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心学口诀》——度阴山

这本书将晦涩难懂的阳明心学浓缩成了一本通俗易懂，可以每天习练的随身读物，让读者在轻松阅读中，渐渐获得“知行合一”的无边智慧和无穷力量。书中包含了王阳明心学的六大主题：立志、格物、心即理、知行合一、事上练、致良知。

《王阳明心学口诀》——度阴山

• 第一章：立志
  • 只念念要存天理，即是立志。——《传习录·陆澄录》
    • 王阳明特别重视立志，几乎把“立志”当成其学说的根基，这就在于：人，必须先是个拥有善意的好人，没有这一点，其他都不必多谈
  • 昔人有言，使为善而父母怒之，兄弟怨之，宗族乡党贱恶之，如此而不为善可也;为善则父母爱之，兄弟悦之，宗族乡党敬信之，何苦而不为善为君子?使为恶而父母爱之，兄弟悦之，宗族乡党敬信之，如此而为恶可也;为恶则父母怒之，兄弟怨之，宗族乡党贱恶之，何苦而必为恶为小人?诸生念此，亦可以知所立志矣。——《教条示龙场诸生》
    • 我们为什么要立志心存善念，而后自然而然行善举?王阳明的表面说法是，因为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喜欢为善的人，厌恶为恶的人。这是不是说明，我们要活在别人的喜好中，我们为善是为了取悦别人呢?王阳明的答案是否定的，我们从字里行间可以得到这样的信息:你心存善念、行善举时，内心是愉悦的。当一个人内心愉悦时，他就是在做最好的自己。做最好的自己，就是立志
  • 志不立，如无舵之舟，无衔之马，漂荡奔逸，终亦何所底乎?——《教条示龙场诸生》
  • 求圣人之学而弗成者，殆以志之弗立欤!天下之人，志轮而轮焉，志裘而裘焉，志巫医而巫医焉，志其事而弗成者，吾未之见也。——《赠林以吉归省序(辛未)》
  • 志之难立而易坠也。——《与戴子良(癸酉)》
    • 立志难，且志向更容易坠失。原因有三：第一，很多人所立之志都是做大官、发大财，这根本不是王阳明所谓的立志，等于没志；第二，被不好的习气沾染后很难有勇气冲出；第三，因循、松懈，散漫度日，使志向成了摆设
  • 吾人为学，紧要大头脑，只是立志。所谓困忘之病，亦只是志欠真切。今好色之人，未尝病于困忘，只是一真切耳。一《传习录·启问道通书》
    • 很多人的志向容易失去，是因为志向不真切。好色的人喜欢美色这个志向，从来不忘，那是因为真切。如果你喜欢自己的志向如好色之人喜欢美色一样，那志向不可能坠落。有人说,好色是本能。可优秀的拳击手防御时也是本能，但这种本能是千万次训练得出来的。事实上，人类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训练成本能
  • 立志用功，如种树然。方其根芽，犹未有干;及其有干，尚未有枝;枝而后叶;叶而后花实。初种根时，只管栽培灌溉，勿作枝想，勿作叶想，勿作花想，勿作实想。悬想何益?但不忘栽培之功，怕没有枝叶花实?——《传习录·陆澄录》
    • 志向确立后要做的事有两件：一是行动，不停地行动；二是不要总想着志向的实现，只要努力在万事上存天理，因为前程就藏在你不停地行好事中
  • 夫苟有必为圣人之志，然后能加为己谨独之功。能加为己谨独之功，然后于天理人欲之辨日精日密，而于古人论学之得失，孰为支离，孰为空寂，孰为似是而非，孰为似诚而伪，不待辩说而自明。何者?其心必欲实有诸己也。必欲实有诸己，则殊途而同归，其非且伪者，自不得而强入。——《书汪进之卷》
    • 立志必须谨独，一群人在一起制造出气氛，大多数人都会反省自己，这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孤身一人时也能懂得反省，并且反省得要透彻，这就是谨独。只有做到这点，才能看透天理人欲，才能看透他人是真是伪。人必须有这种反省的心，而这种心绝对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 君子之学，无时无处而不以立志为事。正目而视之，无他见也;倾耳而听之，无他闻也。如猫捕鼠，如鸡覆卵，精神心思凝聚融结，而不复知有其他，然后此志常立，神气精明，义理昭著。一有私欲，即便知觉，自然容住不得矣。故凡一毫私欲之萌，只责此志不立，即私欲便退;听一毫客气之动，只责此志不立，即客气便消除。或怠心生，责此志，即不怠;忽心生，责此志，即不忽;懆心生，责此志，即不懆;妒心生，责此志，即不妒;忿心生，责此志，即不忿;贪心生，责此志，即不贪;傲心生，责此志，即不傲;吝心生，责此志，即不吝。盖无一息而非立志责志之时，无一事而非立志责志之地。故责志之功，其于去人欲，有如烈火之燎毛，太阳一出，而魍魉潜消也。——《示弟立志说(乙亥)》
    • 立下志向后，要懂得责志。人立下志向后，专心致志于此志向，在通往志向的路上，一旦有骚动之心、妒忌之心、愤怒之心、贪婪之心……那马上要提醒自己，志向是否不坚，要真心实意责备自己的志向不坚。因为如果你做圣贤的志向特别坚定，就不可能有这些心。圣贤不可能有这些心。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就明白了，立志可以帮助我们去除这些人欲
  • 故凡有志之士，必求助于师友。无师友之助者，志之弗立弗求者也。——《别三子序(丁卯)》
    • 立志后，需要求助于同道，把他们当成一面镜子，大家互相监督，互相鼓励。唯有如此，才能在立志这条路上不孤单，不寂寞
  • 曰:“正恐这些私意认不真。”曰:“总是志未切。志切，目视耳听皆在此，安有认不真的道理!‘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不假外求。讲求亦只是体当自心所见，不成去心外别有个见。”——《传习录·薛侃录》
  • 志于道德者，功名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功名者，富贵不足以累其心。一《与黄诚甫(癸酉)》
  • 能加为己谨独之功，然后于天理人欲之辨日精日密。——《书汪进之卷》
    • 一个人肯死心塌地做圣人，才会要求提升自我，而不是做给别人看，如此才能做好慎独功夫。能要求提升自我并做好慎独功夫，才能把天理人欲分辨得越来越清楚细致。为什么呢?因为有做圣人志向的人，一定会让自己先做到忠实于自己的内心，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能玩命似的去探究真伪，所以能对天理人欲分辨得特别清楚明白
  • 诸公在此，务要立个必为圣人之心，时时刻刻须是“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方能听吾说话，句句得力。若茫茫荡荡度日，譬如一块死肉，打也不知得痛痒，恐终不济事，回家只寻得旧时伎俩而已。岂不惜哉?——《传习录·黄以方录》
    • 立志是个苦活，不要说在实现志向的路上有艰难险阻，即使立志之时，也要有一股狠劲，立下圣人之志，必须做到“一棒下去一条血痕，一嘴巴就抽出血来”。只有对自己要求严格，功夫扎实，才有可能在未来艰难的路上，走到底
• 第二章：格物
  • 忽中夜大悟格物致知之旨……始知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王阳明年谱》
    • 阳明心学诞生的标志是龙场(今贵州修文县)悟道，龙场悟道的“道”是吾心自足，不假外求。通俗而言就是，凡事只需心中求
  • 格者，正也，正其不正以归于正之谓也。正其不正者，去恶之谓也。归于正者，为善之谓也。——《大学问》
    • 王阳明对“格物”的“格”的解释是这样的:格是“正”的意思。比如一棵树苗歪了，我们把它扶正，这就是“正”。一棵树苗没有歪，我们保证它不会歪，这也是“正”。把歪树苗扶正是“正其不正”，是去“恶”;让正的树苗不要歪，是“为善”。“格”，就是“为善去恶”
  • 天下之物本无可格者，其格物之功，只在身心上做。——《传习录·黄以方录》
    • 天下之物皆可用来“格”(探究)，比如原子弹，若想制造出来，就必须去研究。不过问题是，你制造原子弹的目的(念头)是什么?是保家卫国，还是屠杀无辜的人?这个念头，才是我们真正要“格”的，也是我们唯一要“格”的。而且，念头来自我心，所以它只能在我们心上“格”
  • 孔训示克己，孟子垂反身，明明贤圣训，请君勿与谖。——《郑伯兴谢病还鹿门雪夜过别赋赠三首》
  • 洒扫应对就是一件物。童子良知只到此，便教去洒扫应对，就是致他这一点良知了——《传习录·黄以方录》
    • “格”是正的意思，“物”是事情的意思，比如洒水扫地是一件事，古人就称它为物。那么所谓“格物”其实就是在事情上正你的念头
  • 舜不遇瞽叟，则处瞽叟之物无由格;不遇象，则处象之物无由格。周公不遇流言忧惧，则流言忧惧之物无由格。故凡“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者，正吾圣门致知格物之学，正不宜轻易放过，失此好光阴也。——《传习录抬遗》
    • 人若想内心强大，成人成己，肯定会遇到艰难困苦之事，在这些事上用功，不要被事情累倒。所以我们要感谢人生中出现的挫折，因为这些事只要你格了它，它就成了你内心强大的资本
  • 知得轻傲处，便是良知;致此良知，除却轻傲,便是格物。——《寄薛尚谦(癸末)》
    • 王阳明说格物只需从心上格，可如何保证我心中的念头就是正确的呢?比如我的心如何知道看到别人落井时，“去拯救”才是正的念头，“落井下石”是错的念头呢?王阳明说，因为我心上有良知啊，良知知道你的某种行为是轻傲的，你只要把它除掉，这就是格物在确定了某个行为是轻傲后，不仅要正这种念头，还要把它去除，才算完整的格物。由此可见，格物本身就包含了知和行两个行为
  • 修齐治平，总是格物。——《答甘泉(辛巳)》
  • 《大学》谓之“致知格物”，在《书》谓之“精一”在《中庸》谓之“慎独”，在《孟子》谓之“集义”其功夫一也。——《与陆清伯书》
    • 致知格物、精一、慎独、集义，看似毫不相干，其实是一回事。“精一”是精心于天理,“慎独”是自我管理，“集义”是所作所为符合道义，这全是格物的内容
  • 惩心忿，窒心欲，迁心善，改心过;处事接物，无所往而非求尽吾心以自慊也。——《紫阳书院集序(乙亥)》
    • 格物的条目如下:克制心中的忿怒，抑制心中的私欲，让内心去恶向善，改正内心的过失;在处理问题和待人接物上，力求让我们的本心完全发挥作用，从而实现内心的自足自快
  • 岂是人谋能妙算?偶逢天助及师还。穷搜极讨非长计，须有恩威化梗顽。——《平八寨》
    • 阳明心学如何格人生?这四句话就是答案：人在做时天在看，人做得过分，天就会来干预;人即使天纵睿智，算无遗策，也要遵循“人算不如天算”的铁律;阳明心学虽然是门进取的学说，却仍然主张尽人事遵天命;人有干算也算不过天。机关算尽不是长久之计，也不符合天道。我们只能这样格物:得之不喜，失之不忧
  • 天下之人心，皆吾之心也。——《答聂文蔚》
    • 人的面貌不同，性情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我们的心。你喜欢的东西，别人也喜欢，你厌恶的东西，别人也厌恶，大体如此。所以想要取得人心，就必须先光明自己的心，然后才能明白别人的心。格物，就是要先格自己，才能格明白别人
  • 一有谋计之心，则虽正谊明道，亦功利耳。——《与黄诚甫(癸酉)》
    • 即使你做的事是为人民服务这样伟大的事情，但如果你心里算计了，虽然有成果，也不是天理，而是功利。所谓算计，无非是想得到鲜花和掌声，甚至有时候会算计利益。为什么一旦有了这种算计，伟大的事也变成了功利呢?因为你的念头已不正，念头一旦不正，你就没有了格的能力，那么物(事情)必不正，所以流于功利
  • 见孺子之入井而恻隐，率性之道也;从而内交于其父母焉，要誉于乡党焉，则人心矣。——《重修山阴县学记》
    • 见到一个小孩在井边摇摇欲坠，本能地飞奔过去解救，这就是天理;解救的过程中想着如何得到实惠，如何得到别人的赞美，这就是人欲。古人讲人心难测，就是这个道理。但任何人都能测自己的心，测自己心的过程就是格物
• 第三章：心即理
  • 心即理也。天下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传习录·徐爱录》
    • 理在我们心中，不在心外的事物上，天下没有心外的理，也没有心外的事。比如对待父母这件事和孝顺父母这个理，它不在父母身上，而是在我们心里。只有你有孝顺的心，才有孝顺这个理出来
  • 心外无事，心外无理，故心外无学。——《紫阳书院集序》
    • 世间事是人靠心做出来的，人不动心去做事，就不可能有事，所以，心外无事。事物本身没有理，所有事物的理都是我们人心赋予的，比如孝顺，它源于我们的心，不在事物(父母)那里，所以说“心外无理”
  • 先生游南镇。一友指岩中花树问曰:“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先生曰:“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传习录·钱德洪录》
    • 第三种解释就是这个“岩中花树”，王阳明认为，花固然客观存在，可如果我们不和它建立联系，互相感应，赋予它价值，那花和我们是各自存在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有用心和它建立起联系(看它)，感应它(从眼入心)，赋予它价值(鲜艳)，它才算作一物。所以说，心外无物
  • 身之主宰便是心，心之所发便是意，意之本体便是知，意之所在便是物。——《传习录·徐爱录》
    • 身、心、意、知、物，是一回事
  • 心外无物。如吾心发一念孝亲，即孝亲便是物。——《传习录·陆澄录》
  • 所谓汝心，亦不专是那一团血肉。若是那一团血肉.如今已死的人，那一团血肉还在，缘何不能视听言动?所谓汝心，却是那能视听言动的，这个便是性，便是天理。——《传习录·薛侃录》
    • 心，在中国传统思想中，绝不是心脏这个器官，而是能感知万事万物的一种灵。它在，万物就在;它不在，万物对于它而言就消失了。所以心之外能有什么?同时，它和我们的头脑恰好互补。心去感知，头脑为心服务，使感知更加透彻。头脑思考出来的是术，心感知出来的则是道
  • 理虽万殊而皆具于吾心，心固一也，吾唯求诸吾心而已。——《约斋说(甲戌)》
    • 天下有各种各样的理，我们不必刻意去学。孝顺父母的理和爱妻儿的理固然不同，可其来源相同，都从心上来，都从用心来
  • 我如今说个“心即理”是如何，只为世人分心与理为二，故便有许多病痛。如五伯攘夷狄、尊周室，都是一个私心，便不当理。人却说他做得当理，只心有未纯，往往悦慕其所为，要来外面做得好看，却与心全不相干。分心与理为二，其流至于伯道之伪而不自知。故我说个“心即理”，要使知心理是一个，便来心上做功夫，不去袭义于外，便是王道之真。此我立言宗旨。——《传习录·黄以方录》
    • 心里所想的和做出来的不一致，就是心理不一。心里想着荣华富贵，做出来的事却是售卖情怀，这就是心理不一。你心里的理坏掉了，纵然事物上的理呈现得再光明，也没有用。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心即理，就是要心理合一
  • 笃信固亦是，然不如反求之切。今既不得于心,安可狃于旧闻，不求是当?——《传习录·徐爱录》
    • 既然所有的理都在我们心中，那就不必被他人所谓的理牵着鼻子走。坚信权威当然好，但不如自己体悟到的学问。我们在拥有了知识和思想后，会在读别人知识和思想的时候有所犹疑。此时，干万别怕，不要认为它是权威，就不敢疑。权威也是人，是人就会有错。不得于心的东西，尤其要注意
  • 心一也，未杂于人谓之道心，杂以人伪谓之人心。人心之得其正者即道心，道心之失其正者即人心，初非有二心也。——《传习录.徐爱录》
    • 人心只是一颗心，真诚用此心去待人接物，就是道心;虚伪地去待人接物，就是人心。人心可转化成道心，道心也会滑落为人心。没有灰色地带，要么是人心，要么是道心。一念为善就是圣人，一念为恶就是恶人
  • 或曰:“人皆有是心，心即理，何以有为善，有为不善?”先生曰:“恶人之心，失其本体。”——《传习录·陆澄录》
    • 如果天理在我们心中，人人都遵循天理，那大家都应该是善人，而没有恶人。可世界上就是有很多恶人。王阳明的回答是，这些人已经失去心的本体。心的本体是良知，失去良知的人，心就不是心了，发出去的理自然也不是理，而是邪理
  • 岂有邪鬼能迷正人乎?只此一怕，即是心邪!故有迷之者，非鬼迷也，心自迷耳。如人好色，即是色鬼迷;好货，即是货鬼迷;怒所不当怒，是怒鬼迷;惧所不当惧，是惧鬼迷也。——《传习录·陆澄录》
    • 世界上的确有“鬼”，但由于心外无物，鬼也是一物，所以鬼所居住的地方就在我们的心里，不在我们的心外。色鬼迷你，是因为你先有了色心，鬼才定居。你怕厉鬼，是因为先做了鬼鬼祟祟的事。总之，鬼在你心里，只有心中先有了鬼，然后才会开始怕鬼
  • 吾心有不尽焉，是谓自欺其心，心尽而后，吾之心始自以为快也。唯夫求以自快吾心，故凡富贵贫贱、忧戚患难之来，莫非吾所以致知求快之地。——《题梦槎奇游诗卷》
    • 不能尽自己的心，是自己欺骗自己的内心，只有尽了自己的心意后，内心才会感觉到由衷的快乐。只要追求的是让自己的内心快乐，不管遇到富贵贫贱还是忧戚患难的处境，都可以致良知，去追求内心的快乐。真君子所追求的，不过是让自己内心快乐。只有内心快乐了，心才会纯粹，所发出的理自然也就纯粹了
  • 自圣人以至于愚人，自一人一心，以达于四海之远，自千古之前以至于万代之后，无有不同。——《书朱守乾卷(乙酉)》
  • 吾心自有光明月，千古团圆永无缺。——《中秋》
  • 人之恶行，虽有大小，皆由胜心出，胜心一坚，则不复有改过徙义之功矣。——《语录·四条》
    • 人的恶行，虽然有大恶和小恶之分，但归根结底，产生恶行的心理始于好胜心。人一好胜，就想快速超越别人，不肯做好眼前事，想走捷径，但世界上根本没有捷径，可他非要走，那他就会走邪路。由于一切都在我们心中，所以要使自己成为善人，就必须在心上去除好胜心
  • 心，在物为理，有此心即有此理，无此心即无此理。——《传习录拾遗》
    • 虽然理在我们心中，但如果我们不将其呈现到物上，那等于没有。比如我们都有孝顺父母的理，可如果不把孝顺呈现到孝顺父母这件事上，那这个理就等于不存在。真有孝顺父母的心，肯定有孝顺这个理出现，没有孝顺父母的心，那一定就不能孝顺父母，孝顺的理也就不会出现了。这就是“心即理”，在内为“心”，呈现到外部事物上为“理”，所以，“心即理”本身就已经有了“知行”的影子
  •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与杨仕德薛尚谦(丁丑)》
    • 其实破心中贼并不难，只要经常反省自己的过错，做符合天理的事就可以了。可为什么王阳明却说破心中贼难呢?因为我们大多数人都在盯着别人心中的贼，而忽略了自己心中的贼
  • 天地生意，花草一般，何曾有善恶之分?子欲观花，则以花为善，以草为恶。如欲用草时，复以草为善矣。此等善恶，皆由汝心好恶所生，故知是错。——《传习录·薛侃录》
    • 事物没有善恶，你要养花，草就是恶，你要种草坪，花又成了恶。花和草本身哪里有善恶?心外什么都没有，包括事物的善恶。一切全都在我们心中
• 第四章：知行合一
  • 故《大学》指个真知行与人看，说“如好好色，如恶恶臭”。见好色属知，好好色属行，只见那好色时，已自好了，不是见了后又立个心去好;闻恶臭属知，恶恶臭属行，只闻那恶臭时，已自恶了，不是闻了后别立个心去恶。——《传习录·徐爱录》
    • 提到“知行合一”，很多人想到的是，知是知道，行是行动，所谓“知行合一”就是知道了去行动。但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并不仅仅这样解释，它是先从道的角度来解析的。第一种解释是这样的:如好好色，如恶恶臭。见到美色属于知，喜欢上美色属于行;闻到恶臭属于知，厌恶恶臭属于行。见到美色会立即喜欢美色，闻到恶臭会立刻厌恶恶臭，中间没有间隔，所以知和行中间也没有间隔，当机立断，这就是知行合一
  • 知犹水也，人心之无不知，犹水之无不就下也;决而行之，无有不就下者。决而行之者，致知之谓也。此吾所谓知行合一者也。——《书朱守谐卷(甲申)》
    • 水在自然状态下永远向下流，这是它的“知”，而且它永远不停地在向下流，这就是“行”。水肯定是一边知一边行的，知和行并驾齐驱，所以水是即知即行，知和行没有先后之分，也没有间隔。这就是所谓的知行合一
  • 一念发动处，便是知，亦便是行。——《传习录拾遗》
    • 你的念头产生后，如果不除掉，它就会遗留在你心上。时间一长，坏念头真的就会被实践，所以王阳明才郑重警告你:一念发动即是行，因为知行是一回事
  • 问“知行合一”。王阳明曰:“此须识我立言宗旨。今人学问，只因知行分作两件，故有一念发动，虽是不善，然却未曾行，便不去禁止。我今说个‘知行合一’，正要人晓得一念发动处，便即是行了。发动处有不善，就将这不善的念克倒了。须要彻根彻底，不使那一念不善潜伏在胸中。此是我立言宗旨。”——《传习录·黄直录》
    • 你做出什么样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事时的念头。不要认为不好的念头没有执行就无所谓，其实你已经行了
  • 火之本体是中，火之照物处便是和。举着火，其光便自照物。火与照如何离得?故中和一也。——《传习录拾遗》
    • “中”自然而然发出，影响了万物就是“和”。人能呼吸是“中”，吐故纳新则是“和”。不必刻意吐故纳新，你自然而然就在吐故纳新。火是“知”，照物是“行”，知行合一
  • 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传习录·徐爱录》
  • 夫人必有欲食之心，然后知食，欲食之心即是意，即是行之始矣。食味之美恶，必待入口而后知，岂有不待入口而已先知食味之美恶者邪?必有欲行之心，然后知路，欲行之心即是意，即是行之始矣。路歧之险夷，必待身亲履历而后知，岂有不待身亲履历而已先知路歧之险夷者邪?——《传习录·答顾东桥书》
    • 所以这个知行合一就是这样的:(欲)知一行一(真)知，它是个圈，转圈的目的是把“知”前面的“欲”去掉，把“欲知”升华为“知”
  • 知者行之始、行者知之成。圣学只一个功夫，知行不可分作两事。——《传习录·陆澄录》
  • 知之真切笃实处即是行，行之明觉精察处即是知。——《传习录·答顾东桥书》
    • 比如饱，你某次吃饭，吃得特别精细，特别认真，即使你日后没有写关于吃饱的论文，但你已经知道了什么是饱，这就是“行之明觉精察处即是知”。你那次吃得特别饱，险些撑破肚皮，那次饱让你印象深刻，虽然你现在没有再吃饱，但那次的饱已经被你铭记在心，一提起“饱”这个字，你大概就会呕吐，这就是知的真切笃实，就是行
  • 知痛，必已自痛了方知痛;知寒，必已自寒了;知饥，必已自饥了。知行如何分得开?——《传习录·徐爱录》
  • 人走路，走得一段方认得一段;走到歧路处，有疑便问;问了又走，方渐能到得欲到之处。——《传习录·陆澄录》
    • 人生之路就是这样，你不走就不知道路是什么样。走起来后，才发现路的百折千回，山重水复，不知道往何处走时，便真诚地向别人询问。问别人，既是知也是行。走起来既是行也是知。做任何事都离不开知行，所以知行必然合一
  • 哑子吃苦瓜，与你说不得。你要知此苦，还须你自吃。——《传习录·薛侃录》
    • 靠他人的知指引你自己的行，肯定不能合一
  • 譬之饮食，其味之美恶，食者自当知之，非人之能以其美恶告之也。——《答舒国用(癸未)》
  • 知得良知却是谁?自家痛痒自家知。——《答人问良知二首》
    • 自己的痛痒，别人即使知道，因为不能身受，所以无法感同。你做了什么好事，做了什么亏心事，别人很难知道，只有你自己知道
  • 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只是未知。——《传习录·徐爱录》
  • 夫妇之与知与能，亦圣人之所知所能。圣人之所不知不能，亦夫妇之所不知不能。——《传习录拾遗》
    • 圣人能知道多少?其实他知道的那些，普通人也知道。因为圣人从不在知识多寡上用功，而是在自己的良知上用功。圣人只知道不要做坏事，尽量做好事，这是普通人也知道的。圣人会格去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普通人也应该这样。能做到这点，普通人就是圣人
  • 圣贤处末世，待人应物，有时而委屈，其道未尝不直也。——《寄希渊(壬申)》
• 第五章：事上磨练
  • 问:“静时亦觉意思好，才遇事便不同。如何?”先生曰:“是徒知静养，而不用克己功夫也。如此，临事便要倾倒。人须在事上磨，方立得住。”——《传习录·陆澄录》
    • 事上磨炼，不是磨事，正如磨刀不是磨那块石一样，而是磨刀。所谓事上磨炼，就是在事情上磨去自己的各种私欲，比如好胜心、荣辱心、得失心，只有在事上磨炼，去除这些私欲，才能见到光明的自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 目无体，以万物之色为体;耳无体，以万物之声为体;鼻无体，以万物之臭为体;口无体，以万物之味为体;心无体，以天地万物感应之是非为体。——《传习录·钱德洪录》
  • 簿书讼狱之间，无非实学。若离了事物为学，却是着空。——《传习录·陈九川录》
    • 文书、断案之间，无非都是实实在在的学问。如果离开了事物去做学问，反而会落空。这就是个在事上磨炼的问题，人必须去事上磨炼，不是因为能拥有智慧，而是因为不会空虚，人必须和事建立紧密联系，人才算是人。工作即修行，生活即修行，就是这个意思
  • 然则圣人之学，乃不有要乎?彼释氏之外人伦，遗物理，而堕于空寂者，固不得谓之明其心矣。若世儒之外务讲求考索，而不知本诸其心者，其亦可以谓穷理乎?——《与夏敦夫(辛巳)》
  • 患难忧苦，莫非实学。——《寄希渊(三)》
    • 你所经受的一切，尤其是患难和愁苦，都不是来打败你的，而是来使你变强大的。重要的是，你是否有接纳它们的勇气和智慧。否则，它们终究是祸害。无论是祸害还是财富，其实根本不在事物上，而在于你的态度。你的态度则来自你的心
  • 修己治人，本无二道。政事虽剧，亦皆学问之地。——《答徐成之(辛未)》
    • 越是纷繁复杂的事务，越是我们最佳的修行场。把握住这个修行场，才能进步。凡是把修行和工作分隔开的人，都是知行不一的人
  • 经一蹶者长一智，今日之失，未必不为后日之得，但已落第二义。须从第一义上着力，一真一切真。——《寄薛尚谦(一)》
    • 第一要义是尽量少犯错，从失败中固然能得到教训，可从成功中更能得到经验。如何做到第一要义呢?就是先要坚定志向，去做正确的事!
  • 居常无所见，唯当利害，经变故，遭屈辱，平时愤怒者到此能不愤怒，忧惶失措者到此能不忧惶失措，始是能有得力处，亦便是用力处。天下事虽万变，吾所以应之，不出乎喜怒哀乐四者。——《与王纯甫(一)》
    • 我们在人生中面对的任何事，都可以用四个字来应对，即:喜怒哀乐。该喜时则喜，该怒时则怒，该哀伤时哀伤，该快乐时快乐。然而真遇事，特别是面对利害，遭受屈辱时，很多人俨然做不到这点，不该怒时发怒，不该张皇失措时张皇失措，该冷静时不冷静，一处错，处处错。只要我们明白这个度，就能明白如何修行
  • 先生尝言:“佛氏不着相，其实着了相。吾儒着相，其实不着相。”请问。曰:“佛怕父子累，却逃了父子;怕君臣累，却逃了君臣;怕夫妇累，却逃了夫妇。都是为个君臣、父子、夫妇着了相，便须逃避。如吾儒，有个父子，还他以仁;有个君臣，还他以义;有个夫妇，还他以别。何曾着父子、君臣、夫妇的相?”——《传习录·黄以方录》
    • 真正的不着相，就是面对事物时把它解决了，而不是逃。解决方案很简单:去这些事情上练心
  • 圣人遇此时，方有此事。只怕镜不明，不怕物来不能照。讲求事变，亦是照时事。——《传习录·陆澄录》
    • 事上磨炼，不是去主动找事，是被动迎接事情时心中要有定见
  • 君子之学，务求在己而已。毁誉荣辱之来，非独不以动其心，且资之以为切磋砥砺之地。——《答友人(丙戌)》
    • 不要做木偶。别人一赞赏你，你就手舞足蹈;别人一批评你，你就暴跳如雷，这是典型的木偶。我们若想不做木偶，必须有一种意识，这种意识就是，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心性，进化自己的灵魂。如果没有了这个，你会不知不觉地成为木偶
  • 先生曰:“只说‘明明德’而不说‘亲民’，便似老佛。”——《传习录·陆澄录》
  • 夫过情，非和也;动气，非和也;有意必于其间，非和也。孺子终日啼而不嗌，和之至也。——《与许台仲书(又)》
    • 情感过度了，不是和;动气了，不是和;有臆测、专断之心在其中，不是和。婴儿终日哭啼也不会噎着，这是和的最高境界。即是说，和的最高境界是哀而不伤，身心不伤。婴儿不停地哭而不会生病，因为他哭的时候只专注于哭，至于哭的原因，他不去想，哭完就像没事人一样;成人则不同，关注的是哭的原因，而不关注哭本身，即使停了眼泪，也会哀伤，难以忘怀。事上磨炼的目的，不就是让自己的心处于“和”的状态嘛!
  • 欲念无生，则念愈生。——《传习录·答陆原静书(又)》
    • 你越是不想有杂念，杂念就越会出现。因为你不想有杂念，就是杂念。消除杂念的办法不是让自己不要有杂念，而是釜底抽薪，净化自己的心灵，心灵纯净后，杂七杂八的念头自然会消失
  • 澄在鸿胪寺仓居，忽家信至，言儿病危，澄心甚忧闷.不能堪。先生曰:“此时正宜用功，若此时放过，闲时讲学何用?人正要在此等时磨炼。父之爱子，自是至情，然天理亦自有个中和处，过即是私意。人于此处多认作天理当忧，则一向忧苦，不知已是‘有所忧患，不得其正’。大抵七情所感，多只是过，少不及者。才过便非心之本体，必须调停适中始得。就如父母之丧，人子岂不欲一哭便死，方快于心?然却曰‘毁不灭性’，非圣人强制之也，天理本体自有分限，不可过也。人但要识得心体，自然增减分毫不得。”——《传习录·陆澄录》
    • 王阳明的意思不是让你听说儿子病危后，却哈哈大笑，而是让你抓住这样的机会在这件事上磨炼自己的心。你要明白，人常常会有负面情绪，如何在它们身上磨炼是重点。心爱的人有难，理所应当忧愁，可不能死去活来，第一步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在情感上先来一波要死要活。情绪无助于事情解决，发泄多少也无用;只有行动才能解决事情，在事上练，就是练行动先行于情绪
  • 人于生死念头，本从生身命根上带来，故不易去。若于此处见得破、透得过，此心全体方是流行无碍，方是尽性至命之学。——《传习录·钱德洪录》
    • 人，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 登山即是学。虽登千仞之山，面前止见一步，只登一步，不做高山欲速之想，即是学。——《稽山承语》
    • 王阳明所谓的“只登一步”就是脚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哪怕是比天高的山，你必须要做到眼中心中只见眼前的一步，不要做登上山顶的非分之想，如此才能成功。而有的人是怎么登山的呢?脚在山脚时，心已在山腰，脚在山腰时，心已在山顶。心和脚不在一处，当然登不到山顶。即使登到山顶，也会累得气喘吁吁啊。这就是阳明心学:关注当下，身在心在。不要身在这里，心却飘去那里，不能身心合一，肯定心累身累。事上磨炼，就是磨炼我们人生的每一步，只登一步!
• 第六章：致良知
  • 良知只是个是非之心，是非只是个好恶。只好恶就尽了是非，只是非就尽了万事万变。——《传习录·钱德洪录》
    • 良知是什么?良知能知是非，能知善恶。良知就是我们与生俱来的道德感和判断力，道德感告诉我们哪些事是我们应该做的，判断力告诉我们哪些事是我们有能力做到的，这两点与生俱来，不需要后天培养
  • 义即是良知，晓得良知是个头脑，方无执着。且如受人馈送，也有今日当受的，他日不当受的;也有今日不当受的，他日当受的。你若执着了今日当受的，便一切受去;执着了今日不当受的，便一切不受去……便不是良知的本体。——《传习录·黄省曾录》
    • 良知就是适宜，我们做内心适宜的事就是致良知。“适宜”没有固定的规则，良知的判定就是规则。比如有人送东西给你，你良知觉得可以收，收后很“适宜”，那就收;如果良知告诉你不能收，收后内心不“适宜”，那就不能收。一切行为都以良知(心的适宜)为标准
  • 良知感应神速，无有等待，本心之明即知，不欺本心之明即行也。——《传习录拾遗》
    • 良知的反应非常迅速，刹那之间就能给出事物是非善恶的答案，它是我们的一种本能反应，要比我们思考迅疾得多
  • 良知在人，随你如何，不能泯灭，虽盗贼亦自知不当为盗，唤他作贼，他还忸怩。——《传习录·陈九川录》
    • 做坏事的人总是遮遮掩掩，你一挑开，他就很难受，其实是良知在惩罚他
  • 个个人心有仲尼，自将闻见苦遮迷。而今指与真头面，只是良知更莫疑。——《咏良知四首示诸生》
  • 良知之外，更无知;致知之外，更无学。外良知以求知者，邪妄之知矣;外致知以为学者，异端之学矣。——《与马子莘(丁亥)》
    • 如果不是良知认可的知识，那就不是知识;如果不是关于致良知的学问，那就不是学问。任何知识和学问，都必须以良知为底色
  • 良知之在人心，则万古如一日。——《寄邹谦之(二)》
  • 有乡大夫问(王阳明):“除却良知，还有什么说得?”(王阳明)答云:“除却良知，还有什么说得!”——《寄邹谦之(三)》
    • 的确，王阳明心学谈的只有两个字:良知，人生也是一样，完美的一生，就是良知运行的一生。除了运行良知外，还有什么?!
  • 某于良知之说，从百死千难中得来，非是容易见得到此。——《传习录拾遗》
    • 良知虽人人皆有，可若想让它彻底发挥其成天成地的威力，非要百死千难中走一遭，才能将它请出为自己服务。良知架子很大，不经历风雨见不到它，可它对你却非常忠诚，只要你肯听它的，它就能帮助你成天成地、成圣成神
  • 吾平生讲学，只是“玫良知”三字。——《寄正宪男手墨二卷》
    • 王阳明心学的理论很多，心即理、知行合一等，他晚年却说平生讲学只是“致良知”三字。这说明，他所有的理论只是一回事，那就是“致良知”，按照良知的判定去行动，就是知行合一，而知行合一的人必须心理合一(心即理)。所以，阳明心学就是致良知学，就是知行合一
  • 尔那一点良知，是尔自家底准则。尔意念着处，他是便知是，非便知非，更瞒他一些不得。尔只要不欺他，实实落落依着他做去，善便存，恶便去。他这里何等稳当快乐。——《传习录·陈九川录》
  • 良知不由见闻而有，而见闻莫非良知之用。故良知不滞于见闻，而亦不离于见闻。——《传习录·答欧阳崇一》
    • 良知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不是从我们后天的视听言动中获得的。但它必须在后天的事上磨炼时才会呈现，这是事上磨炼，更是知行合一。良知从来不专注于我们后天的行为，但它却在我们行为后面，矢志不移地指引着我们的行为
  • 盖良知只是一个夭理。自然明觉发见处，只是一个真诚恻怛，便是他本体。故致此良知之真诚恻怛以事亲便是孝，致此良知之真诚恻怛以从兄便是弟，致此良知之真诚恻怛以事君便是忠。只是一个良知，一个真诚恻怛。——《传习录·答聂文蔚》
    • 良知，换种说法就是真诚。真诚则是无私奉献，不求回报，听从本心。如果还抱着回报的念头，这就是动机不纯，非致良知也
  • 君子之酬酢万变，当行则行，当止则止，当生则生，当死则死，斟酌调停，无非是致其良知，以求自慊而已。——《传习录·答欧阳崇一》
    • 人做事，没那么多深思熟虑，干机百密。在良知的指引下，当行则行，当停则停，甚至当死则死，当生则生，我们所有的斟酌，最终都要符合一条:不要心里有愧。而这一条，良知完全能不需要任何智慧就告诉你
  • 诸君只要常常怀个“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之心，依此良知，忍耐做去，不管人非笑，不管人毁谤，不管人荣辱，任他功夫有进有退，我只是这致良知的主宰不息，久久自然有得力处，一切外事亦自能不动。——《传习录·黄修易录》
    • 按照良知闷头闷脑去做，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不管荣辱，只要自己心安，自己凭着良知去行动。虽然有时会遇到挫折，但只要不放弃，按照良知的指引去前进，终有一天，你会练就一颗遇大风浪而不动的强大内心
  • 能致得良知精精明明，毫发无蔽，则声、色、货、利之交，无非天则流行矣。——《传习录·黄以方录》
  • 凡谋其力之所不及，而强其知之所不能者，皆不得为致良知。——《传习录·答欧阳崇一》
    • 致良知实际上有个限度，不是每个人都能做成大事，只要能把身边的小事做好，而且心安，就是致良知。所以对任何自己无法做到的事，不必太苛求自己。有些东西，是强求不得的，即使得到，也会很快失去。致良知，简单而言，就是将那些当下的事做好就是了
  •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传习录·钱德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