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进行到第二周时,遇到了第一个重大瓶颈。苏念的模型在林深提供的历史数据上表现优异,但一到模拟实时交易环境,准确率就大幅下降。
“就像是学会了所有的乐理知识,但一上台就忘谱。”苏念沮丧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的天空早已暗下来,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林深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今天先到这里吧。有时候离开问题一会儿,反而能找到新思路。”
苏念叹了口气,开始保存文件关闭程序。她站起身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连忙扶住桌子。
“没什么,可能坐太久了。”苏念摇摇头,但脸色明显不太好。
“真的吗?”苏念自己摸了摸,确实有些烫,“难怪今天一直觉得头重脚轻。”
“我送你回去。”林深不由分说地帮她收拾东西,“然后去买点药。”
“必须。”林深的语气少有的严肃,“健康是最重要的资产,不能任由它贬值。”
苏念想笑,但确实没什么力气。她任由林深帮自己穿上外套,背起两人的背包。
雨比想象中要大,雨点敲打着实验室的窗户,划出一道道水痕。林深撑开伞,很自然地揽住苏念的肩膀,将她护在伞下。
苏念犹豫了一瞬,然后顺从地贴近他。伞下的空间有限,他们的身体几乎挨在一起。林深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在这微凉的雨夜显得格外温暖。
从实验室到苏念的宿舍大约要走十五分钟。一路上,林深始终让伞向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苏念注意到了,悄悄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苏念的手指被他握在掌心,那温度比发烧的她还要烫。她没再挣扎,只是更紧地靠向他。
雨水在路灯下形成细密的光幕,校园里几乎看不到其他人。雨声和脚步声交织成一种奇特的节奏,伞下的空间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所有。”她顿了顿,“陪我熬夜,帮我解决问题,还有...现在。”
林深低头看她,伞的阴影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这是合作伙伴应该做的。”
林深停下脚步。他们正走到一株老槐树下,茂密的枝叶提供了额外的遮挡。雨点敲打叶子的声音更加清晰,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
“苏念,”林深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不只是这样。”
伞微微倾斜,挡住了外面的世界。在这个被雨水包围的小小空间里,林深低头,吻了她。
这个吻很轻,起初只是唇瓣的触碰,试探性的,带着雨水的凉意和不确定的温柔。苏念愣了片刻,然后闭上眼睛,回应了他。
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了——雨水的气味,林深身上熟悉的味道,唇间温软的触感,还有自己如鼓的心跳。林深的手从她的肩膀移到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苏念感到一阵战栗,不是寒冷,而是某种更炽热的东西。
当他们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伞不知何时又倾斜了,雨水落在林深的背上,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抱歉,”林深低声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可能不该...”
这一次更深,更缠绵。苏念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陷入他微湿的衬衫布料。林深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雨声、夜色、未完成的研究、明天的课程——一切都远去了,只剩下此刻、此人、此情。
“我们在交往。”林深替她说完,声音里带着笑意,“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早就开始了。但我觉得,刚才算是正式确认了关系状态。”
苏念忍不住笑起来:“用你的话说,是‘关系协议’升级到了新版本?”
“版本4.0,”林深也笑了,“新增了物理接口的深度交互模块。”
他们继续往宿舍走,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林深的手不再只是搭在她肩上,而是自然地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苏念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间滑动,感受着他指腹的薄茧和掌心的温度。
到宿舍楼下时,雨已经小了些。林深坚持要看着她上去再离开。
“记得吃药,多喝水,好好休息。”他嘱咐道,像个体贴的医生。
“知道了。”苏念站在台阶上,这样他们的高度几乎平齐。她看着林深被雨淋湿的肩膀和头发,突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苏念转身上楼,在楼梯拐角处回头,看到林深还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她的方向。雨丝在他周围形成朦胧的光晕,那一刻的画面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