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互动论

西方社会学理论教程（侯钧生）之符号互动论梳理，包括他的思想背景、布鲁默的符号互动论、戈夫曼的拟剧论等内容。

符号互动论

• 思想背景
  • 实用主义哲学
    • (1)核心范畴：行动；出发点：确定信念，主要手段：采取行动，最高目的：获得实际效果；
    • (2)主要观点
      • ①反对抽象地区分认识的主体与客体，主张在实践或行动中将主体与客体、意义与人的活动概念与世界联系起来；
      • ②真理或意义只有当人参与到这个世界并解释所发生的事情时才存在，并且是多元的；
      • ③人们对行动者的理解建立于行动者的实际行动的基础上，对世界中物质和社会“客体”的界定依赖于它们对人们的效用。
    • （3）对符号互动论的启示：关注行动者与世界的互动；赋予行动者理解世界的能力；主张动态地看待行动者和世界
  • 行为主义心理学
    • (1)强调科学心理学只能研究能够客观观察和测量的外显行为；
    • (2)构成行为的基础是个体对刺激的反应，集多个反应即可知行为的整体；
    • (3)个体行为是受环境因素的影响被动学习的；
    • (4)通过对动物和儿童实验研究所得到的行为原理，即可推论解释一般人的同类行为。
  • 米德
    • 是互动论的主要奠基人，但是过于重视符号这个中介的作用，忽视了社会生活的客观作用
    • 心智
      • 1.姿势对话
        • 姿态对话即用表达着主观意愿的姿势开展沟通。有意义的意识过程都是在人际沟通或社会交往中展开的，它的最简单、最基本的形式是“姿势对话”。在人际沟通中，人们总是以某种表情、姿态显示自己的意愿和观点。
      • 2.常规姿态和想象性预演——心智的产生
        • 交流成立的过程，先会说话（姿势）然后掌握语音（常规姿势）然后能理解对方的语言，在说话前代入对方视角来选择用什么语言
        • 常规姿态：姿态在它的发出者和接受者身上都能引起共同的反应，获得了社会意义的姿态。有意义的姿态以具有一定内容的语言为基础，通过接受和理解姿态，人们可以认识有利于协作且必须的姿态，从而进行想象性预演
        • 想象性预演：将自己置于他人的位置，了解那些相合作的他人的态度，从他人的角度来定义和解释周围的环境中的客体的这一过程，通过想象性预演，个体得到调节和控制自己的行动，以谋求彼此间的最佳适应。只有当一个人对符号的理解与他人相一致时，人类的互动才成为可能
        • 当一个有机体能懂得常规姿态的含义，承担他人角色，并想象性预演可选择的行动方案，那么这一有机体就有了“心智”
      • 3.主观定义
        • 人们对对方显示的姿势都能领悟其意义是“主观定义”的结果。用来沟通心理过程的各种姿势都是预先经过限定的，即各种姿势之所以能够显示意义，是因为人们从主观出发赋予它某种意义，在交往沟通中，某种姿势的意义能够被双方或大家领会，一方面在于姿势的意义是在交往中逐渐明确的，另一方面在于许多姿势的意义最初就是一种约定，是预先形成的共识，或者说人们为某种姿势下了一个共同的主观定义。
    • 自我
      • 理性化的自我概念的形成是一个逐渐完成的过程，这个过程是在社会生活中通过持续的学习来实现的。根据自我意识达到的不同程度，米德把自我意识的发展划分为三阶段：
        • ①嬉戏阶段
          • 在嬉戏阶段，儿童通过扮演他人而产生角色意识，这种简单模仿有助于儿童在角色关系中从他人角度来发展自身行为的能力，使他们产生关于不同角色之间支配与被支配的基本感受，进而形成最初的社会组织感。儿童的嬉戏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形式上和内容上都逐渐复杂化。无论儿童玩耍的内容和形式怎样复杂，它都表现了随意性和不确定性。
        • ②游戏阶段：嬉戏阶段的发展，具有复杂性、组织性、规则性和预期性的特点
          • 复杂性：游戏是按照在一定时间内或一定范围内人们共同认可的某些规则组织起来的。进入游戏活动的少年儿童常常能够同时承担好几个角色，游戏者面对的关系也变得比较复杂，任何一个游戏者都不能脱离游戏群体而单独活动
          • 组织性和规则性：游戏的复杂关系决定了它必须按一定的规则组织起来。游戏的规则是游戏者为了保证游戏过程协调而达成的共识，这些规则最初发自游戏者的共同意愿，形成之后便获得了限制和规范游戏活动的权力。规则的形成标志游戏者进入组织
          • 预期性：游戏的规则性和组织性，使游戏者一进入游戏过程便表现出明确的心理预期。虽然规则限制了游戏者，但是游戏者却因这些限制而能对游戏过程有比较清楚的心理预期，游戏者的行为由此而获得了主动性，并且能够按照规则的限制而在允许的范围内作出有效的选择。
          • 规则的重要性：游戏规则不仅使游戏本身获得了组织性和预期性，而且少年儿童通过对游戏规则的接受和遵守，逐渐形成并增强了责任心、义务感和社会制度观念。游戏是少年儿童实现社会化的重要环节，自我意识进入社会层面，开始在社会关系和社会规范中形成复杂的自我概念。
        • ③普遍化的他人阶段
          • 在这个阶段，人开始在比较大的范围里形成关于自我的对象化和普遍化的意识。给予个人以自我的统一性的有组织的社区或者社会群体可以称作是“普遍化的他人”
          • 立足点的变化：人们更充分地意识到自己不能仅凭主观意愿就能开展社会交往，还必须从自己所处的社会组织和社区的风俗习惯、文化传统和伦理规范来设计和支配自己的行为
          • 自我意识的对象化：立足点的转变引起了自我意识的对象化。从社区或社会组织出发看待自己，自己被限制在社会的种种规定性之中。个性就在自我意识中淡化，自我是只能按照社区或社会组织一般规定性才能理解的他人，是客观的我。
    • 社会
      • 社会：业已组织起来，通过一般的他人而得以规则化了的活动。在这里人们彼此调适和协作就是心智过程和自我过程的反应。
        • (1)社会制度与结构的产生
          • 米德认为，社会制度和结构是由个体之间有组织的与模式化的互动产生，这种个体间互动的组织化与模式化，依赖于心智的存在，正是由于个体具备扮演他人角色与选择各种行动方案的心智能力，个体之间才能协调他们的行动
        • (2)社会控制的实现
          • 社会也依赖于自我的能力。由于个体能把自己作为客体、从一般他人的角度来观察与评价，才能在规模较大的群体中各种活动进行协调，从而实现社会控制在心智与自我发展过程中形成的共同的意义与态度，对于社会制度和结构的形成具有决定性的意义。人们承担他人的角色，并用适应共同意义的态度与结构来控制他们自己的行为过程
        • (3)社会与制度的延续和变迁
          • 米德相信不管是社会的维持还是社会的变迁，都是通过心智和自我的过程来实现的，社会组织的持续与变化都是在头脑的适应能力和自我的调节作用下产生的。没有什么社会的既定形式是终极性的。米德用承担他人角色的心智能力及其过程来说明社会结构与社会制度，这种观点强调心智的调适功能和自我的中介性影响能延续社会组织，也能改变社会组织。社会变迁往往是难以预测的，即使是那些诱发变迁行为的人也难以预测它，因为主我是个体的能动倾向，其行为是不可预知的。
• 布鲁默的符号互动论
  • 是米德的学生，继承和发展了米德的思想，但是抛弃了社会结构的概念
  • 符号互动论的三个前提
    • 1）个人对事物所采取的行动，是以他对事物赋予的意义为基础的。人类在理解有意义的行动中最关键的因素是意识，同一事物对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义
      • 我觉得他对于我有用
    • （2）意义产生于互动过程之中，是社会的产物，是被创造出来的，而不是固定的，人们的态度、观念总是受到他人的影响，一个人对于某事物的定义总能从他人的定义中找到根源。
      • 我为什么会觉得有用，是因为社会互动中形成的
    • （3）意义通过自我解释过程得到修正的。人经过“自我对话”的过程来把握和交流意义
      • 但是社会给定的意义并不能在所有互动下通用，所以我们需要沟通互动在确定在此次互动中他该有什么意义
  • 互动的结构与过程
    • （1）结构：有些社会结构之所以重要，在于它们参与了解释过程以及随共同行动而来的意义的过程。社会互动是人与人之间的互动；角色会影响行动，但行动不是角色的产物
      • 这个解释在于强调结构对于人的影响是有限的，并不是人的任何行动都需要按照结构的规定来行动。人还是有决定权的
    • （2）情境：实际上存在着许多未构造好的、不确定的情境，人们在这些情境中构想自己的行动，即使在多数行动已经事先确定的情境中也会包括许多尚未确定的行动。符号互动论认为对疑难未定的情境和需要作为新的解释的情境的分析
    • （3）社会是人际间符号互动的结果，人类社会的最典型特征就是符号互动。人类社会的互动是对对方的行为作出自己的解释和定义，并以此为依据而进行互动。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定的文化、知识、经历，我们对社会和他人的解释总是受到我们本身的这些特殊因素的影响和制约。布鲁默强调的正是人们的这些主观方面。
    • （4）共同行动。两个以上的人共同采取的行动。在共同行动中，处于不同地位上的人通过各自的解释、定义而相互作用，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当人们对某些事物的定义有共同认识时就会出现固定模式的行动。所谓固定模式的行动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要随条件的变化而变化
    • （5）社会结构与人类行为：社会是由行动着的人们构成的，社会生活是由人们的行动组成的。而这些行动是发生在一定的情境之中或与一定的情境有关，它们是因为对情境的解释而产生的，是由确定那些必须加以说明的事情的含义，以及由此得出的结论所决定的。因此，人类的行动就是人们所建造出的“解释性行动”
  • 社会学研究方法论原则
    • (1)理论构建的方法
      • 布鲁默的理论建构方法是非实证的，主张走向经验性的社会，通过第一手观察和参加一个群体获得对于经验世界的认识
    • (2)敏感性概念
      • ①布鲁默把按照实证方法论建构的概念，称作“定义性概念”，然而概念所指的实际情况是会转化和变动的，因而需要使用“敏感性概念”
      • ②敏感性概念提供了“何者相关”的一般感觉，使调查者可以灵活地追随变动中的经验世界，并在未知领域中摸索和选择一条开拓之路
    • (3)归纳法
      • 在归纳性理论中，一般性命题是从观察具体的互动情境中抽象出来的。理论与经验事实得到了重新的结合
    • (4)调查方法——探索和检验
      • ①探索：研究者进入具体的观察情境并用不断发现的新事实来修正自己的观察结果
      • ②检验：在探索之后研究并运用他的观察结果，进一步确定如何完善概念并使之成为一种说明概念之间关系的更抽象、更普遍的理论
    • (5)定性分析
      • 从社会现象的质的方面进行分析就是定性分析方法。探索和检验都是纯粹的定性分析
• 戈夫曼的拟剧论
  • 戏剧分析
    • 1.拟剧论
      • 用戏剧表演来比拟互动过程的社会学理论，社会是一个大舞台，每个人都是这个舞台上的角色，互动是喜剧的情景，人们在互动中表演自己，塑造自己的形象，实现自己的目的。在这种表演过程中，表演者通过印象管理来管理别人对自己的印象，通过使用一些表演技巧来展示自己的形象，从而控制对方的行为，诱导对方作出行动者所期望的行为。主要由表演框架与印象管理两部分组成。
    • 2.戏剧的术语
      • （1）剧场。戈夫曼建构的一个统一的理论视角，是拟剧理论的大轮廓的取向
      • （2）前台。个体在特定时间内的表演，借助标准的、有规则的设置和道具为观众展现一定的情境，表演的区域即前台，前台趋于被建构、被制度化和对不同的环境进行模式铸造，包括：
        • ①布景：演员演出时所必须的场景，缺少它演员就无法演出。
        • ②个人门面：个人外表与举止。个人外表告诉人们表演者的社会地位；举止告诉人们表演者在互动中扮演的角色
      • （3）后台。不让观众看到的、同时限制观众与局外人进入的舞台部分。后台通常与前台为邻，但泾渭分明。在前台，人所表现出来的是社会化了的自我，在后台，人们所表现的是自我中的自发的、最本质的那些部分。戈夫曼认为，社会学家要观察人是如何从后台转变到前台的
      • （4）剧组。彼此协作以形成某一特别情境定义的表演，所有剧组演出的最基本问题是在观众面前保持特殊的情境定义。同一剧组的成员彼此处在一种重要的关系中，关系的基本特点：
        • ①当剧组表演正在进行时，任何成员都可能出于不恰当的举动而泄露或破坏整个演出。每个成员都可能依赖其他人，因而必然存在一种互惠互赖契约，它把剧组各成员彼此联系起来。这种剧组成员所共同造成的相互依赖性，甚至会超越社会分层的界限。
        • ②剧组中所有成员都了解他们是在上演同一幕剧，他们都了解舞台演出的技巧上的秘密，所以，剧组成员彼此熟悉，相互间的社会距离相对小些，他们共同保守剧组的秘密。
  • 印象管理
    • 印象管理是指如何在他人心中塑造一个自己所希望的印象的过程，或者说当别人观察他们是，他们应如何表现自己。在人际互动中，不管个人在头脑中所具有的具体目标是什么，也不管他们达到这个目标的动机是什么，他的兴趣始终是控制他人的行为，特别是控制他人对他的反应，这种控制将主要通过影响他人而逐渐形成的限定而实现的，而且他能通过给他人某种印象的方式借以表现自己达到影响这种限定的目的，他给人的印象将引导他人自愿地根据他的意图行动
    • (1)理想化表演
      • 理想化表演是指掩饰那些与社会公认的价值、规范与标准不一致的行动，而表现出与社会公认的价值、规范与标准一致的行动显示理性化的面孔，首先意味着一定程度的掩饰所有的社会事件与社会行动都有这种故意演戏，即显示理想化形象的成分。理想化表演有几种情形：
        • ①掩饰参演前的秘密性纵欲行为，更经常的是试图隐藏过去的生活等不相容于演出的行径。
        • ②掩饰演出前的准备失误，和修正这些错误的步骤，以免偶尔失误破坏在观众前的好印象。
        • ③当个体向他人呈现某种成果时，他往往只呈现最终的结果，而掩饰制造产品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往往伴随着艰辛，他们希望从过程到结果都是令人感到轻松、愉快的。
        • ④如果个体的活动要体现几种理想标准，那么，行动者往往会在观众面前维护某些主要的标准（其缺陷不能掩饰），而牺牲某些次要的标准（其缺陷能被掩饰）
    • (2)神秘化表演
      • 演员经常通过限制自己与观众之间的接触，而将其演出神秘化。借助自己与观众之间制造的“社会距离”，演员可以在观众中造成一个令人敬畏的印象，还可以避免观众对演出提出质疑。在此戈夫曼再次指出，观众也被卷入到这一过程中，他们自己也经常以尊敬的方式，对表演者这一行为进行配合。然而，这种神秘化只局限于高阶层和高地位者群体
    • (3)补救表演
      • 印象管理是用来应付一些未预期的意外行动的，戈夫曼对此提出了四种补救措施：
        • ①表演者使用的补救自己表演的预防性措施：
          • 戏剧忠诚（高度的内团体效忠，避免剧组成员认同观众）；
          • 剧组素养（演员牢记角色，避免过失，维持自我控制和处理演出时的面部表情与声调）
          • 戏剧规则（事先决定演出的最好办法，做好各方面的筹划）
        • ②观众或局外人用以帮助表演者补救其表演的保护性措施，其中最主要的保护措施是老练，它包括避免进入后台、对表演者的疏忽视而不见、对新手的宽容等。
        • ③表演者还要采取一些措施，以使观众或局外人都能为了表演而使用那些保护性措施，即“老练对老练”。首先，表演者必须善于接受观众的暗示；其次，表演者需要误传事实时，他必须按特定的礼仪行事，以便观众为他寻找一个开脱的理由，如演员最好以开玩笑的口气说假话。
        • ④观众的有意忽视。观众为了配合表演的完成，对于表演者的失误会有意识地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