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铜铃叮咚作响时,沈砚书正将最后一点朱砂填入灯谜笺。宣纸上的字迹忽而洇开,喉间腥甜涌上,殷红血珠溅在"长相守"三个字上,染得那抹赤色惊心动魄。
杏色身影如折翼白蝶般倾倒的刹那,屏风后转出个鸦青身影。陆昭明广袖带翻案上青瓷药盏,却稳稳将人接了个满怀。怀中人轻得像是纸裁的,隔着春衫都能触到蝴蝶骨嶙峋的轮廓。
"公子这病..."指尖搭上冰凉腕脉,陆昭明瞳孔骤然紧缩。脉象浮细如丝,分明是先天不足又遭寒毒侵蚀,能活到弱冠已是奇迹。
暖阁药雾氤氲,沈砚书在苦香中苏醒时,望见琉璃灯下执卷的侧影。月白中衣被汗水浸透的青年大夫正在翻动药典,烛火为鸦羽长睫镀上金边,修长指节划过某页朱砂批注时微微发颤。
"陆大夫的茶...咳咳...煮糊了。"他倚着锦枕轻笑,唇色仍是苍白,眼尾却因低烧晕着薄红。话音未落便被裹进狐裘,玉竹似的手指抵着蜜饯送到唇边。
陆昭明盯着他咽下药汁时滚动的喉结,忽然握住那截伶仃手腕:"公子可知自己中了毒?"指尖点在腕间淡粉胎记上,"五瓣寒梅印,滇南巫医一脉的噬心蛊。"
檐角铜铃骤响,沈砚书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渗出暗红血丝。陆昭明下意识去扶,却被抓住衣袖。病骨支离的人眼里泛起雾霭,吐息拂过他耳畔时轻得像叹息:"那大夫...可愿做我的解药?"
药炉咕嘟作响,陆昭明望着昏睡中仍攥着自己衣角的手,轻轻解开那人衣襟。心口处淡金锁片映着烛火,分明刻着前朝皇族才能用的螭纹。而窗外昙花正在夜露中舒展花瓣,嫣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