
      • “无论弗洛伊德是如何被人理解或误解的，他永久地改变了我们理解人性的方式。”——弗洛姆
      • 欲望被解放了！
  • 萨特
    • 理论导入
      • 信念的起点：虚无
        • 人的存在和物的存在究竟有什么区别？
          • 人的存在本质就是一片虚无
          • 人的意识本身就是空无一物，只有当有什么东西填充进来以后，人才会获得自己的本质。所以人并没有什么预定的本质，人的存在原本就是虚无，它的本质是“有待形成”的。
          • 人不像物，人没有固定的本质，人的本质是可以被改变的、有待形成的，原因就是人的存在根本上是虚无。
        • “存在先于本质”
          • 人永远厌恶虚无，厌恶虚无背后的缺失和不确定性。 所以我们总是需要去填满自己的虚无，去获得某种本质。
          • 通过占有“物的存在”，我们可以得到确定的本质，甚至给自己一个定义。
            • “生存者与存在物的复合”——萨特
            • 这只是局部地、暂时地满足了对确定性的渴求，根本上的虚无是无法改变的
        • “人是一种徒劳的激情”
          • 人是自为的存在，不断为自己的寻找本质，不断变化。换句话说，人有无限的潜在可能性。人想通过占有物去获得确定性，但有限的、固定不变的东西没有办法满足无限的可能性。
          • “我们的存在结构会溢出我们所占有的对象”
          • “生活中只有两种悲剧：一个是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另外一个是得到了我们想要的。“ ——王尔德
      • 信念：自由选择 积极行动
        • 存在就是虚无，这恰恰是人类行动意志的基础，正是因为存在没有了预先的本质，所有我们才能够自由地行动。
        • 人永远不会“是”什么，而是永远都正在“成为”什么。在这个意义上，人是自由的，甚至人就是自由本身。
        • 人是被判定为自由的，自由就是人的命运。人唯一的不自由就是不能摆脱自由。不论你是多么渺小，不论你受到多少外在的限制，在根本上你都是自由的。
        • 声称自己没有选择的自由，只是自欺欺人，只是因为不愿意承担选择的责任。
        • 萨特说的自由不是为所欲为的自由，而是总是可以改变现状的自由，是否定只能如此、我别无选择的自由。
    • 著名观点
      • 自由选择是很沉重的负担
        • 定义
          • 选择必定会带来后果，而没有任何别人可以承担这份责任，你做出了选择，你就要独自承担责任。
          • 难道这份责任就不能和别人一起分担吗？答案是不能。因为只要你做出了某个选择，背后就会有一个评判标准。你的标准是从哪里来的呢？只能是你自己给自己确立的。
          • 独自承担责任是什么意思呢？简言之，你自己就是自己的立法者，为自己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承担绝对的责任。
        •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 “生命之轻”是什么呢？这个“轻”来自人的存在方式，人的存在有着无限展开的可能性，不被任何本质所限定。这是一种自由而轻盈的体验。但这种轻盈的自由又是孤独而沉重的，因为你必须独自承担你所有的选择，独自承担自己的声明，你是自己“生命的孤证”，这会让人感到难以承受。结果，我们就体验到“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 “他人即地狱”
        • 定义
          • 人能够自由地掌握自己的生命，哲学上把这叫做人的主体性。
          • 萨特认为，人总是要维护自己的主体性，所以人与人之间一定会为了争夺主体性而斗争。每个人在和他人相处的时候，都想把他人变成客体，以此来维护自己的主体性和自由。
    • 绝望与希望
      • 存在主义是绝望的哲学
      • 存在主义也是希望的哲学
        • 希望在何处？就在我们的自由之中，在人的无限可能性之中，我们永远有改变的潜能，不必服从任何注定的命运。
        • 我们都是手推巨石的西西弗斯，但我们知道“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因为“登上顶峰的斗争足以充实人的心灵”。
        • 看清真相 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