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十八岁,
夏藤不记得人言,不记得黑暗,
只记得那小县城里,
祁正塞进她嘴里的那颗酸梅,
硬而涩,酸得倒牙齿,她流泪
他就在旁边放声狂笑”
第一章
小城
续:
第二天,阳光叫醒了夏藤,她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外一片新绿,叶片繁茂,层层叠叠的,光从缝隙中洒下来,懒洋洋地爬上她的脸。她缓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上午10点多。等视线适应了光线,她撑起身去开窗。
刚一开,风便涌进来,没有窗纱和护栏,她探出去半颗脑袋,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天很蓝,云朵像小时候吃的棉花糖,看起来蓬松而绵软。放眼望去,皆是平平矮矮的房屋,屋顶上充满了小县城的生活气息,架着太阳能热水器,还有洗干净在空中轻飘的衣服。
昨夜空荡荡的水泥路上,人多了起来,不时有电动车和自行车驶过。角落里还能看见三两只悠闲自在的野猫。
刘海儿被吹乱,夏藤缩回来,关上窗,回身已是一屋子夏天的味道。
她穿着人字拖下楼,没看到人,倒是一眼看到了立在客厅正中央的行李箱。关于夜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夏藤一早通畅的气息立马堵住了半截,她面无表情的深吸一口气,心里反复默念着一句话——
忘了那个疯子。
沈蘩是在这时候进来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盆,正往下滴着水。她瞧见夏藤,“阿藤醒了?去吃饭吧,桌上给你留着呢。”
夏藤问:“您干什么去了?”
沈蘩摆摆手,进里屋放盆子。夏藤想到了什么,跑出去一看,院子里晾晒衣服似的长绳上挂着她昨晚换下来的几件脏衣服,刚洗过,还能闻到洗衣粉的味道。
她站在院子里冲里边喊:“不是说了今天我自己洗吗?”
“就两天,我顺手揉了。”沈蘩跟出来,坐在门口抵门用的在凳上,手里多了一把蒲葵扇,笑眯眯的打量她。
“我们阿藤长大了,真漂亮,比你妈穿着裙子还好看。”夏藤身上的这件白色布裙是陈非晚年轻时候的衣服,她昨晚灰头土脸的进门,整个人狼狈不堪。沈蘩问他怎么回事,她只说没看清楚路摔了一跤。见她满脸疲态,沈蘩也没多问,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服放在床上,就给她热洗澡水去了。
不絮叨,不多问,不像个老太太。
听陈非晚提过几次,沈蘩年轻时经历过不少事儿,早早生了陈非晚,且只生了她一个。姥爷走的早,是她一个人把陈非晚带大的。日子多半是很苦的,小半是特别苦的。在那样的年代背景下,沈蘩遭受和承担的东西,恐怕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知道。
尽管再捉襟见肘,沈蘩还是省出了陈非晚的学费,送她远走高飞。
后来陈非晚混出名堂,每次要接她去城市生活,她都不肯。好话说尽,架也吵了无数次,沈蘩态度从未改变,就两个字:不去。
陈飞婉吵累了,只好妥协,不去跟她一起住,把房子给修一下总行吧,也不管沈蘩同不同意风风火火就带着人回来搞了个大工程。
那一年,夏藤上初三,学校为争“全市第一中学”的名号,搞了几个大型活动,其中一个便是话剧表演。她们当时的校长是个厉害人物,请了几个业界人士当评委。
夏腾演话剧女主角,演狂潮退去,真相坦露后被逼疯的漂亮女主人。
这是全场最带感的一场戏,也是难度最大的一场戏。她要完成好几个转折性的变化,而这幕戏的看点全在这里。
视频在网上热传了一阵子,不少人夸她。那次演完后不久,她被经纪公司看上,再签约,接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电影剧本。
再后来进入那个圈子,她进入另一个世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轻松,顺风顺水,像一场梦。
夏藤很快止住乱飞的思绪,回到客厅,再次看见自己沾着土的行李箱。
“姥姥,这个,谁送来的?”她问。
沈蘩扇着扇子:“清早,我出去买菜,这个箱子就挡在门口,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就先提进来了。”
“是我的。”夏腾面不改色道,“应该是我昨天落在车上了,那个车夫替我送回来的。”
沈蘩一听,扇子对她哗哗哗的扇,忍不住念叨:“你呀,你多大的姑娘了,还丢三落四,下次要小心,幸亏咱们昭县的人都心善。”
夏藤特想纠正一下这个“都”字。她昨天晚上可是遇见了一个混蛋。
沈蘩说:“你妈早晨来电话了,说是打你手机不接,吃完饭记得给她回一个。”
夏藤点点头,早饭在餐桌上,用防蝇罩罩着。夏藤揭开,里面摆着两道小菜,一碗米粥,还有一盘金黄金黄的南瓜饼。她记得这个,是沈蘩自制的,南瓜也是自己种的。她小时候很爱吃,陈非晚也会,但她从来不给她做,她嫌麻烦。
夏藤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有嚼劲。童年的味蕾记忆被牵出来,她想拍张照,放下筷子,噔噔噔跑上楼去房间里拿手机。
刚从枕头底下捞出手机,屏幕闪出来陈非晚发给她的微信,是她出发前一个星期先往这边寄的其他行李,昨天和她一块儿到达昭县,今天应该会派送。
当然不止于此,夏腾往下翻,果然看见了几行光是看文字就能想象出陈非晚会用一种怎样的语气教训她的话:“几点了还不起床?不要以为躲远了就能任意妄为。
“以前总说没时间学习,现在大把的时间给你,认真补习功课。乡下师资力量不比这边,需要什么资料马上告诉我。”
“手机每天晚上必须关机,少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
迟到的一期,感觉好快,都开学一个月了,又要月考了呜呜😭,我最近画了一幅画
我觉得好看还给它安了个框,你们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