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崩塌像一场缓慢的窒息。青铜锁链在熔化成赤金色雨,每一滴坠落的金属都映出破碎的时空片段——三百年前的暴雨夜、血玉镯诞生的黎明、凌波在第九百次轮回时藏进菩提枝的那滴泪。
林渊站在轮回井的断层上,左手指尖缠绕着业火,右手掌心托着菩提新芽。天道婴孩的哭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每一道声波都在改写现实的法则。青玄宗遗址正从《山河社稷图》的裂缝里渗出,那些残垣断壁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燃起苍白的火,那是初代补天炉苏醒的前兆。
"你终究选了最蠢的路。"初代祖师的残念附着在燃烧的梁柱上,木质纹理里渗出玄霄的声音,"没有天道镇守,轮回井会吞没现世所有......"
菩提新芽突然刺入林渊的右手腕脉。翡翠色的根系顺着血管疯长,眨眼间开出八百朵赤莲。每朵莲花中心都坐着个袖珍的凌波,她们同时抬头,看向不同时空的关键节点——
业火突然从林渊左眼喷涌而出,烧穿了正在降临的现世投影。火中浮现出终极真相:所谓补天炉,炼的从来不是魂魄,而是生灵面对宿命时的不甘。那些被玄霄抽走的善魄、被炼成烛芯的圣女、被篡改的记忆,都是为了让这不甘燃烧得更猛烈。
"原来如此。"林渊扯断心口的菩提枝,带血的根系在虚空划出弑神咒的最后一笔,"轮回烛真正的火种,是痛觉醒的瞬间。"
八百朵赤莲同时凋谢,花瓣裹着凌波的记忆光点汇向补天炉废墟。炉膛里沉睡的初代火种突然暴起,却被菩提枝抽出的新根须缠住——那根本不是火种,而是玄霄被轮回反噬时剥离的恶魄!
天道婴孩的哭声陡然尖锐。归墟的崩塌加速,现实开始像陈旧壁画般剥落。林渊看到现世的街道上,行人一个接一个化为青铜雕像,他们的命格正被吸入轮回井的漩涡。最深的漩涡中心,林念笙的神性部分在凝结成新的天道雏形。
"还不到时候。"凌波最后的声音从八百个时空节点传来,"真正的长生,在烬余里。"
林渊折断燃烧的菩提枝,将断面刺入自己双色交织的心脏。业火与净光在创口处轰然相撞,炸开的冲击波扫过所有时空——
补天炉的废墟上,一株琉璃色的树苗破土而出。树干上盘绕着双色纹路,每片叶子都刻着弑神咒的变体。树根处躺着枚青铜铃铛,铃舌已经长出新生的血肉。
归墟的崩塌停止了。那些被吞噬的现实重新浮现,行人雕像恢复血肉之躯,无人记得方才的异变。只有青玄宗遗址永远沉入地脉,成为新树种子的养分。
林渊的身影在树冠上渐渐透明。他最后看到凌波的光点聚向现世某个街角,那里有个女孩正弯腰捡起一枚反光的琉璃碎片。她的腕间,有道若隐若现的赤莲胎记。
菩提树突然开出满树血玉铃铛,风声吹响时,每只铃铛都在重复同一条轮回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