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鉴形之美恶,必就于止水;鉴国之安危,必取于亡国。”
魏征采用打比方的方法来说明自己的道理,要以史为鉴。“鉴”其实就是“镜子”,我还听过这样一句话“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拓展了这篇文章的背景,这方便理解文章大意。能注意到,“鉴形之美恶,必就于止水”中的“就”后面跟的“止水”,这是一个名词,因此不难推断出这里的“就”是动词。然后我们看这句话的意思:想要看清楚外形的美丑,肯定要照镜子。这里的“止水”就是“平静的水面”,也可以当作镜子。“就”应该是“来到……”的意思,因为照镜子的时候,需要站到镜子旁边。这里“就”更精准的翻译是“接近”“凑近”的意思。与今天往往用作副词的情况不同,古代的“就”用作动词的情况还是很多的,你们来说一说,《过故人庄》中“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的“就”是什么意思?应该还是可以取“接近”“靠近”的意思,不过在这里可以根据语境进一步引申为“观赏”的意思。今天经常说的“就位”也是类似的意思呢,不过它应该也是更近一步,是“到了”的意思。“就位”“就职”都可以取“到了”“担任”的意思,这比“接近”要再进一步了。
“《诗》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又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
这里的殷是指商朝,商朝又叫做殷商。“世”有世族的意思,结合上文和历史知识,可以推断出说的是“殷商的借鉴并不远,就在夏朝的末代皇帝。”这里是想强调以史为鉴的道理。我知道“柯”是斧柄的意思,《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中“到乡翻似烂柯人”中“烂柯人”就是一个典故,讲了主人公看完童子下棋后发现斧头柄已经烂掉了。可是“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这是来自《诗经》的一个典故,“伐柯伐柯,其则不远”出自《诗经·国风·豳风》中的《伐柯》篇,意思是说,当你去砍伐树枝的时候,你用的斧柄本身就是树枝的一种,所以说它的法则、它的道理并不遥远,就在身边。这句话常用来比喻效法的榜样就在眼前,用以说明学习的对象就在身边,鼓励人们要善于从周围的人和事中学习,从中汲取经验和教训。“柯”也有法则、法度的意思,这里想说的就是教训、经验就在眼前的意思。毕竟这是一篇唐代的文章,古人的观念和我们有很大不同,在翻译的过程中如果碰到这些无法理解的例子,不妨先联想一下具体场景,或许就能明白作者的意图了。
“臣愿当今之动静,思隋氏以为鉴,则存亡治乱,可得而知。”
感觉这里的“动静”和我们现在说的“动静”不是一个意思。结合上文提到的“以史为鉴”,我觉得“动静”与国家政治有关。“动”可以理解为加强干预、积极施政;“静”则是指保守现状、按兵不动。兵法中有一条就是“以静制动”,“动静”合在一起就是一种综合的“国家政策”。不难看出这句话的主语是“朝廷”或者“皇帝”,因此“动静”一定是和施政有关,可以直接翻译为“施政方略”或者“政策”。历史上,唐朝灭亡了隋朝,隋朝二世而亡与隋炀帝的骄奢淫逸和暴政有很大关系,因此隋朝对唐朝来说就是一面很好的镜子呀。
“若能思其所以危,则安矣;思其所以乱,则治矣;思其所以亡,则存矣。”
这里的“所以”是古今异义词,翻译为“……的原因”,除此之外,“所以”在文言文中还有另一种意思,“所以”还有一种用法是表示“用来……的”,例如《师说》中就有“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还可以将“所以”两个字拆开来分析,文言文中,作为助词的“所”往往用在动词之前,与动词或动词性短语组成所字结构,所字结构使相关动词性成分名物化,因此文言文中的“所以”同样是名词性短语,一般表示方法、凭借、途径与原因等特定含义,而这些用法都与今天用来表示因果关系的“所以”有很大不同了。就是说文言文中“所以”和“所”的含义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所以”多了一层表示“的”的含义。还可以从这一句话来感受一下:“臣所以去亲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义也。”显然这里用“所”和“所以”的表达效果是不一样的,也只有多加一个“以”才可以将前后两个表示原因关系的句子连接起来。除了“所以”,带有古今异义的虚词还有不少。
“近忠厚,远便佞,杜悦耳之邪说,听苦口之忠言。去易进之人,贱难得之货。”
这里的“忠厚”和“便佞”原本是形容词,但是它们在动词“近”和“远”的后面,所以应该作动词用,是形容词活用为名词,代指有此特点的人或物。“去”“贱”则是使动用法,因为它们后面有宾语,所以分别意为“使……离开”“使……价格低廉”,整句话翻译为:“亲近忠厚的人,疏远阿谀奉迎的人,杜绝悦耳的邪说,采纳苦口的忠言。让易进的人离去,使难得的货物价廉。
“采尧、舜之诽谤,追禹、汤之罪己,惜十家之产,顺百姓之心。”
这里又出现了一个古今异义词:“诽谤”,不同于现代可以算作犯罪的“诽谤”。文言文中的“诽”是背地议论,“谤”是公开指责,“诽谤”在这里是指各种各样的意见。“十家之产”是一个典故,出自汉文帝刘恒,汉文帝是个勤俭治国的皇帝。有一次,他想修建一所露台,计算了一下所需的费用,要花费百斤黄金,于是说:“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意思是“百斤黄金相当于十户中等人家的资产”,于是没有修建。用在这里是表达治国应该节俭、体恤下民的意思。
“超上德于前载,树风声于后昆。”
这是状语后置句,恢复成一般语序是“于前载超上德,于后昆树风声。”“前载”是指“前代”,与之相应地,“后昆”是指“后代”,这里“昆”有子孙后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