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图社区 文明1093年:奸臣是怎么诞生的?
公元1093年,一个人悄然死在岭南的荒僻之地:蔡确。他生前当过宰相,死后却一度被剥夺一切荣誉。再过几年,又被翻案,陪祀太庙、追封王爵,家族荣宠到极点。再往后,两百多年过去,他却直接被写进了《宋史·奸臣传》,而且还是宋朝第一位奸臣。一个人,一生经历如此反复的评价:罪臣、功臣、奸臣。大宋朝建立到这一年,已经130多年了,难不成前面一个坏人都没有出过?凭什么到蔡确才有了这第一个“奸臣”呢?
编辑于2026-01-14 16:34:10公元1093年,一个人悄然死在岭南的荒僻之地:蔡确。他生前当过宰相,死后却一度被剥夺一切荣誉。再过几年,又被翻案,陪祀太庙、追封王爵,家族荣宠到极点。再往后,两百多年过去,他却直接被写进了《宋史·奸臣传》,而且还是宋朝第一位奸臣。一个人,一生经历如此反复的评价:罪臣、功臣、奸臣。大宋朝建立到这一年,已经130多年了,难不成前面一个坏人都没有出过?凭什么到蔡确才有了这第一个“奸臣”呢?
公元1092年,17岁的宋哲宗已经大婚,却依然不能亲政。朝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宰相们沉默观望,中层官员开始悄悄站队,连冬至祭祀用哪套礼仪,都能闹到辞官走人的程度。争的不真是礼仪,而是在提前表态:等皇帝亲政那一天,我站在哪一边?这一年,大宋政坛爆发了历史上最“奇怪”的一场党争——元祐党争。领头的两个人,一个是一辈子嘻嘻哈哈、手里没什么实权的苏轼,一个是清高严肃、官职比七品还小的理学宗师程颐。他们既不是路线对立,也不是利益冲突,甚至都算司马光这一派的人。那问题来了:既然都是“君子”,怎么就斗到你死我活了?
公元1091年,我们要关注一件看起来很小的事:大宋朝又编成了一部书。宋人爱编书,《太平广记》《资治通鉴》都是一出手就进文化主航道的“大书”,但今年编成的这本《营造法式》,却长期被忽略,尘封在藏书楼里,连梁启超都没听说过。原因很简单,它讲的是工程和营造,士大夫用不上,工匠靠师徒口传,南宋之后就几乎从主流视野中消失了。那问题来了:这样一本不被重视的书,大宋朝当年为什么要编?它到底是写给谁看的?翻开《营造法式》,你会发现它几乎不教人怎么盖房子,却把构件、用料、工期、人工算得极细。因为它真正要解决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工程里的钱从哪来、往哪去。这是一本宋朝的编制工程预算的国家的制性法规,目的在于防止贪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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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93年,一个人悄然死在岭南的荒僻之地:蔡确。他生前当过宰相,死后却一度被剥夺一切荣誉。再过几年,又被翻案,陪祀太庙、追封王爵,家族荣宠到极点。再往后,两百多年过去,他却直接被写进了《宋史·奸臣传》,而且还是宋朝第一位奸臣。一个人,一生经历如此反复的评价:罪臣、功臣、奸臣。大宋朝建立到这一年,已经130多年了,难不成前面一个坏人都没有出过?凭什么到蔡确才有了这第一个“奸臣”呢?
公元1092年,17岁的宋哲宗已经大婚,却依然不能亲政。朝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宰相们沉默观望,中层官员开始悄悄站队,连冬至祭祀用哪套礼仪,都能闹到辞官走人的程度。争的不真是礼仪,而是在提前表态:等皇帝亲政那一天,我站在哪一边?这一年,大宋政坛爆发了历史上最“奇怪”的一场党争——元祐党争。领头的两个人,一个是一辈子嘻嘻哈哈、手里没什么实权的苏轼,一个是清高严肃、官职比七品还小的理学宗师程颐。他们既不是路线对立,也不是利益冲突,甚至都算司马光这一派的人。那问题来了:既然都是“君子”,怎么就斗到你死我活了?
公元1091年,我们要关注一件看起来很小的事:大宋朝又编成了一部书。宋人爱编书,《太平广记》《资治通鉴》都是一出手就进文化主航道的“大书”,但今年编成的这本《营造法式》,却长期被忽略,尘封在藏书楼里,连梁启超都没听说过。原因很简单,它讲的是工程和营造,士大夫用不上,工匠靠师徒口传,南宋之后就几乎从主流视野中消失了。那问题来了:这样一本不被重视的书,大宋朝当年为什么要编?它到底是写给谁看的?翻开《营造法式》,你会发现它几乎不教人怎么盖房子,却把构件、用料、工期、人工算得极细。因为它真正要解决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工程里的钱从哪来、往哪去。这是一本宋朝的编制工程预算的国家的制性法规,目的在于防止贪腐。
冤案“车盖亭诗案”
1088年,蔡确下台,被贬到湖北安州
到车盖亭散心,写下了十首绝句
仇家上纲上线的诬陷
“睡起莞然成独笑,数声渔唱在沧浪”
太皇太后垂帘,朝政清明,蔡确“笑”=不怀好意
“如带溪流何足道,沉沉沧海会扬尘”
小溪暗指太皇太后不足道,大海暗指皇帝终将扬尘
“矫矫名臣郝甑山,忠言直节上元间”
郝甑山曾阻止唐高宗传位武则天
蔡确怀念郝甑山=讽刺高太皇太后想当武则天
处分非常严重
激怒高太皇太后,把蔡确一撸到底,贬到岭南
宰相范纯仁不是蔡确的朋友,觉得过分
新州太蛮荒,大宋朝已七十年不往那地方放人,先例一开后患无穷
其他的宰相也帮着劝
高太皇太后:“山可移,蔡确不可移”
苏轼也帮着劝过
建议先以皇帝的名义抓人,然后太皇太后再写个小纸条递出来,宽宏大量不生气
高老太后没有理苏轼
把所有替蔡确说过好话的人,包括宰相范纯仁,都给贬了官
蔡确有什么劣迹
宋神宗一朝的政治氛围
宋神宗非常精明果决,对大臣的要求也严
特别能拿捏严酷和宽容之间的分寸,制造恐怖的氛围,让大臣们战战兢兢
是那个时代审案官员的通行风格,不只是蔡确。
性格上有重大缺陷
好胜逞强、情绪冲动,待人接物上不够谨慎
例:年轻的时候,到开封府任职,拒绝向开封府知府行大礼
蔡确说,你还以为这是唐朝呢?
时代与性格的作用
如果在宋仁宗时代,可能成长为一个犯颜直谏的名臣
在神宗朝,蔡确直愣愣性格,可能被引导成一名酷吏
“性格即命运”,这话不全。性格,再加上时代的氛围,才能最终凝结成人的命运
蔡确有什么劣迹
能说得出来的坏,就是两样
第一,善于揣测迎合皇帝的意图。
官僚体制内,这是人性的正常表达
第二,待人苛刻,是一个酷吏。
例1:办案给官员戴枷锁,太阳下暴晒几十天逼供
例2:把一群士大夫塞同一牢房,无厕所,饭菜放盆中搅匀,“像喂猪狗一样”
蔡确个人的经历
福建仙游的 蔡家
蔡襄:清流名臣,大书法家
蔡京:著名奸臣
蔡确:第一奸臣
蔡确是苦出身
父亲七十岁仅任从八品小官,被长官逼辞
辞职后全家流落陈州,饭都吃不上
蔡确考中了进士,这家人才翻了身
走的是一个典型的小镇做题家的发展道路
蔡确其人
大宋
这一年是多事之秋
蔡确在新州去世
当年的蛮荒之地
蔡确的命运落差
1085年前,宋神宗遗留宰相班子头儿
以罪臣的身份死在远离中原的地方
哲宗亲政后,恢复名誉,赠官“太师”,陪祀太庙,封王,家族荣宠
南宋,宋高宗上台,彻底剥夺所有恩赏
元《宋史》入《宋史·奸臣传》,排名第一的奸臣
“奸臣”的起源
《二十四史》中《新唐书》开始有《奸臣传》
宋朝“奸臣”的概念成熟,成了千秋定评的标签。
世界
基辅大公弗谢沃洛德一世去世,基辅罗斯陷入混乱
教宗乌尔班二世召集特罗亚会议
高丽向宋朝遣使,献《黄帝针经》
完颜阿骨打军队达到千人规模
宋元祐八年,辽大安九年
主讲人 | 罗振宇
蔡确其人
《文明之旅》第94期
公元1093年:奸臣是怎样诞生的?
楔子
案例:李林甫
宰相的缺点被放大
一个宰相,每天都要做大量的决策。
要是决策,就会有人受益,有人受损。
利益受损的人容易质疑宰相决策的动机。
当权的人只要做事,就没有不得罪人的。
只要得罪了人,你这一辈子做的所有事,都可以做动机上的恶意猜测。
真正的原因
李林甫死后两年,安史之乱就爆发了。
一代人从花团锦簇的盛世突然跌入了刀山血海的地狱,大家总是要找原因。你李林甫当宰相执政18年,不从你身上找原因从谁身上找?所有的现状的果都起自你那18年里的因,你不是奸臣,谁是奸臣?
史学观念变化
《旧唐书》秉笔直书,既说他的好话也说他的坏话
宋朝对道德伦理更重视,《新唐书》史料的选择开始有偏向
《新唐书》记载的矛盾
“蔫坏,喜怒不形于色”
“一雕两兔”、“哈哈笑”的段子
现代启示
一个很有意思的现代问题
常见辩护:虽然有后果,但是我的初衷是这样,我有错吗?
潜台词:我只要动机无恶意,行动无过错,就不承担责任。
伦理的分类
德国名著《学术与政治》,收录了韦伯1919年在慕尼黑的一场演讲《以政治为志业》
信念伦理
就是动机比结果重要
我有一个伟大理想,动机很高尚,我可以做一切符合这个信念的事儿。
哪怕做错了,我也不用负责。
现代社会还信这一套,那就太幼稚了
善的意图,可能铺就通往地狱的道路
责任伦理
无论你的动机是什么,你都要对你的行动造成的所有后果负责。
不仅是政治家,现代社会对普通人也有要求
案例:李林甫
被忽视的事实
第一,李林甫当宰相时间很长,有18年之多。
姚崇、宋璟给唐玄宗当宰相,各自只有三四年时间
第二、李林甫真是一个能干的人。
在吏部、刑部、礼部、户部、兵部这样的实权部门都干过
在国子监和御史台这样的清水衙门也干过
主持大量改革,从财政到军事,从科举到法制,政绩斐然
李林甫还是一个气场强大的宰相
安禄山,在李林甫当宰相的时候,被拿捏得死死的
气场镇住复杂的局面,能力平衡玄宗和太子的矛盾,边疆和内地的矛盾
奸臣的评定标准
什么是“奸臣”
“奸臣”就是坏蛋,坏蛋就是道德品质有问题的人
但宋代130多年,道德恶劣者众多,都没有列入《奸臣传》
欧阳修
“木将坏,虫实生之;国将亡,妖实产之”
奸臣是亡国的征兆和原因
奸臣的标准不是他本人的道德品质,而是他导致的后果。
奸臣逻辑
在南宋和元朝人看来,王安石变法是北宋灭亡的原因
王安石变法骨干,全入《奸臣传》
史笔如刀
蔡确,多少还有一点性格上的问题,曾布,连这点问题也没有
梁启超写《王安石传》,呼天抢地地为曾布鸣冤
但是《二十四史》写在那里,改不了了。
真实的评判逻辑
一个人的行为导致了祸国殃民的后果,反过来去寻找他私德上的缺陷。如果找不到,也不耽误他被写入《奸臣传》。
主讲人 | 罗振宇
何谓奸臣
《文明之旅》第94期
公元1093年:奸臣是怎样诞生的?
何谓奸臣
六百年后王夫之一语惊醒梦中人
表面上,过去这八年,是保守的旧党上台执政的八年
不是什么保守派。保守派,也是应该干点正事儿的。
这八年,只是在和王安石的幽灵搏斗,什么都没有干。
每个时代,都会有能人和好人,但是在这两头信念怪兽的撕扯下,什么好人和能人也都遴选不出来了。
党争的实质
对信念负责的必然结果,就是不妥协。
这种不妥协的态度是很容易传染给对方的
元祐年间,新党和旧党,都发展成了为信念伦理而战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党争的两边,哪里还是什么保守和改革的争议?只剩下两头信念怪兽的生死互搏和无限加码了。大宋的朝政就在这反复地折腾中败坏下去了。
王安石提出的“三不足”
“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变法者只要相信自己所行的是正道,大胆往前走就是了,历史会给我一个公道的。
背后的逻辑就是我们前面讲的“信念伦理”
老臣反对派的责任伦理
搞改革要尊重传统、尊重习惯,小心翼翼,给所有行动装上刹车装置。
北宋末期的高手去哪儿了?
高手其实一直是有的,问题在于高手是否能被恰当地遴选出来
北宋末年,恰恰是人才遴选机制出了问题。
根源,可能还真就要追溯到王安石变法。
转折点
这一年秋天,高太皇太后去世了
哲宗皇帝终于要亲政了
从此北宋进入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时代,从此,奸臣辈出。
奸臣诞生的逻辑再外推一层
一个恶果频繁呈现的时代,就是奸臣辈出的时代。
坏人,既是他自己做错选择的后果,也可能是一个坏时代的产物。
好时代 坏时代
底层逻辑
中国古代社会的整合程度那么高,赋予了官僚体系的权力那么大,那自然就会演化出相应的责任伦理的约束机制。
既然您位高权重,如果导致祸国殃民的后果,那就请你到《奸臣传》里报到
现代启示
“无过错责任原则”
法律明确情形,即使无过错,造成损害也要担责
例1,一辆车正常行驶,走路的人不小心撞上来受伤了,车主可能要赔偿
例2, 合法养狗,邻逗狗被咬,主人可能要赔偿
职场上
客户、用户、我们服务的那些人,他们不会因为我们努力就买单,他们只看交付的结果行不行。
什么时候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必须对结果承担责任,这才是在职场上成熟了。
主讲人 | 罗振宇
好时代 坏时代
《文明之旅》第94期
公元1093年:奸臣是怎样诞生的?
何谓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