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理论与大众文化导论

这是一篇关于文化理论与大众文化导论的思维导图，全文总结。主要内容包括：第一章 何谓大众文化，第二章 “文化与文明”传统，第三章 文化主义，第四章 马克思主义，第五章 精神分析，第六章 结构主义与后结构主义，第七章 性别与性取向，第八章 “种族”、种族主义与表征，第九章 后现代主义，第十章 大众文化的物质性，第十一章 大众政治。文化主义章节梳理伯明翰学派相关研究；马克思主义板块拆解意识形态、文化生产、批判理论等内容；后现代主义部分介绍后现代思想特征、代表思想家及其文化论述；大众文化的物质性章节从物质视角剖析大众文化。导图将晦涩繁杂的文化理论进行层级化拆解，清晰呈现不同理论流派的逻辑脉络，把分散的考点整合为完整体系，厘清各个理论之间的传承与分歧，方便理解、背诵与复习。无论备战新传考研的考生或是学习文化研究、大众文化课程的学生，都可以借助这份思维导图高效梳理与记忆核心考点。

文化理论与大众文化导论

• 第一章 何谓大众文化
  • 一、 文化
    • 大众文化的界定困难
      • 根源："他者"(otherness)概念的特殊性
        • 大众文化的对立面总是"缺席/在场"的
      • 定义方式：通过与其他文化对比
        • 民间文化
        • 群氓文化 (mass culture) → 含贬义，精英主义偏见
        • 高雅文化
        • 宰制性文化
        • 工人阶级文化
      • 核心结论
        • 大众文化是一个"空"的概念范畴
        • 可被各种方式填补（甚至彼此矛盾）
      • 研究要求
        • 依据用法差异，灵活分辨研究路径、理论定义与分析重点
        • 关键：在特定语境下理解概念的使用
      • 术语辨析
        • mass culture（群氓文化）含贬义，体现精英主义偏见
        • popular culture（大众文化）更中性
    • "文化"一词的含义（雷蒙德·威廉斯）
      • 定义①：智力、精神和美学发展的一般过程
        • 例：哲学家、艺术家、诗人等成就
        • 特点：最易理解，但很少用于大众文化研究
      • 定义②：一群人/时期/群体的特别生活方式
        • 例：识字率、休闲方式、体育运动、宗教节日
        • 应用：研究"活的文化"(lived culture) / 实践
          • 如：海滨度假、圣诞庆典、青年亚文化
        • 大众文化研究需运用此定义
      • 定义③：智力/美学所创造的作品和实践（指意实践）
        • 功能：对意义(meaning)进行指涉和生产
        • 与结构主义/后结构主义的"指意实践"相通
        • 应用：研究"文本"(text)
          • 如：肥皂剧、流行音乐、连环漫画
        • 大众文化研究需运用此定义
      • 大众文化研究主要运用定义②和③
  • 二、 意识形态
    • 地位
      • 意识形态是大众文化研究中的关键概念
        • 格里莫·特纳称其为"最重要的概念范畴"
        • 詹姆斯·凯瑞：将英国文化研究描述为意识形态研究更简洁准确
        • 许多文化分析中，文化与意识形态两个术语是混用的
    • 五种定义：
      • ① 特定人群的观念系统
        • 为特定人群接合(articulate)的观念集合
      • ② 掩饰/扭曲/欺瞒（虚假意识）
        • 文本和实践呈现对现实的歪曲图景，维护统治阶级利益，掩盖被统治阶级的被剥削地位
          • 经典马克思主义（经济基础/上层建筑）
      • ③ 意识形态构成
        • 文本持续呈现外部世界图景，偏袒冲突中的某一方；所有文本最终都是政治的
          • 布莱希特、霍尔（"指意的政治"竞技场）
      • ④ 内涵层面的"神话"
        • 意识形态在内涵(connotation)层面发挥作用，将白种/男性/异性恋/中产阶级建构为"正常人"，其他为"变种"
          • 罗兰·巴尔特
      • ⑤ 物质实践
        • 意识形态存在于日常生活实践中；
          • 比如海滨度假、圣诞庆典
        • 仪式和风俗将人捆绑在财富/地位/权力不平等的社会秩序上，完成社会再生产
        • 阿尔都塞
    • 文化与意识形态的关系：
      • 概念有很大重合，意识形态为文化提供了政治维度
  • 三、 大众文化
    • 大众文化的六个定义
      • 定义①：被很多人热爱与喜好的文化（量化定义）
        • 通过销量、收视率、参与人数等数据衡量
        • 问题：无法确定"大众"的量化标准；高雅文化作品销量大时也会被归入大众文化
        • 结论：必须考虑数量因素，但仅靠量化不够
      • 定义②：除高雅文化外的剩余范畴（低等文化）
        • 大众文化=无法满足"高雅"标准的文本和实践的"栖身之所"
        • 布尔迪厄：文化高低之分维护阶级高低之分；"品位"是阶级标识；文化消费旨在将社会差异合法化
        • 传统观点：
          • 高雅文化=个体创造，引发道德/审美反应；
          • 大众文化=批量生产，仅激发社会学检视
        • 反例（高雅/大众界限并非绝对）：
          • 莎翁剧作19世纪前属大众文化
          • 狄更斯小说类似
          • 黑色电影从大众化→艺术电影
          • 帕瓦罗蒂唱片登英国销量榜首
        • 帕瓦罗蒂案例：大众报纸大肆报道（界定其为大众文化事件）vs 电视新闻既对抗又拥护旧式高/低论调
        • "大众"一词的内部矛盾：因大众支持而优质 vs 因取悦大众而劣质
      • 定义③：大众文化 = 群氓文化
        • 不可救药的商业文化，批量生产，受众无分辨力；程式化、操纵性，麻痹人群
        • 反例：80-90%新文化产品商业失败（费斯克、弗里斯）→ 消费并非纯粹的机械性/被动性行为
        • "黄金时代" nostalgia：有机社区逝去/民间文化消亡 → 费斯克批判：资本主义社会不存在"本真"民间文化
        • 美国化问题：
          • 大众文化 = 美国文化（英国传统）；
          • 但美国文化对英国年轻人曾代表自由力量
        • 温和论断：大众文化是公众幻想/遁逃仪式（马尔特比）
        • 结构主义视角：大众文化是意识形态机器，再生产宰制性权力结构；受众被钉在特定"解读立场"
        • 后结构主义：拓宽批评空间
          • 德里达、福柯、罗兰·巴特后期等）对结构主义的修正，核心在于打破了 "意义是固定的"这一假设。
      • 定义④："人民"的文化
        • 反对自上而下灌输；大众文化 = 属于"人民"的"本真"文化 = 民间文化（民治、民享）
        • 问题：
          • 1. 无法界定谁是"人民"
          • 2. 忽视商业属性——人民不自发生产文化，原材料由商业提供
        • 流行音乐偏见案例：认为果酱乐队（"人民"文化）绝不会为李维斯广告服务，但撞击乐队早已这样做
      • 定义⑤：葛兰西的霸权理论（最核心）
        • 核心概念：霸权是什么？
          • 霸权：统治集团通过控制"智力与道德的领导权"赢取被统治集团的赞同(consent)
          • 关键：不是强制服从，而是"心甘情愿的同意"
        • 大众文化在霸权中的定位
          • 大众文化 = 意识形态斗争的"力场"
          • 内含两种力量的持续博弈：
            • 收编：统治阶级为维护自身利益，将大众文化纳入自己的意识形态
            • 抵抗：被统治阶级在大众文化中进行对抗
          • 既非自上而下欺骗性文化，也非自下而上对抗性文化，而是两者交流协商的场域
        • 动态特征：大众文化永远在流动。"均势妥协"(compromise equilibrium)
          • 历时性：标签随时间变化
            • 例：海滨休假从"贵族特权"→"大众文化"
            • 例：黑色电影从"大众电影"→"艺术电影"
          • 共时性：任何特定历史时刻，大众文化都在"抵抗"与"收编"之间游移，没有固定位置
          • 大众文化是意识形态斗争的力场
        • 扩展维度：不止阶级
          • 霸权斗争不仅发生在阶级之间，还包括：
          • 族裔、种族、性别、代际、性征、身体缺陷等
          • 所有这些冲突都参与到对抗主流收编的文化斗争中
        • 分析工具：如何具体研究？
          • 接合理论
            • 大众文化是"非接合—接合的过程"
              • 文化元素可被不同政治力量临时"连接"或"断开"
          • 威廉斯：文本包含"宰制元素""寻常元素""剩余元素"
          • 霍尔：受众解读有三种立场
            • "主导式"
            • "协商式"
            • "屈从式"
          • 莫利：受众解读 = 文本话语 × 受众话语
            • 强调主观性和话语互动
        • 理论意义
          • 大众文化理论是关于"人民"之构成的理论；
          • 大众文化是检视日常生活之构成的场所（既是学术研究也是政治行为）
        • 逻辑
          • 统治阶级靠"让人心甘情愿同意"来维持霸权 → 大众文化就是这个博弈的战场 → 战场上永远有收编和抵抗两股力量在拉扯 → 这个拉扯不仅发生在阶级之间，也发生在性别、种族等各个维度 → 研究者用接合、文本元素、受众立场等工具来分析这场博弈 → 最终目的是理解"人民"是谁、日常生活如何被权力塑造。
      • 定义⑥：后现代主义视角
        • 1. 核心主张：文化等级制崩塌
          • 后现代文化不再具有高低之分
          • 商业与文化互相渗透，界限模糊
        • 2. 具体表现
          • 电视广告与流行音乐的循环促销：
            • 歌手为广告唱主题歌 → 唱片销量猛增
            • 歌曲先促销商品 → 商品成功后再反过来促销歌曲
            • 问题：卖的究竟是音乐还是商品？两者都是
        • 3. 各方反应与争议
        • 4. 大众文化研究者的任务
          • 从大众文化研究角度追问：究竟什么是后现代主义？
          • 核心问题：商业与文化的互相渗透，对文化产生了何种影响？
    • 大众文化的历史条件
      • 1. 基本前提
        • 大众文化只有在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中才能出现
        • 深深根植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
        • 英国是大众文化的诞生之地
      • 2. 工业化前的文化版图
        • 共同文化：为所有阶级或多或少共享
        • 精英文化：为社会统治阶级生产和消费
      • 3. 工业化带来的三个巨变
        • ① 雇佣关系变质
          • 从"相互债务责任"→ "金钱关系" 人际纽带被经济利益切割
        • ② 城市化与居住分离
          • 城镇出现工人阶级集中居住区（前所未有） 阶级物理隔离，形成独立文化空间
        • ③ 政治高压
          • 法国大革命恐慌 → 政府高压对付激进主义 激进主义转入地下，躲避中产阶级控制
      • 4. 结果
        • 在共同文化的家长制势力范围之外，开辟了一个新的文化空间
        • 为"大众文化的一代"服务
        • 新兴文化或多或少避开了统治阶级的控制和影响
        • 由此引发了热望与疑虑，拉开"文化与文明"传统的帷幕
  • 四、 作为"他者"的大众文化
    • 1. 总结性定位
      • 大众文化远非易于界定，界定困难源于"缺席的他者"
      • 大众文化总是在对比中被理解；不同"他者"带来不同理论/政治含义
    • 2. 理论发展脉络
      • 阿诺德（大众文化="无政府状态"） ↓ 迪克·海布迪奇："西方的大众文化早已逃脱了边缘和地下的处境，基本上，大众文化就是文化本身" ↓ 杰弗里·诺威尔-史密斯：大众文化形式已如此靠近文化中心，其作为反抗力量的存在变得极为可疑
    • 3. 核心提醒
      • 大众文化不是历史地形成的一成不变的文本和实践
      • 大众文化不是历史地形成的一成不变的概念范畴
      • 对理论的检视要因时而异；理论本身也会因研究者参与而被建构
    • 4. 研究分类
      • 文本研究
        • 流行小说、电视、流行音乐等 肥皂剧、摇滚乐
      • 文化/实践研究
        • 具体社会活动 海滨度假、青年亚文化、圣诞庆典
  • 五、 意义的语境化
    • 1. 核心命题
      • 文本并不具备固有的意义，意义是文本在特定语境下获得的东西。
    • 2. "语境"的词源
      • 拉丁语 contextus = "聚拢在一起" + "编织在一起"
    • 3. 两种语境
      • 共生文本(co-texts)
        • 与目标文本"聚拢在一起"的其他文本，帮助理解目标文本的延展意义
        • 学生说"这本书真难读"，共生文本是《资本论》
      • 内生文本(inter-texts)
        • 读者为理解文本而"编织"进去的理论框架、预设观点，帮助获得对文本的全新理解
        • 用女性主义或精神分析视角读《德拉库拉》
    • 4. 语境的关键特征：流动性
      • 语境对意义的固定只是暂时的
      • 语境变化 → 意义变化
      • 案例：
        • "它"：一天内多次使用，指涉对象因情境而异
        • "这本书真难读"：可能指《资本论》，也可能指《马克思主义与文学》
        • 英国国旗"米字旗"：
          • 海外殖民地 → 帝国主义
          • 阵亡士兵棺椁 → 荣誉/牺牲
          • 摩斯族穿在身上 → 英伦摇滚/时尚
          • 政治集会 → 右翼政治
          • 奥运奖牌运动员 → 国家体育成就
          • 被他国焚烧 → 反英外交政策
    • 5. 文本与语境的互动关系
      • 语境限制文本意义，但文本也反过来限制语境意义
      • 两者是积极互动，而非单向决定
      • 案例：
        • 女性主义分析《德拉库拉》→ 改变小说意义，同时丰富女性主义理论
        • 将《德拉库拉》置于初版历史情境 → 改变对那个历史时期的理解
        • 看电视时吃东西、闲聊、整理房间 → 这些活动的方式也会改变"看电视"的意义
  • 六、 关键要点速记
    • 大众文化的界定
      • 无固定定义，通过与"他者"对比理解；概念开放，取决于语境
    • mass vs popular
      • mass culture（群氓文化）带贬义；popular culture（大众文化）更中性
    • 文化的三定义
      • ①精神美学发展 ②特定生活方式（实践）③指意实践（文本）
    • 意识形态五定义
      • 观念系统、虚假意识、意识形态构成、内涵神话、物质实践
    • 大众文化六定义
      • 量化喜爱、高雅之外的剩余、群氓文化、人民的文化、霸权斗争场域、后现代无高低之分
    • 霸权理论核心
      • 大众文化是统治/被统治阶级进行意识形态斗争的力场；包含抵抗与收编
    • 历史条件
      • 工业化+城市化+资本主义市场经济 → 英国诞生大众文化
    • 语境化
      • 文本无固有意义，意义由语境决定；语境分共生文本与内生文本
• 第二章 “文化与文明”传统
  • 一、 历史背景：大众文化为何成为"问题"
    • （一） 19世纪前的状况
      • 权力阶级可以监管、重塑无权者的文化
      • 通过"庇护"和直接干预维持控制
    • （二） 19世纪的巨变
      • 权力阶级发现已无法控制被统治阶级的文化
      • 关键因素：工业化 + 城市化
      • 曼彻斯特案例：
        • 阶级隔离泾渭分明
        • 工业资本主义雇佣关系打乱居住格局
        • 劳动与居住巨变 → 文化变革
    • （三） 结果：旧式文化关系终结
      • 工人阶级在统治阶级控制范围外发展出独立文化
      • 英国历史上首次出现专属于被统治阶级的独立文化
      • 旧格局："共同文化—精英文化" → 新格局：被统治阶级拥有独立文化空间
    • （四） 新文化的两种来源
      • 文化企业家
        • 以赢利为目的生产的文化
        • 将文化变成商品，瓦解文化凝聚力与权威性
      • 激进群体
        • 匠人、城市无产阶级、革新中产阶级的政治文化
        • 直接挑战政治及文化权威
    • （五） 社会反应
      • 迪斯雷利："两国"(two nations)时代
      • 宪章运动：新兴工人阶级第一次大规模政治文化运动
      • → 大众文化研究由此诞生
  • 二、 马修·阿诺德
    • （一） 地位
      • 几乎从未直接讨论大众文化，但开创了"文化与文明"传统
      • 代表作：《文化与无政府状态》
      • 影响：确立了1860s—1950s近一个世纪的文化批评基调
    • （二） "文化"的四重定义
    • （三） 大众文化 = "无政府状态"
      • 1. 核心等式
        • 阿诺德未明确定义大众文化，但"无政府状态"是其代名词
        • 指工人阶级活文化先天具有的破坏性特质
      • 2. 触发危机
        • 1867年：城市男性工人阶级获得公民权 → 政治危险不可避免
      • 3. 对工人阶级的定性
        • "粗鲁而野蛮的群氓""恶意且缺乏教养的乌合之众""可耻而桀骜难驯的堕落之徒""野人"
      • 4. "罪行"清单
        • 宣称自由
        • 随意游行、集会
        • 骂脏话
        • 打砸
    • （四） 阶级划分与"共同人性"的悖论
      • 1. 三类英国人
        • 类别
          • 指代
            • 定位
        • 野蛮人
          • 贵族
            • 已衰落
        • 非利士人
          • 中产阶级
            • 狭隘偏激，需教化
        • 群氓
          • 工人阶级
            • 粗野未开化，最危险
      • 2. "共同人性"的实质
        • 表面：各阶级有共同的人性基础
        • 实质：进化论等级——贵族/中产阶级的"进化程度"高于工人阶级
        • "乌合之众的幽灵"：外部环境稍变，精英也会被感染堕落
    • （五） 文化的功能：双重约束
      • 贵族 & 中产阶级
        • 小心翼翼指引，使其免受外部环境影响
      • 工人阶级
        • 提供道德标准，使其尊重权威、克服无政府倾向
    • （六） 解决方案："文化国家"
      • 1. 必要性
        • 贵族衰落 + 民主崛起 = 无政府状态的肥沃土壤
      • 2. 国家使命
        • 严格控制工人阶级在社会、经济、文化领域的狂躁情绪
        • 直到中产阶级完成教化，能独自承担管控任务
      • 3. 两种运行方式
        • 强权：确保骚乱不再重演（如海德公园骚乱）
        • 灌输：潜移默化地渗透"甜蜜与光明"
    • （七） 教育理念：因材施教
      • 阶级
        • 教育目的
      • 贵族
        • 接受自身已在历史中衰落的现实
      • 工人阶级
        • "开化" → 温顺接受剥削与统治；小学是"蛮荒之陆中的文明前哨"
      • 中产阶级
        • 为获取权力做准备；从狭隘偏激 → 文明自由高贵；让无产阶级"心甘情愿且忠心耿耿地奉献热情"
      • 核心逻辑
        • "法律程序的革命"：自上而下主动变革 → 杜绝自下而上的民众革命
    • （八） 理论来源：柯勒律治
      • 文明(civilization) 国家整体的品质 全民
      • 教养(cultivation) 人性品质与才能的和谐发展 知识阶层（少数人）
      • 国家文明进程需由知识阶层引导
      • 阿诺德吸收此思想，将对象从"知识阶层"转向管控"局外人"（中产+工人阶级）
    • （九） 批判性总结：阿诺德的悖论与实质
      • 1. 历史观
        • 社会因"大多数人的道德沦丧"而毁灭 → 必然不信任民主
      • 2. 核心悖论
        • 人类深知"最好之物" → 但大多数人永远是道德沦丧之徒
        • → 文化财富只能留给精英小圈子
        • → 工人阶级注定沉沦于"啤酒、杜松子酒和自娱自乐"
      • 3. 精英的使命
        • 让"充分的知识与真理始终引导社会主流文化的前进方向"——但"知识"与"真理"与大众绝缘
      • 4. 实质
        • 不是真正拒斥政治实践
        • 而是将政治实践视为权力机构特权
        • 反对工人阶级的异见政治与对抗政治
        • 维护现有统治秩序
      • 5. 历史影响
        • 占据绝对优势地位，持续至20世纪50年代末
    • （十） 关键要点速记
  • 三、 利维斯主义
    • （一） 问题意识：20世纪30年代的"文化危机"
      • 利维斯继承阿诺德，但面对的状况更严峻
      • 阿诺德的"文化混乱"在20世纪进一步加重
      • 特征："标准化和低水准"的文化加速蔓延
      • 任务：公民必须接受训练，"对坏的文化加以分辨和抵制"
    • （二） 核心立场：文化始终是少数人的专利
      • 1. 少数人的历史作用
        • 社会因少数人的杰出经验而获益
        • 少数人让传统中细微而易碎的部分保持生机
        • 少数人设定时代生活优劣的潜在标准
        • 少数人让人们知道何物有价值、何路通彼岸、何处是中心
      • 2. 当下的危机：权威崩溃
        • 少数人的文化不再被遵从，权威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 利维斯夫人：少数人经历了"权威的崩溃"
        • 缅怀大众"心甘情愿服从权威"的时代
      • 3. 戈斯的恐惧（被利维斯引为同调）
        • 民主思想蔓延 → 文学鉴赏传统和经典权威被群氓投票篡改
        • 未受教育者成为文学读者主体
        • 若文学价值由老百姓投票决定 → "文学的末日"
      • 4. 文明与文化的对立
        • "文明"与"文化"正在成为对立物
        • 权威力量逐渐与文化剥离
        • 文明中最热忱无私的内容也开始与文化敌对
    • （三） 对群氓文化的具体分析
      • • 广告批判的深层逻辑
          • 广告对语言的滥用 = 对词语本身的亵渎 + 对情感生活和生活质量的亵渎
          • 结果：语言贬值 → 语言社群情感生活贬值 → "生活标准"降低
        • 教学案例的阶级属性
          • 利维斯用教材中的问题（如分析"双震"烟草广告）来建构精英小群体的成员身份
          • 关键词"我们"的排他性使用
          • 所有问题旨在激发学生对大众文化的"歧视和抵制"
    • （四） 理想图景：黄金时代的神话
      • 1. 对过去的缅怀
        • 遥远的过去存在一个文化的黄金年代
        • 神话般的、乡土气息浓郁的年代
        • 所有人共享未被商业利益染指的文化
      • 2. 伊丽莎白时代 = 最后一个"完整"时代
        • 莎士比亚戏剧同时满足有教养者和普罗大众
        • 大众娱乐是自上而下赋予的，"幸运的是，他们别无选择"
        • 观众虽不理解伟大悲剧的"思想"，却能从精神意义中获得愉悦
        • "有教养者的生活"与"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尚未分离
      • 3. 黄金时代的本质
        • 不是单纯的文化整体性
        • 而是建立在权威制和等级制原则上的文化整体性
        •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在生活中的位置和归宿
      • 4. 工业革命的"罪责"
        • 毁灭了真正的人民文化
        • 19世纪英格兰乡村尚存有机社区的遗迹
        • 失去的是：有机共同体 + 活文化
          • 民间歌谣、民间舞蹈、村舍、手工艺制品
          • 象征井然有序的生命艺术和生活方式
    • （五） 对当下状况的诊断
      • 作者评价：利维斯无视雷蒙德·威廉斯指出的：过去的日常文化中同样存在贫穷、专制、疾病、无知。
    • （六） 解决方案：文化阵线计划
      • 1. 文学作为最后的堡垒
        • 文学是包含人类世界一切有价值生活经验的宝库
        • 文化皇冠上的明珠，但已失去权威性
      • 2. 具体措施
        • 向各大学派遣文化传教士（文学精英）
        • 建立文化阵线，捍卫文学/文化传统
        • 中小学纳入计划：让孩子从小"武装起来"
        • 目标：保留现有"受过教育的公众"，继续教育其他公众
      • 3. 终极目的
        • 将群氓文化影响力置于严格控制之下
        • 保存和维系英格兰文化传统
        • 让阿诺德的"所思、所表的最好之物"永远流传下去
    • （七） 批判性总结与历史评价
      • 1. 本内特的正面评价
        • 直到1950s中期，利维斯主义是大众文化学术研究的唯一成熟理念
        • 开创性意义：首次将"严肃"作品的分析方法运用于大众文化样式
        • 对高雅文化、中产阶级文化、大众文化的批判同样尖刻严厉
        • 颠覆了当时如日中天的美学评判标准
        • 对后人产生深刻、难以预料的影响
      • 2. 作者的批判视角
        • 利维斯主义呈现的不是历史叙述，而是文学色彩的神话
        • 目的是将注意力引导至对"消逝"的缅怀
        • 核心悖论：要在对古老秩序的追忆中建立一个新秩序
    • （八） 关键要点速记
  • 四、 美国的大众文化：一场战后大讨论
    • （一） 历史背景：二战后15年的大讨论
      • 1. 时代特征
        • 二战后美国形成文化与政治共识
        • 基础：自由主义、多元主义、淡化阶级概念
        • 知识阶层自视为全民族的文化、道德和政治领袖
      • 2. 讨论的终结与打破
        • 持续到1950年代末
        • 后来被黑人民权运动、反正统文化、反越战、妇女解放、同性恋人权运动打破
      • 3. 讨论的深层动机（罗斯观点）
        • 与冷战时期"遏制性"意识形态有关
        • 目标：建立从内（文化贫乏危机）到外（苏联威胁）都"健康"的国家
    • （二） 三大阵营
      • 1. 审美自由主义
        • 哀叹民众有自由选择却仍青睐二流三流文化，对高雅文化置之不理
      • 2. 企业自由主义/进步主义—进化主义
        • 大众文化发挥温和社会化功能，使人适应资本主义消费社会的愉悦
      • 3. 激进主义/社会主义
        • 视大众文化为社会控制的形式或工具
    • （三） 各派观点详析
      • 1. 伯纳德·罗森伯格（悲观批判派）
        • 核心判断 富庶安定的美国社会正遭遇群氓文化的非人性破坏
        • 最大担忧 群氓文化不仅威胁审美趣味，更铺设通向冷酷独裁主义的道路
        • 推卸责任 群氓文化不是美国土生土长，也不是民主必然结果；开创者是科技，不是资本主义
      • 2. 大卫·曼宁·怀特（辩护派）
        • 对批判者的反击
          • 批判者"过度悲观"，通过美化过去攻击当下
        • 历史类比
          • 莎翁剧作问世时日常文化同样残暴
        • 高雅文化欣欣向荣的证据
          • 电视播莎翁、图书馆借阅率攀升、芭蕾舞团巡演、古典音乐会观众多于棒球赛、交响乐团涌现
      • 3. 德怀特·麦克唐纳（托洛茨基主义色彩的幻灭派）
        • 核心比喻
          • 群氓文化像寄生虫，从高雅文化汲取养分，不回报
        • 民间艺术 vs 群氓文化
          • 民间艺术=土生土长、自发、人民心声；
          • 群氓文化=自上而下强加、商人雇用技术人员、受众麻木不仁
        • 消费者的参与
          • 唯一方式："买"与"不买"之间摇摆
        • 目的
          • 攫取利润 + 维护阶级统治
        • 拆墙隐喻
          • 民间艺术（人民私密花园）与高雅文化（主人庄园）之间的墙被拆除 → 大众变成高雅文化的低劣形式 → 成为政治统治对象
        • 结论
          • "不指望群氓文化变好，只盼不要更糟"
      • 4. 欧内斯特·凡·登·海格（自由主义阵营）
        • 核心判断
          • 大众文化是大众社会 + 大众化生产的必然结果
        • "平均水平"的悖论
          • 不存在"平均水平品位"的人，"平均"只是统计学概念 → 大众生产无法让任何人完全满足 → 造成"品位的蓄意贬值"
        • 群氓文化的诱惑
          • ①经济回报 ②巨大潜在受众群
        • 但丁案例
          • 但丁抵制了俯就"平均品位"的诱惑；但若让他为《体育画报》撰稿、在《读者文摘》缩写作品、改编电影剧本呢？
        • 误读经典
          • "没人阅读经典不新鲜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此多的人正在误读经典"
        • 核心诊断
          • 群氓文化 = 削弱体验生活能力的毒药 = 枯竭的象征 = 生活的去个性化
        • 替代性满足
          • 追逐弗洛伊德所言"替代性满足" → "真正的满足"被摒弃
        • 压抑作用恶性循环
          • 消费越多 → 心灵越空虚 → 越需要消费 → 越空虚
        • 文化"自渎者"与"瘾君子"
          • 被困在恶性循环中，漂浮于厌倦和狂乱之间
        • 事件意义的消解
          • 即便基督再临，也只是一出"空洞的惊悚电视剧"
        • 对过去的态度
          • 怀疑态度（不同于"文化怀旧者"）；没有大众生产技术，"群氓"未必更好
      • 5. 爱德华·希尔斯（乐观辩护派）
        • 对凡·登·海格的反驳
          • "工业文化使生活贫乏"是一派胡言
        • 历史比较
          • 当下快感虽无深刻价值，但比中世纪到19世纪欧洲祖先遭受的"邪恶之物"好得多
        • 对知识阶层的批判
          • 大众文化无辜，问题出在知识阶层对大众文化的反应
        • 三个文化等级
          • 高级/高雅文化 → 平庸文化 → 野蛮文化
        • 大众社会的功劳
          • 唤醒中下层"天然的审美意识"；让富有智慧的公众重获活力和个性
        • 美国定位
          • "所有大众社会中最为大众化的"，但"人人都可获取权力，一切皆有可能"
      • 6. D.W.布罗根（温和修正派）
        • 对麦克唐纳的修正
          • 对现代美国批评过于严苛，对美国过去及欧洲历史现状过于温和
        • 核心判断
          • 麦克唐纳的悲观源于对往昔的过分乐观；夸大了美国社会不好的方面
      • 7. 莱斯利·菲德勒（独特立场：大众文化=美国现象）
        • 核心判断
          • 大众文化是美国特有现象；世界各地大众文化都从美国传去，且只有在美国才能充分发展
        • 世界意义
          • 美国经验 = 古老贵族文化土崩瓦解的预演；过程不可避免
        • 对大众文化的态度
          • "不问出处"
        • 平民文化的本质
          • 城市中被驱逐、文化贫乏居民的自发表达；面对科学威胁和战争恐慌，创造无关痛痒的神话
        • 阶级战争结构
          • 中央="假斯文的中产精神"；上方="冷嘲热讽的贵族意识"；下方="野蛮的群氓心态"
        • 攻击大众文化的实质
          • 对文化差异的恐惧；中产阶级想让所有文化变成羞怯、伤感、无知、空幻、装模作样的中产阶级文化一家独大
        • 对利维斯主义的区别
          • 不是"文化驯服"，而是消灭文化差异
        • 最终判断
          • 美国大众文化有层次、多元化，而非同质化、等级制 → 欢欣鼓舞
    • （四） 罗斯的总结：讨论与冷战意识形态
      • 1. "阶级"概念的回归
        • 一度被知识界摒弃的"阶级"重回视野
        • 但不关注对立与冲突，而是营造霸权式环境
        • 各种政治理念和谐共处，只要各行其是、互不干扰
      • 2. 文化消费的功能
        • 文化选择和消费 = 阶级归属和阶级差异的标志
        • 对内外危险达成共识
        • 阶级之间没有对抗，只有消费者多元化选择
      • 3. 核心结论
        • 这场大讨论参与了冷战意识形态"遏制思维"的建构
      • 4. 涂敏的"美国梦"
        • "美国和美国人拥有丰富物质和精神资源，只有他们才能建立和维系古往今来全世界最好的文化"
        • 寄希望于知识分子"像真正的知识分子一样发挥作用"
        • 这场讨论激励美国人去建设"古往今来全世界最好的"
    • （五） 关键要点速记
  • 五、 其他人的文化（对"文化与文明"传统的批判性总结）
    • （一） 历史贡献与持续影响
      • 奠定基调
        • 奠定了英国文化研究中大众文化理论发展的基调
      • 主导时长
        • 长达一个多世纪占据文化分析主导范式
      • 影响力
        • "如何强调都不过分"
      • 当代遗存
        • 至今仍隐隐存在于很多人的"常识"中，在英美学术界内外发挥作用
    • （二） 内在矛盾：纳入与排斥的双面性
      • 一面
        • 另一面
      • 将大众文化纳入教学研究范畴
        • 竭力"阻止大众文化成为一个学术研究领域"
      • 展开理论研究和经验调查
        • 目的只是证明自己所笃信的东西是正确的
    • （三） 方法论缺陷：先验定罪
      • 1. 循环论证结构
        • 先天地认为大众文化是有问题的
        • 观念一旦确立 → 后面一切工作只为它服务
        • 大众文化=衰败和堕落 → 根深蒂固，无视反证
        • 理论定调 → 强词夺理
      • 2. 替罪羊逻辑
        • 大众文化所扮演的唯一角色就是替罪羊
    • （四） 阶级立场："有文化的人"看"没文化的人"
      • 研究姿态 疏远和审慎 身份定位 大众文化的局外人 情感态度 既无好感，也绝不参与 根本认知 大众文化永远只是"其他人"的文化
      • 本内特："在很大程度上是'有文化的人'对'没文化的人'的文化发表的看法"
    • （五） 焦虑的实质：社会拓展与文化扩张
      • 1. 核心焦虑
        • 社会拓展与文化扩张带来的焦虑
        • 关键问题：如何应对文化与社会排他性的挑战
      • 2. 历史情境
        • 19世纪结束 → 传统"局外的"文化和社会需要被新社会吸纳
        • 必须采取策略：决定哪些留下，哪些摒弃
      • 3. 应对策略
        • 抬出"高雅社会"和"高雅文化"
        • 与普通社会/文化、尤其是大众社会/大众文化划清界限
      • 4. 对"普罗大众"的期望
        • 既维系文化与社会的多样性
        • 又对高雅文化保持尊敬和服从
    • （六） 雷蒙德·威廉斯的点睛
      • "这里……没有什么大众，我们只不过是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当成了大众而已。"
      • "大众"(masses)不是客观存在的群体
        • 而是精英自我界定的产物——"我们"之外的都是"他们"
      • 大众文化 = "其他人"的文化 = 被排斥、被俯视、被定罪的他者
    • （七） 本内特的总批判
    • （八） 关键要点速记
• 第三章 文化主义
  • 一、 总述
    • （一） 文化主义的定义与历史地位
      • 1. 核心人物
        • 理查德·霍加特（Richard Hoggart）
        • 雷蒙德·威廉斯（Raymond Williams）
        • E.P.汤普森（E.P. Thompson）
        • 斯图亚特·霍尔（Stuart Hall）与派迪·维诺（Paddy Whannel）
      • 2. 时间定位
        • 20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的几部著作共同构成文化主义的经典文本
      • 3. 学术地位
        • 霍尔："文化主义始终是英国文化研究领域内最具活力、最有特色的一支"
      • 4. 机构化
        • 伯明翰大学当代文化研究中心（CCCS）
        • 20世纪70—80年代初发展至巅峰
        • 英国文化研究的大本营
    • （二） 与利维斯主义的关系：继承与决裂
      • 1. 继承
        • 霍加特和威廉斯占领了利维斯主义打开的教育空间
        • 继承了利维斯主义的一些观点
        • 采用经典的左派利维斯主义方法进行大众文化研究
          • 左派利维斯主义
            • 他们用利维斯主义的工具（文本细读+教育重视+文化严肃性），去干利维斯主义反对的事（为工人阶级文化正名+挑战精英权威+推动社会变革）。
          • "利维斯主义"
            • 方法上保留了精读传统和教育关怀
          • "左派"
            • 立场上从右翼精英转向左翼平民，从"维护高雅文化"转向"理解大众文化"
      • 2. 决裂
        • 对利维斯主义理论体系的基本假设提出挑战
        • 标志着文化主义与利维斯主义的正式决裂
        • 三部代表作标志决裂：
    • （三） 核心视角：从"消费"转向"生产"
      • 1. 理论预设（约翰逊的概括）
        • 霍加特、威廉斯、汤普森三人奉行一套共同的理论预设
          • 文化主义认为：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本身就是文化；普通人不是被动的受害者，而是主动的生产者；我们可以通过分析这些日常文化实践来理解整个社会共享的意义结构；文化不是经济的附庸，而是塑造社会的核心力量。
        • 每个人对前人成果提出质疑，取得突破
      • 2. 核心方法论
        • 通过对社会文化（文化的文本形式 + 有迹可循的实践）的分析来重建全人类共享的行为规范和观念格局
      • 3. 人的定位
        • 人既是文化文本与实践的生产者
        • 又是文化文本与实践的消费者
      • 4. 关键转向
        • 强调"人的力量"
        • 关注能动的文化生产过程 → 而非被动的文化消费过程
    • （四） 《大众艺术》：霍尔与维诺的贡献
      • 虽不能完全归入从利维斯主义脱胎而来的文化主义范式
      • 但采用了经典的左派利维斯主义方法
      • 仍被视为重要文献
  • 二、 理查德·霍加特：《识字的用途》
    • （一） 写作立场与方法论
      • 书籍结构
        • 第一部分"古老秩序"：描绘1930年代工人阶级文化（作者童年）
        • 第二部分"新的转变"：讲述1950年代传统工人阶级文化如何遭遇大众娱乐威胁
      • 自我反思
        • 承认写作时"陷入深切的怀旧情绪，对现实有一定程度的粉饰"
        • 承认将文化一分为二容易忽略新旧之间的连续性
        • 但未将过去浪漫化为田园牧歌，而是以个人童年记忆为蓝本
      • 关键区分（理解霍加特的前提）
      • 常被误解的"解决方案"
        • 不是抨击工人阶级在道德上堕落
        • 而是抨击社会加诸工人阶级的"道德严肃性"的衰落
          • 道德严肃性
            • 指1930年代工人阶级文化里有一种认真对待生活、认真对待彼此的伦理态度
          • 霍加特认为，这种道德严肃性不是工人阶级自己丢掉的，而是被50年代的社会力量（群氓文化/商业文化）给冲垮的。
        • 霍加特不是在骂"工人阶级变坏了"，而是在哀叹：商业社会用哗众取宠的群氓文化，把工人阶级原本那种认真对待生活、认真维系社区的伦理力量给冲淡了。
    • （二） "古老秩序"：1930年代工人阶级文化
      • 核心特征
        • 强调"社区"(community) 的重要性
        • 基本上完全由人民所创造
        • 恰如其分地表达了"丰富而充实的生活"
      • 工人阶级的美学
      • 抵抗群氓文化的能力
        • 工人阶级对群氓文化的接受是有选择性的
        • "绝大多数工人都对群氓文化'避而远之'"
        • 生活在别处，凭直觉行事
        • 有自己的习俗，十分依赖口头文化传统：神话、谚语、仪式
        • 这使他们得以免受群氓文化侵害
      • "海滨一日"：共享的自给自足文化
        • 叮叮车穿过沼泽驶向海滨
        • 饱餐、各玩各的、像亲人一样
        • 逛商店、喝饮料、吃冰激凌
        • 划船、套近乎、讲笑话
        • 买礼物、丰盛下午茶、回程畅饮
        • 司机平稳驾驶，客人热情狂放，付可观小费
        • → "为人们所共享的、自力更生的大众文化"
      • 对流行音乐的态度（超越利维斯主义之处）
        • 工人阶级爱听流行音乐没什么不妥
        • 不认同利维斯主义者对民间音乐"纯洁性"的执念
        • 只要作者"用心"满足大众情感需求，就会受欢迎
        • 工人阶级不是被动接受，而是"以自己的方式对它进行了诠释"
        • 例：《舞会散场》被工人阶级重新诠释后，"显得不那么苍白了"
    • （三） "新的转变"：1950年代群氓文化的入侵
      • 1. 总体判断
        • 正在进入群氓文化时代
        • 代价是"属于人民的"都市文化的毁灭
        • 崭新的群氓文化远比被它赶走的"天然的文化"有害
      • 2. 大众娱乐的罪状
        • 引用D.H.劳伦斯：大众娱乐成了"生活的敌人"
        • 哗众取宠、道德低劣
        • 既无法充实大脑，也不能安抚心灵
        • 过去催人奋进、促进和睦、内涵丰富的娱乐方式渐渐枯竭
        • 现在的娱乐除了让人掏空腰包，一无是处
      • 3. 具体批判对象
      • 4. "自动点唱机男孩"与奶品吧：美学崩溃的标志
      • 5. 竞争化商业的极权式威胁
        • "文化的征服，比以往的经济征服更易被人接受、更难抗拒"
    • （四） 工人阶级的能动性与抵抗
      • 1. 核心信念：主动抵抗而非被动逃避
        • "这并不是被动的逃避，而是一种主动的抵抗……工人阶级先天便具有一种强大的能力，他们能够从新环境中汲取所需，并对无用的东西视而不见"
      • 2. 抵抗的具体表现
        • 置之不理：没有人强迫大家去听糟糕的流行歌曲，"很多人根本就对这些歌置之不理"
        • 重新解读：即使听流行歌曲，也"往往用自己的方式去重新解读，从而使那些歌曲变得更好"
        • 改造商品：工人阶级"以自己的方式将商品以及商品化的文化工业实践改造成自己的文化"
        • 道德源泉：始终未曾远离"伟大的道德源泉"
      • 3. 残留的自给自足文化
        • 仍存在于：
          • 工人阶级的言谈之中
          • 工人俱乐部、歌唱方式、铜管乐队
          • 老式杂志、亲昵的群体游戏（掷飞镖、多米诺骨牌）
      • 4. 审慎的乐观与担忧
        • 工人阶级"所受群氓文化的影响远比人们想象的小"
        • 但问题："道德资本的存储时间能够持续多久，又将于何时得到更新"
        • 警告：过于强调工人阶级的自我调节能力是"民主式的自我放纵"
    • （五） 与利维斯主义的关系
      • 1. 共同点
        • 文化衰退说
          • 都认为50年代出现了文化衰退
        • 教育情结
          • 都认为教育是抵抗群氓文化宰制性力量的工具
      • 2. 根本区别
      • 3. 霍加特的评价
        • 霍加特的观点是在批判基础上对利维斯主义的学术化改进
        • 他所拥护的30年代文化，恰恰是利维斯主义所反对的
      • 4. 霍尔的总结
        • 霍加特"摒弃了许多F.R.利维斯所坚信的文化价值观"，但仍采用利维斯式的文学批评方法研究文化，等于"在探索和实践中延续并改良了利维斯主义的'传统'"
    • （六） 关键要点速记
  • 三、 雷蒙德·威廉斯："文化分析"
    • （一） 威廉斯的地位与背景
      • 影响力：对文化研究的影响"难以估量"
      • 贡献领域：文化理论、文化史、电视、报刊、广播、广告
      • 著作规模：传记中仅罗列作品就列了39页
      • 出身：威尔士工人阶级家庭（父亲是铁路信号员）→ 剑桥大学戏剧学教授
      • 本节聚焦：他为文化主义的确立以及大众文化研究做出的贡献
    • （二） 文化的三种定义（《文化分析》）
      • 威廉斯在《文化分析》中概括了文化的三种定义类别：
      • 第三种定义的决定性意义
        • 对象范围扩大：将被前两种定义摒弃的很多"文化形式"都囊括进来
        • 但仍包含前两种：对"理想文化"和"文化记录"的评估仍在内
        • 方法论原则：
          • 研究特定意义和价值
          • 不比较不同意义和价值的优劣
          • 不设立衡量文化优劣的标准
          • 关注文化变迁类型，总结"规律"或"趋势"
    • （三） 文化分析的目的：重建"感知结构"
      • 1. 核心任务
        • 文化理论要研究"整体生活方式中各个部分间的关系"，正是这些关系导致了文化机制的复杂性。
      • 2. "感知结构"(structure of feeling)
        • 为某一特定群体、阶级或社会所共享的价值观
        • 一种不确定的结构
        • 文化的集体无意识和意识形态的混合物
      • 3. 功能：化解社会冲突
        • 19世纪小说常以"偶发事件"填补社会中"伦理与经验"之间的罅隙
        • 例：意外死亡终结无爱婚姻、遗产从天而降、坏人迷失在帝国、穷人带着巨额财富归来、郁郁不得志者得遇上天垂青
        • → 共享的"感知结构"通过虚构文本化解了社会冲突与矛盾
      • 4. 分析路径
        • 通过记录性档案（"从诗歌到建筑，再到服饰风尚"）
        • 来解读感知结构
        • 最终目标：挖掘文化机制的基本特征
    • （四） 文化的三个层次
      • "选择性传统"的政治性
        • 选择过程与统治阶级的利益密切相关，"几乎就是由统治阶级的利益所支配"
        • 当下的社会环境支配当代的文化选择
        • 社会发展和历史变迁决定"选择性传统"的状况
        • 某一社会的传统文化始终处于持续不断的选择和阐释之中，不是确切实体
      • 对大众文化研究的启示
        • 昔日文化作品与当下的相关性不可预见
        • 不存在衡量当代文化好坏高低的绝对标准
        • 对文化的判断不可武断，要持开放态度，结合历史语境
        • 我们对昔日文化的理解只是极具偶然性的"选择"
      • 文化研究者的任务
        • 保持清醒：文化传统既是现在的人对昔日文化的一种选择，更是现在的人对昔日文化的一种解读
        • 通过还原文本/实践的历史语境，提供替代性解读
        • 避免被"特定的当代价值观"束缚思维
        • 在"文化得以被表达的总体性历史机制"与"文化被利用的现行机制"之间划出清晰界限
        • 让"真正的文化过程浮出水面"
    • （五） 与利维斯主义的彻底决裂
      • 1. 艺术的地位
        • 利维斯主义：艺术具有特殊地位，是"世人所思、所表的最好之物"
        • 威廉斯：艺术只是诸多人类活动中的一种
        • → "艺术只是一种包含着生产、交易、政治和养家糊口的活动"
      • 2. 文化的民主化
        • 威廉斯的文化观带有民主色彩
        • 区分中产阶级文化与工人阶级文化：
      • 3. 对工人阶级文化的肯定
        • 从工业革命至今，工人阶级文化从未有过狭隘的一面
        • 带有集体主义特质和民主色彩
        • 集中体现于：工会组织、合作社运动、政治党派
        • 主要是社会性的（开创习俗），而非个人化的（不重视智力性或想象性作品）
        • 结合语境看，体现了卓越的创造力，"很了不起"
      • 4. 对霍加特的批判
        • 威廉斯指出霍加特仍未跳出利维斯主义框架：
      • 5. 核心区分："大众文化" ≠ "工人阶级文化"
        • 关键：人们不会轻易被其所消费的商品物化
    • （六） 历史意义
      • 《漫长的革命》的出版是"战后英语知识界的一件开创性盛事"（霍尔语）
      • 利维斯主义不再一枝独秀
      • 文化研究者开始以激进姿态大规模修正旧文化理论
      • 为崭新的大众文化研究方法奠定了基础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四、 E.P.汤普森：《英国工人阶级的构成》
    • （一） 核心命题：工人阶级是"构成"的
      • 1. "构成"的含义
        • 工人阶级不是像太阳上山一般"自然而然"诞生的
        • 而是一个能动的过程，既包括手段，也包括条件
        • 是自我构成的过程
      • 2. 阶级的重新定义
      • 3. 阶级形成的机制
        • 共同经验（继承或共享的）
          • → 当拥有共同经验的人为捍卫集体身份与利益，与拥有不同（常常是相反）利益的人展开斗争时 → 阶级诞生
        • 共同经验"在很大程度上是由生产关系决定的"
        • 但阶级意识和从经验到文化的转变 → 由"亲历历史的人所主导"
        • → 阶级"既是一种社会形式，也是一种文化形式；其形成是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
    • （二） 书的结构：三个分析角度
      • 核心结论
        • "工人阶级"的形成是从1790年到1830年这一历史时期发生的重大事件
        • "工人阶级的文化也许是全英格兰最优秀的大众文化"
        • "工人阶级既是被外力制造出来的，又是自我创造出来的"
    • （三） 方法论："自下而上的历史"
      • 1. 两层含义
        • 历史定位的翻转：在历史发展过程中重新定位工人阶级的经验（从边缘到中心）
        • 能动性的强调：工人阶级的自我构成是一个自觉的过程（不是被动接受，而是主动创造）
      • 2. 与马克思的关系：继承与修正
        • 汤普森被批评：过分重视人的力量，进而忽视了结构性因素
    • （四） 对大众文化研究的核心贡献
      • 1. 历史观的革新
        • 历史不是对社会政治经济过程的概述
        • 历史不是对伟人和名人活动的记录
        • 历史是普通人的历史：
          • 普通人的生活经验
          • 普通人的价值观
          • 普通人的行为
          • 普通人的欲望
      • 2. 大众文化作为反抗场所
        • 普通人的利益是在工业革命中形成的
        • 大众文化是他们进行反抗的场所
      • 3. 霍尔的评价
        • "战后社会历史的最具开拓性的著作"
        • 挑战了利维斯主义的狭隘精英主义文化观
        • 对威廉斯《漫长的革命》中或隐或现的进化论思路也提出了质疑
      • 4. "聆听普通人"的研究伦理
        • "历史学家必须时刻聆听普通人的声音"
      • 5. 为"被遗忘者"正名
        • 汤普森要拯救的对象：
          • 可怜的长袜推销员
          • 卢德派的佃农
          • "被遗弃的"手工纺织工人
          • "空想的"手工艺者
        • 追随乔安娜·南考特的"糊涂虫"
          • 他们的手艺和传统也许消亡了，对新工业主义的敌视也许是历史倒退，共产主义理想也许过于虚幻，起义也许有勇无谋……
          • 但是，"他们毕竟在风云激荡的社会动乱中生存了下来，而我们未能成功。激励他们的是实实在在的生活经验。"
    • （五） 对"文化主义"标签的抗拒
      • 1. 汤普森的立场
        • 始终声称自己的作品是马克思主义的
        • 强烈反对用"文化主义"概括自己的理论
      • 2. "文化主义"的双重含义
      • 3. 争论背景
        • 理查德·约翰逊用"文化主义"为汤普森、霍加特、威廉斯三人定性
        • 汤普森与约翰逊、霍尔之间展开关于"历史工坊"的激烈争论
        • 汤普森坚持：无论怎么定义，自己的著作都不应被贴上"文化主义"标签
    • （六） 关键要点速记
  • 五、 斯图亚特·霍尔与派迪·维诺：《大众艺术》
    • （一） 写作背景：教师联盟的文化焦虑
      • 1. 1960年全国教师联盟(NUT)决议
        • 认为报刊、广播、电影与电视的泛滥导致审美标准下降
        • 必须"坚决遏止"
        • 呼吁传媒控制者、家长与教师一道捍卫学校价值观，抵制外部世界对年轻人的恶劣影响
      • 2. 霍尔与维诺的介入
        • 为此背景下的讨论提供"一种批判的方法，来处理价值和评估的问题"
        • 有力发扬霍加特和威廉斯开创的传统
        • 有限地汲取利维斯主义的一些重要观念
    • （二） 核心立场：反对两极化批判
      • 1. 批判对象
        • 利维斯主义：把高雅文化捧上天，将大众文化一棍子打死
        • 美国群氓文化批评家：同样的大众文化否定论
      • 2. 基本判断
        • 绝大多数高雅文化是优质的
        • 一些大众文化也是优质的
        • 这实际上是大众分辨力的问题，而非文化等级制的问题
      • 3. 对"庄重标准"的质疑
        • 马尔科姆·阿诺德（会上发言）举例：用亚当·费斯（流行歌手）与贝多芬对比
        • 霍尔与维诺指出：这种信手拈来的例子本身就说明，在发言者心中流行歌手"根本达不到庄重的标准，是等而下之的"
        • 但"庄重的标准"往往是由弗兰克·西纳特拉或雷·查尔斯这种"严肃"艺术家设定的
        • → 人们竟理所当然地用这些标准来衡量流行音乐
    • （三） 核心任务：培养"分辨力"
      • 1. 替代"误导性原则"
        • 与其对大众文化的"影响力"忧心忡忡
        • 不如"去培养更具鉴赏品位的受众"
      • 2. "更具鉴赏品位的受众"的标准
      • 3. "预先消化论"
        • 继承格林伯格（来自阿多诺）的观点
        • 群氓文化在被大众吸收之前，早就被"预先消化"过了
        • 即：反应不是在与文本的真正互动中产生，而是被文化生产者预设的
        • 关键突破：这一观点打破文化有高低之分的陈规
          • 适用于一些电影而非全部电影
          • 适用于一些电视节目而非全部电视节目
          • 既涵盖一部分传统文化，也涵盖一部分大众文化
    • （四） 反对两种学校教育策略
      • 策略 做法 霍尔与维诺的批判
      • ① 防守策略 在课堂上公开谴责大众文化为劣等文化 缺乏价值判断的基础和回应 ② "机会主义"策略 对学生的大众化品位加以利用和指导，将其引上"正途" 同样缺乏价值判断的基础和回应
      • 霍尔与维诺的主张
        • 分辨力不是一味捍卫"优质"高雅文化、反对"低劣"大众文化
        • 而是在大众文化内部明辨优劣
        • 将好的大众文化和坏的大众文化区分开来
    • （五） 高雅文化与大众文化的关系
      • 1. 基本定位
        • 高雅文化和大众文化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范畴（主要是价值观不同）
        • 但这种差异不必然意味着优劣之分
        • 更多体现为不同的文化满足了人们的不同需求
      • 2. 具体案例
        • 反复强调贝多芬比科尔·波特高级 → 毫无意义
        • 波特的音乐和贝多芬的音乐各有其价值
        • 波特也从未试图与贝多芬比肩
      • 3. 分析方法
        •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 "分清不同目标……并在限定条件内对具体的成就做出评估"
        • 培养人们对所有文化活动的分辨力
        • 有力抵制认为高雅文化无比优越的偏见
      • 4. 对利维斯主义的左派修正
        • 深受利维斯主义"先驱们"影响
        • 或多或少继承了利维斯关于"往昔的有机文化"的观点（经由威廉·莫里斯修正）
        • 但以左派姿态拒斥利维斯主义的保守性和悲观性
        • 反对利维斯夫人呼吁"少数人武装起来抵抗"
        • 主张："若想重建一种纯正的大众文化，必须于既存社会内部找寻生长点"
        • 采取"批判与审视的态度"
        • 摒弃将"庄重文化"和"大众文化"、"娱乐"和"价值观"对立起来的错误观点
    • （六） 核心概念："大众艺术"(popular art)
      • 1. 概念提出的目的
        • 让大众文化的文本和实践从群氓文化中脱身出来，免于评论家的苛责
        • 从群氓文化中脱胎而来，却最终超越其母体的文化形式
      • 2. 三种艺术的区分
      • 3. 大众艺术的本质
        • "在大众之间运行着的艺术"
        • 保留了民间艺术的某些血液（与受众的紧密联系）
        • 但已经是商业文化内的个人化创作（如玛丽·劳埃德、早期卓别林、高级爵士乐）
      • 4. 大众艺术的功能
        • 能够重建为工业化和城市化所破坏的表演者和受众之间的关系（ "亲切感"）
    • （七） 转向青年亚文化研究
      • 1. 研究范围的扩展
        • 要全面了解文本与受众的关系
        • 必须考察青少年生活的诸多方面：
          • 工作、政治态度、家庭关系、社会与道德信念等
      • 2. 发现了一些重要现象：
        • 1. 流行音乐不是"麻醉剂"，而是"情感现实主义"
          • 流行歌曲反映的是青少年真实的情感困境（性的纠结、不确定性、渴望被理解）
          • 虽然由商业市场生产，缺乏"本真性"
          • 但青少年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解读，把它变成自己情感世界的写照
        • 2. 青少年不是"无辜受害者"
          • 他们通过穿衣风格、言谈方式、常去的场所，主动改造商业文化
          • 例如：穿衣风格是"一门小小的大众艺术"，表达反叛态度
          • 他们在消费中对抗文化生产者的本来意图
        • 3. 霸权理论的萌芽
          • 青少年文化 = 本真自我表达 + 商业批量生产的混合物
          • 这里既有年轻人的抵抗，也有商业的收编
    • （八） 批判：终究没跳出利维斯主义
      • 尽管霍尔和维诺想超越利维斯主义，但作者指出他们最终还是没完全跳出来。
        • 证据：
          • 他们还是认为青少年的音乐品位"糟糕透顶"，应该放弃流行歌曲改听爵士乐
          • 他们说的"开阔心胸、提升品位"，本质上还是利维斯式的"教化"逻辑
          • 他们的教育落点仍然是：让被排挤的群体至少能接触到"庄重且有价值的内容"（爵士乐和优质电影也不错）
      • 与利维斯主义的根本区别只在于：
        • 利维斯主义：训练批判意识 → 抵抗大众文化的侵犯
        • 霍尔与维诺：训练批判意识 → 在大众文化内部区分好坏
      • 但"训练品位""提升分辨力"的精英教化底色，依然还在。
    • （九） 关键要点速记
      • 一句话总结
        • 霍尔和维诺想证明大众文化不全是垃圾，于是用"预先消化"打破高低之分，提出"大众艺术"概念，并在青年亚文化中发现受众的能动性；但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摆脱"教育者要提升大众品位"的利维斯式窠臼。
  • 六、 总览
    • 表格
• 第四章 马克思主义
  • 一、 经典马克思主义
    • （一） 马克思主义的政治性
      • 马克思主义不仅是革命理论，更强调世间万物归根结底都是政治的
      • 詹明信："政治的视角乃是一切阅读和解释行为的地平线"
      • 分析文本和实践必须考虑其生产的历史条件（以及消费/接受的历史条件）
    • （二） 核心框架：经济基础/上层建筑
      • 1. 生产方式决定社会形态
        • 每一个历史时期围绕特定的"生产方式"建构
        • 不同生产方式决定不同社会类型：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
        • 生产方式生产出来的东西包括：
          • 获取生活必需品的特定方式
          • 操纵者与工人之间的特定社会关系
          • 特定的社会制度（包括文化制度）
      • 2. 核心论断
        • "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
      • 3. 经济基础的构成
        • 生产力：物质资料、生产工具、技术、劳动力、劳动技巧
        • 生产关系：人们在生产过程中形成的阶级关系
        • 奴隶社会：奴隶主与奴隶
        • 封建社会：地主与农民
        • 资本主义社会：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
      • 4. 上层建筑的构成
        • 制度层面：政治制度、法律制度、教育制度、文化制度
        • 意识层面：政治、宗教、道德、哲学、美学、文化等"社会意识的确切形态"
      • 5. 两者的关系
        • 上层建筑反映经济基础，并为其提供合法性依据
        • 经济基础对上层建筑具有"决定性"作用
        • 但不是机械决定论：上层建筑的一切表现并非只是对经济基础的被动反映
    • （三） 恩格斯的修正：反对庸俗经济决定论
      • 1. 背景
        • 马克思逝世后，青年马克思主义者将理论简化为经济决定论
        • 恩格斯通过信函做出诠释
      • 2. 核心观点
        • 历史过程中的决定性因素是现实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
        • 但"经济因素是唯一的决定性因素"这一说法是对命题的歪曲
        • 经济状况是基础，但对历史斗争进程发生影响的还有上层建筑的各种因素
        • 政治前提、传统观念等也起作用，虽然不是决定性的
        • 我们创造历史，但在十分确定的前提和条件下创造
      • 3. 结论
        • 经济基础生产了上层建筑，但不是上层建筑领域内斗争的唯一决定因素
        • 占领上层建筑的人和制度之间的互动也发挥很大作用
        • 文化的文本和实践不是历史的"原动力"，但在历史变迁中扮演行动者的角色
    • （四） 意识形态
      • 1. 核心论断
        • "统治阶级的思想在每一时代都是占统治地位的思想"
      • 2. 机制
        • 统治阶级拥有并控制物质生产，因此也掌握精神领域生产的大权
        • 但不能简单强加，必须：
          • 将自身利益呈现为所有社会成员的共同利益
          • 赋予这些利益以普世价值的形式
          • 说成是唯一具有理性和普适性的价值
      • 3. 结果
        • 这种不确定性必然导致意识形态斗争
        • 在社会转型期，这种斗争长期存在
        • 人类在上层建筑（包括大众文化）的意识形态形式中发现冲突并进行有力反击
    • （五） 对大众文化研究的启发与问题
      • 1. 启发
        • 理解文化文本和实践，必须还原到生产它们的历史条件
        • 必须分析这些历史条件
      • 2. 问题
        • 若经济因素是历史的最终决定因素 → 文化分析容易沦为经济分析
        • 文化被视为对经济的被动反映 → 庸俗马克思主义
      • 3. 解决路径
        • 考察"行动者"和"结构"之间的微妙互动
        • 例：研究19世纪舞台情节剧，必须同时考察：
          • 受众所处的经济环境
          • 培育该文化形式的戏剧艺术传统
        • 不能完全将舞台表演还原到社会经济结构，但离开社会经济结构及观看者人群的考察，就无法充分理解
    • （六） 关键要点速记
      • 表格
  • 二、 威廉·莫里斯与英国马克思主义
    • （一） 莫里斯其人
      • 身份：设计师、诗人 → 晚年成为社会主义革命家
      • 历史定位：E.P.汤普森认为他是英国第一个马克思主义者
      • 政治活动：
        • 1883年加入"民主联盟"（英国第一个马克思主义政党）
        • 1884年创建"社会主义联盟"（创始成员包括马克思小女儿埃莉诺·马克思）
        • 负责官方报纸《公益报》编辑发行
    • （二） 核心批判：劳动异化与艺术
      • 1. 工业资本主义的罪状
        • 推崇长时间重复劳动，否认创造力的价值
        • 带来马克思所说的"劳动的异化"
      • 2. 异化的具体表现
      • 莫里斯的艺术观
        • 核心定义：艺术 = "生产劳动过程中对快感的表达"
    • （三） 共产主义社会的愿景
      • 1. 消除异化
        • 工人回归自我，在劳动中表达天然创造力
        • 拒斥流水线（福特主义），让"人作为一个整体去生产一件物品"
      • 2. 消除劳动分工
        • 马克思名言：共产主义社会里，"没有单纯的画家，只有把绘画作为自己多种活动中的一项活动的人们"
        • 任何人都没有特定活动范围，可以随自己心愿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
        • 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畜牧，晚饭后从事批判——但并不因此就成为猎人、渔夫、牧人或批判者
      • 3. 文化与大众文化界限的消亡
    • （四） 《乌有乡消息》：欲望教育的政治工具
      • 1. 小说内容
        • 主人公盖斯特在19世纪80年代沉睡，21世纪苏醒
        • 发现英格兰经历了1952—1954年革命，已转变为消灭异化的共产主义社会
        • 商品售卖让位于按需生产，私有制被公有制取代
        • 艺术不再是独立社会领域，创造力完全融入普通人日常生活
      • 2. 小说的主旨：不是文学幻想，而是"欲望教育"
        • 让人们意识到：消灭异化的社会是完全可能的
        • 教育人们产生建构这种社会的欲望
        • 资本主义将工人简化为微不足道的存在，使他们难以自主生发改变现状的欲望
        • 莫里斯要做的就是点燃这种欲望：让人们想象"更好的生活"，从而去追求它
    • （五） 关键要点速记
  • 三、 法兰克福学派
    • （一） 学派概况
      • 起源：1923年成立于法兰克福大学社会研究所
      • 迁徙：1933年希特勒上台后迁往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1949年迁回德国
      • 方法论：马克思主义 + 精神分析，被称为"批判理论"
      • 核心人物：阿多诺、本雅明、霍克海默、洛文塔尔、马尔库塞
    • （二） 核心概念：文化工业
      • 1944年，阿多诺与霍克海默提出"文化工业"取代"群氓文化"，描述大众文化的产品及生产过程。
      • 利维斯主义的关键区别
        • 利维斯/阿诺德：担忧大众文化威胁社会权威
        • 法兰克福学派：认为大众文化恰恰维护了既有权力
        • "被蒙蔽的大多数"被困在"循环往复的操纵性怪圈"里，系统一致性日益增强
      • 案例：阿多诺解读美国情景喜剧
        • 剧情：女教师工资微薄、常被罚款、一贫如洗、到处"蹭饭"
        • 阿多诺的解读：该剧隐晦传递信息——只要你风趣善良，就不用担心工资低；把窘迫变成笑料，让人笑着接受剥削
        • 布莱希特的反驳：观众并非那么被动，"至少观众们从她身上学到了些东西"
    • （三） 主要成员观点
      • 洛文塔尔
        • 文化工业产品具有"标准化、模式化、保守、虚幻"特征，是极具操纵性的消费品
        • 功能：去政治化——让工人阶级忘记剥削压迫，放弃政治经济理想
        • "革命趋势稍露锋芒，就会被财富、历险、热恋、权力等白日梦般的虚假满足感冲淡"
      • 马尔库塞《单向度的人》
        • 文化工业产品令人难以抗拒，通过激发精神/情感反应，将"心甘情愿"的消费者与生产者绑定
        • 向人们灌输虚假意识，操纵思想，让大众看不清欺骗性
        • 结果：单向度的思维与行为模式——试图超越既有范畴的观念、愿望和理想，要么被摒弃，要么被纳入现存体系
        • 资本主义通过满足大众的某些需求，消解了人们心底更为基本的愿望
    • （四） 对高雅文化的矛盾态度
      • 1. 高雅文化的激进潜能
        • 认为高雅文化包孕着反抗资本主义的理念
        • 对资本主义社会进行隐含的批评，勾画乌托邦
        • 霍克海默："本真"文化取代宗教发挥乌托邦功能，激励人们冲破当下藩篱
      • 2. 文化工业对高雅文化的收编
        • 剔除高雅文化中的对抗性、异质性、超验性因素
        • 将"文化价值"纳入既存秩序，大规模再生产和展示
        • 结果：经典文化最重要的特质（疏离现实、保持冷静思考、反抗现存权力）被消磨殆尽
      • 3. 收编案例
        • 切·格瓦拉海报：革命政治运动？还是时髦风潮？
        • 马蒂斯《桥》印满商业广告页，配文"交易是我们的生命"
        • 歌剧、古典音乐大量用于广告（见书中表4.1：巴赫、贝多芬、德沃夏克等作品用于推销银行、黄油、面包、汽车等）
      • 4. 对"文化民主化"的批判
        • 马尔库塞：文化工业建立的"文化平等"是极不成熟的历史现象
        • 实际上维护了统治阶级利益
        • 扼杀了充分的民主，成为现行社会秩序的卫道士
    • （五） 劳动与休闲的循环
      • 资本主义下，劳动和休闲不是相互解脱，而是一个相互强化的控制系统：
        • 劳动制造需求：
          • 枯燥疲惫的劳动让人"懒得费力"追求高雅文化，只能投向群氓文化寻求慰藉
        • 群氓文化巩固劳动：
          • 群氓文化不是让人恢复精力去反抗，而是教人顺从，"把人们拉回原点，继续劳动"
        • 时间都被规制：
          • 工业化管劳动时间，文化工业管娱乐时间，人的全部时间都被纳入资本主义体系
      • 结果：
        • 娱乐本应激励反抗，如今只教会顺从。人永远在"劳动→消费群氓文化→再劳动"的循环里打转，无法逃脱。
    • （六） 阿多诺《论流行音乐》三特征及反驳
      • 阿多诺的三特征
      • 对阿多诺的反驳
    • （七） 本雅明：另一种声音
      • 《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
        • 本雅明持更乐观的态度，呼唤资本主义制度变革的潜能
        • 核心概念："灵韵"(aura) 的消逝
      • 核心观点
        • 复制技术将文化对象与传统宰制性力量分离开来
        • 电影是最强大的复制技术，其社会意义在于破坏性和宣泄性
        • 文化遗产中的传统价值遭遇彻底清算
        • 意义与消费从消极沉思转化为积极政治斗争
        • 由"灵韵式"文化向"民主式"文化转变已经开始
      • 阿多诺 vs 本雅明
    • （八） 与"文化与文明"传统的关系
      • 相似之处
        • 都对大众文化持居高临下的态度
        • 都严格区分"我们"和"他们"
        • 都攻击群氓文化
      • 根本不同
    • （九） 关键要点速记
      • 表格
  • 四、 霸权
    • （一） 葛兰西的核心问题
      • 为什么西方资本主义民主国家没有产生社会主义革命？
      • 答案：霸权——统治阶级不是靠暴力，而是靠赢得赞同来维持统治
    • （二） 霸权的定义
      • 统治阶级通过操纵"精神及道德领导权"对社会加以控制
      • 关键：不是强制，而是赢得被统治阶级的赞同
      • 核心机制：将统治阶级的特定利益展示为整个社会的整体利益
      • 案例：英国两党选举
        • 表面：选民在工党和保守党之间做选择
        • 实质：无论选谁，都是在回答"谁能把资本主义管理得更好？"
        • 资本主义的需求和利益被伪装成全社会的共同利益
        • 一切看上去"无比自然"，无人质疑
    • （三） 霸权的动态特征
      • 1. 不是静态共识，而是持续协商
        • 阶级矛盾没有被消弭，而是被引导到意识形态的"安全港"
        • 霸权必须连续不断地维持，是一个永不止息的过程
        • 统治阶级不断与被统治阶级"协商"、让步
      • 2. 协商的边界
        • 让步绝不可能威胁阶级权力的经济基础
        • 当大规模危机发生，精神领导权无力维护时 → "压迫性的国家机器"登场（军队、警察、监狱）
      • 3. 案例：殖民地英语的"改良"
        • 英国强制推行英语作为官方语言
        • 结果不是勉强接受，而是创造出"改良版"英语
        • 重音、格律变化，词汇弃用，新词进入
        • → 统治文化与被统治文化协商的产物
        • 既包含抵抗，也包含收编
    • （四） 有机知识分子
      • 1. 定义
        • 每个阶级都"有机地"创造自己的知识分子
        • 彼此同质，清楚自己要在经济、社会、政治领域发挥作用
      • 2. 功能
        • 扮演阶级组织者的角色
        • 对道德和精神生活的革新加以形塑和操控
      • 3. 案例
        • 马修·阿诺德 = 有机知识分子的典范
        • 文化精英，在文化与意识形态领域发挥领导者作用
      • 4. 阿尔都塞的发展
        • 从葛兰西借来"有机知识分子"观点
        • 提出"意识形态国家机器"：家庭、电视、报刊、教育、宗教、文化工业等
        • 被"集体有机知识分子"所组织
    • （五） 霸权理论对大众文化研究的革命性影响
      • 1. 重新定义大众文化
      • 2. 新定义
        • 大众文化 = "上"与"下"、"商业"与"本真"之间协商产生的混合物
        • 是平衡着"抵抗"与"收编"两股力量的不稳定的"场"
        • 处于"均势妥协"状态
      • 3. 案例：青年亚文化与"混搭"(bricolage)
        • 海布迪奇：青年亚文化从商业商品中创造出自己的用途和意义
        • 文化商品被拼凑、转化，与生产者本意大相径庭
        • 通过特定行为、言谈、音乐品位，成为反抗宰制性文化的符号形式
      • 4. 收编的必然性
        • 亚文化的抵抗终将被商业消弭
        • 文化工业将抵抗转化为消费品和商业利润
        • 海布迪奇："尽管诞生之初是符号式抵抗，但终将设定新惯例、创造新商品……及至此时，这种文化也就走上末路了"
    • （六） 霸权理论的拓展应用
      • 不再局限于阶级分析
      • 可应用于：
        • 性别、代际、族裔、"人种"
        • 区域、宗教、身体限制、性取向
      • 大众文化内部包含利益与价值观的冲突
      • 是矛盾重重的混合体，多种力量保持不稳定的平衡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五、 后马克思主义与文化研究
    • （一） 背景：马克思主义的危机
      • 马克思主义曾是英国文化研究最主要的理论体系
      • 如今面临后现代主义批评：目的论、宏大叙事、经济主义、欧洲中心主义
      • "回归后现代之前的马克思主义"也站不住脚——会将经济决定论凌驾于文化与政治之上
      • 霍尔：文化研究始终属于后马克思主义的范畴
    • （二） 后马克思主义的两种含义
      • 拉克劳和墨菲促进马克思主义与新女性主义、种族抗议、反性别歧视、生态斗争、反核运动等结合
      • → 文化研究就是后马克思主义的
    • （三） 核心概念：话语(discourse)
      • 1. 基本假设
        • 人们的一切感知、思维和行动都依赖于特定意义领域的结构化形成
        • 这一领域先于一切即刻事实存在
      • 2. 话语同时存在于语言和非语言之中
        • 案例：甲让乙递砖，乙递砖，甲砌墙
        • 语言瞬间：索要砖块的请求
        • 非语言瞬间：砌墙的动作
        • 两者都是话语
      • 3. 核心观点
        • "我在街上踢一个球状物" vs "我在足球比赛中踢球"
        • 同一事实，意义截然不同
        • 将物体命名为"足球" = 在物体之间设立关系系统
        • 这种关系由指意的物质性决定，更是社会建构的结果
        • → 话语 = 物与物的关系系统
      • 4. 客观存在 vs 意义
        • 物体的客观存在独立于话语
        • 但只有身处话语之中，物体才有意义
    • （四） 话语与霸权
      • 由话语生产出来的意义 激发并组织人的行动
        • 东方/西方"的例子
          • 客观存在：地球上的地理位置
          • 帝国主义话语赋予的意义：西方=文明、进步、理性；东方=野蛮、落后、神秘
          • 这个意义组织了殖民行动、军事侵略、经济掠夺
          • 如果没有这套话语把地理位置变成"文明等级"，殖民行为就缺乏"正当性"
        • "国王与臣民"的例子（马克思的话）
          • "这个人所以是国王，只因为其他人作为臣民同他发生关系"
          • 客观存在：一个普通人
          • 话语（文化/制度）赋予的意义：他是"国王"，你是"臣民"
          • 这个意义组织了跪拜、纳税、服从等行为
          • 离开这套文化话语，"国王"就只是一个穿华丽衣服的人，没人会向他下跪
        • 一句话总结
          • 话语不是"说说而已"，它决定了人们"看到什么"和"怎么反应"。意义就像一个操作系统，既激发你产生某种冲动（比如恐惧上帝、服从国王），又把你的行动组织成一套可预期的模式（祈祷、跪拜、纳税）。
      • "被统治关系"只有在话语中才能变成"压迫关系"，进而成为斗争场所
      • 霸权的作用：
        • 将"敌对状态"弱化成简单的"差异"
      • 案例：英国中产阶级如何成为霸权阶级
        • 不是将某种单一意识形态灌输给其他阶级
        • 而是成功接合了不同的意识形态
        • 消除了其他阶级的敌视态度
        • 扫清了霸权征途上的绊脚石
    • （五） 核心概念：接合(articulation)
      • 1. 定义
        • 接合就是"把某个东西临时连接到某个意义系统上，让它获得临时的含义"。
        • 拉克劳与墨菲：接合存在于"对意义的局部固定"之中
        • 霍尔扩展：文本和实践并非先天具有意义
        • 意义始终是接合活动的结果
      • 2. "多重音的"(multi-accentual)
        • 文本和实践可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社会情境下、出于不同的政治目的、以不同的话语、操不同的"口音"来"言说"
      • 3. 案例："黑鬼"(nigger)一词
        • 黑人表演者用来攻击制度化的种族主义
        • 新纳粹种族主义话语下用来侮辱和压迫
        • 同一词汇，截然不同的"口音"
        • → 这不是语言学问题，而是政治斗争：谁有权定义社会现实
    • （六） 接合的悖论案例
      • 案例一：雷鬼音乐
      • 案例二：反正统文化音乐
    • （七） 文化作为指意系统（物质实践）
      • 1. 从威廉斯到霍尔的发展
      • 2. 案例：在中国双手递名片
        • 动作本身与礼貌无关
        • 但在中国，这个动作被接合为礼貌的象征
        • → 指意是一种物质实践，产生物质效果
      • 3. 案例：国王与臣民
        • 马克思："这个人所以是国王，只因为其他人作为臣民同他发生关系"
        • 关系由文化赋予意义
        • 离开文化环境，关系就毫无意义
        • "国王"身份不是天然的，而是被文化建构的
    • （八） 文化的本质
      • 共享一种文化 = 对世界做出一种阐释，让世界变得有意义
      • 文化之网中既包含意义共享，又存在意义争斗
      • 文化是我们与自己、与他人、与社会世界进行意义共享和意义争斗的场所
    • （九） 后马克思主义的两个结论
      • 案例："男性气质"
        • 生物学上是物质存在
        • 但"男性气质"的意义和解释权争夺，永远存在于文化领域
        • 这不是语义差异，而是文化与权力的关系，是决定谁有权定义社会现实的斗争
    • （十） 文化与权力
      • 意义（文化）控制和组织行为与实践
      • 设定规则、标准与惯例
      • 意义是"必争之地"
      • 霸权式话语
        • 手握权力的阶级以宰制性姿态为世界赋予意义
        • 营造"霸权式话语"
        • 生产意识形态权威，凌驾于观看、思维、交流、行为方式之上
        • 伪装成"常识"
    • （十一） 对受众的态度：拒绝"文化白痴"论
      • 拒斥的绝对化观念
        • 大众文化只不过是商业生产与意识形态的产物，是统治阶级自上而下强加的，其存在的一切目的就是产生利润、维系社会控制。
    • （十二） 研究方法
      • 必须关注商品生产、流通和消费的细节
      • 不能忽视历史与政治的偶然性
      • 不能仅关注生产（将意义、快感、意识形态效果安置于生产意图、生产方式或产品自身）
      • 最终只有在"为我所用的产品"内，意义、快感、意识形态效果、收编与反抗的问题才能得到解决
    • （十三） 关键要点速记
      • 表格
• 第五章 精神分析
  • 一、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
    • （一） 核心问题
      • 精神分析如何用于文化分析？
        • 不是全面介绍理论体系，只选与文本/文化研究直接相关的内容。
    • （二） 弗洛伊德的心灵结构
      • 1. 三层意识
        • ps：梦的内容呢？
          • 梦的"潜在内容" = 无意识
            • 这是梦真正的原材料和驱动力
            • 是被压抑的本能冲动、禁忌欲望（比如俄狄浦斯情结、性冲动）
            • 这些内容无法直接进入意识，因为会被自我和超我"审查"掉
            • 弗洛伊德说："无意识的冲动才是梦境的真正创造者"
          • 梦的"外显内容" = 意识/前意识能接触到的
            • 这是你醒来后记得住的那部分情节（比如梦见在考试、在飞、在追人）
            • 但它不是欲望的直接呈现，而是被扭曲、伪装后的版本
            • 通过"梦的运作"（凝缩、移情、象征、次级修正）把无意识的欲望翻译成了看似无害的画面
          • 梦的"潜在内容"来自无意识，但它在进入你记忆的过程中被自我"审查"和"扭曲"了，所以你醒来后记得的"外显内容"只是无意识欲望经过伪装后的替代品。
      • 2. 三个人格结构
        • 比喻：本我是马（动力源），自我是骑手（控制方向），但马并不总是听任摆布。
        • 关键结论：
          • "天性"被文化"管制"，人性不是天然存在，而是外部世界塑造的
          • 心灵永远是富含冲突的场所：本我想满足欲望，自我和超我联手遵循社会规范
    • （三） 压抑与回归
      • 压抑作用(repression)：
        • 将不能处理或不愿处理的事情清除出意识，像一种"健忘症"
      • 但被压抑之物不会走远，只是躲在无意识里
      • 回归：被压抑的东西通过替代品或扭曲形态重新出现
      • 梦境是被压抑之物回归的最生动舞台
    • （四） 梦的解析：梦的运作四步骤
      • 梦是"妥协结构"：本我的欲望 vs 自我的压抑，互相折中的产物。
      • 核心论断：梦是对被压抑或禁忌之欲望的隐蔽性满足。
    • （五） 俄狄浦斯情结
      • 源自索福克勒斯《俄狄浦斯王》（杀父娶母）。
      • 男孩版
        • 3—5岁，母亲成为欲望对象
        • 父亲被视为争夺母亲之爱的竞争对手 → 企盼父亲死亡
        • 但阉割恐惧（父亲强大力量）使男孩放弃对母亲的欲望
        • 开始认同父亲，相信未来会获取父亲的力量，拥有属于自己的妻子（母亲的替代物）
      • 女孩版（弗洛伊德认为"不充分且含混"）
        • 起初对父亲存有欲望，母亲成为竞争对手 → 希望母亲死掉
        • 最终认同母亲角色，但伴随怨恨（母亲缺乏父亲那样的力量）
        • 或：女孩意识到自己被"阉割"，放弃对阴茎的渴望，转为渴望生孩子，将父亲视为爱情对象
    • （六） 文本分析的两种方法
      • 方法一：以作者为中心
        • 文本 = 作者的梦
        • 文本表层（词语、影像）= 梦的外显内容
        • 潜在内容 = 作者深层欲望和幻想
        • 艺术家将欲望转化为艺术形式，让受众共享快乐，减轻欲求不满的痛苦
      • 方法二：以读者为中心
        • 文本 = 读者的梦的替代品
        • 关注文本如何让读者在阅读中象征性释放自己的欲望和幻想
        • "前快感"(forepleasure)：
          • 文本提供的审美快感，让潜伏在心灵深处的更强大快感得以释放
        • 读者通过文本触摸无意识领域的深度幻想
    • （七） 案例：《小红帽》的精神分析解读
      • 将童话视为梦的替代物，追踪梦的运作过程：
      • 关键提醒：
        • 这种解读依赖于弗洛伊德理论的话语。换一套话语，阐释会截然不同。文本意义不仅存在于文本之内，更取决于读者以何种话语与文本缔合。
    • （八） 关键要点速记
  • 二、 拉康精神分析学说
    • （一） 定位：把弗洛伊德从生物学拽进文化
      • 拉康用结构主义/后结构主义重新解读弗洛伊德
      • 目的：把精神分析从生物学领域转移到文化领域
      • 核心贡献：丰富了"主体"(subject)概念，对文化研究（尤其是电影研究）影响深远
    • （二） 核心前提：人天生"匮乏"
      • 人从出生起就处于"匮乏"(lack)状态
      • 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幻想中的"充盈"(plenitude)——那个失落的、完整的瞬间
      • "小对形a"(objet petit a)：那个永远可望而不可即的失落客体
      • 既然永远抓不到，只能通过移情策略和替代品自我安慰
    • （三） 三个"界"
      • 关键关系：
        • 实在界客观存在，但始终以被象征界建构的形式呈现。"词的世界创造了物的世界"。
    • （四） 三个成长阶段
      • 1. 镜像阶段（6—18个月）
        • 婴儿第一次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的影像
        • 婴儿此时仍行动不便、依赖哺乳，但镜中影像显得协调、完整、有控制力
        • 婴儿产生认同感：将镜中影像误认为自己
        • 结果：
          • 从"支离破碎的身体"转化为"整体性存在的幻想"
          • 自我(ego)开始浮现
          • 但这也是误认：自我从诞生起就是建立在幻觉上的
          • 从此既是主体（镜前人），又是客体（镜中人）
      • 2. "去—来游戏"(fort-da)（进入象征界/语言）
        • 弗洛伊德观察到孙子玩卷轴：扔出去(fort)再拉回来(da)
        • 拉康解读：这是儿童对母亲缺位的象征性补偿
          • 卷轴 = 母亲的替代品
          • 扔出去 = 让母亲消失
          • 拉回来 = 让母亲重现
        • 核心意义：这是儿童正式进入语言/象征界的阶段
        • 语言的本质 = "由缺席构成的在场"
          • 说"妈妈"时，妈妈并不在场；词语替代了真实的母亲
        • 代价：一旦进入语言，实在界的完整性就永远丧失了
        • 主体分裂：我在语言中认同自我，但代价是像客体一样在语言中失去自我
          • 拉康改写笛卡尔："我思于我不在之处，故我身在我不思之处"
          • 作为言说者的"我" ≠ 作为言说对象的"我"，两者之间有鸿沟
      • 3. 俄狄浦斯情结
        • 儿童第一次直面性别差异
        • 破想象界的幻觉，接受象征界的规则。
        • 成功结束的标志：从虚像（想象界）到象征的转变
          • "虚像"是什么？
            • 在镜像阶段和俄狄浦斯前期，孩子还活在想象界里：
            • 他以为自己和母亲是一个完美的整体
            • 他的欲望是直接指向母亲的身体——要抱、要吃奶、要独占
            • 这是一种视觉化的、具体的、面对面的欲望："我要眼前这个具体的人"
            • 这就是"虚像"——欲望钉死在一个具体的影像上（妈妈的身体）。
          • "象征"是什么？
            • 当父亲（或父法/社会规则）介入后，孩子被迫进入象征界：
            • 他发现："原来妈妈不属于我一个人，爸爸也有份"
            • 他接受了语言、规则、禁忌——也就是接受了"不能娶妈妈"这个社会法则
            • 从此他的欲望不再直接钉在母亲的身体上，而是开始在语言和文化里打转
            • 这就是"象征"——欲望变成了符号化的、语言化的、规则化的东西。
          • 孩子从"盯着妈妈这个人不放"（虚像），转变为"接受社会规则，用语言和符号来重新组织自己的欲望"（象征）。
          • 成功接受意味着：
            • 孩子放弃了对母亲身体的直接占有欲
            • 但保留了欲望本身——只是欲望开始在语言和文化里不断寻找替代品
            • 从此他能在社会里正常生活，但内心深处永远带着那个"失落的完整"的遗憾
        • 核心教训：永远不可能与禁忌的母体产生直接关联
        • 从此只能在欲望中从一个替代物漂向另一个替代物，永远无法重获纯粹的自我认同与满足
    • （五） 核心概念详解
      • 1. 欲望 = 换喻(metonymy)
        • 欲望让我们找到自己的另一个部分，但永远无法发现一个完整的自我
        • 主体是一个空虚的所在，所有身份认同的努力都在填充这个空虚，但永远填不满
      • 2. 能指(signifier)与所指(signified)
        • 进入象征界后，一切经验变成从能指到能指的运动
        • "所指不断地在能指下方滑落"
        • 永远不可能固定在某一个所指上
        • 一切欲望都是对固定所指（"他者""实在界""充盈瞬间""母亲的身体"）的不可救药的追求
      • 3. 象征性阉割
        • 进入象征界 = 存在的象征性消逝
        • 为了融入文化，必须放弃自我身份、放弃天性
        • 个体作为意义出现在某处时，在别处必然被呈现为"衰弱"和"消失"
    • （六） 对文化分析的启示
      • 1. 身份认同的虚构性
        • 自我从诞生起就是误认
        • 我们在他人/影像身上寻找自我，但找到的永远只是潜在的影像，不是真实的自我
      • 2. 语言的建构性
        • 不是我们在用语言描述世界，而是语言先于我们存在，我们进入语言后才成为"主体"
        • 身份认同必须在象征界内获得自己和他人的认可才"真实"
        • 例：拿到学位前一天和后一天，智力水平没变，但象征法则认可了新的智力状态
      • 3. 文化文本作为"替代物"
        • 言情作品中的"爱情" = 人类无休止追寻母体替代物的例子
        • 爱情被话语建构为完善存在的终极要素，承诺重返实在界的充盈状态
        • 电影《德克萨斯的巴黎》：主角穷尽一生追寻"重归母体"，但注定失败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三、 电影精神分析：劳拉·墨维
    • （一） 核心文本
      • 劳拉·墨维《视觉快感与叙事电影》
      • 视角："政治的精神分析"——用精神分析理论作为武器，揭露父权社会无意识如何建构电影形式
    • （二） 核心问题：大众电影如何生产"男性凝视"
      • 女性在电影中的双重属性
    • （三） 两种互相矛盾的视觉快感
      • 矛盾点：
        • 窥视欲 → 主体（观众）与客体（银幕人物）分离
        • 自恋 → 观众将银幕人物认同为另一个理想化的自我
    • （四） 电影的性别分工
      • 凝视结构：
        • 男性观众先认同影片男主角（回想镜中自我）
        • 再通过男主角的目光去凝视女主角（满足力比多欲望）
        • 女人 = "被看性"(to-be-looked-at-ness)，服务于男性欲望
      • 双重窥视：
        • 歌舞女郎同时受到银幕内（男主角）和银幕外（男性观众）的性欲目光
    • （五） 男性如何逃避阉割焦虑
      • 女性形象触发阉割恐惧（"她们没有阴茎"），男性无意识通过两条途径逃避：
    • （六） 政治主张：摧毁快感
      • 必须摧毁大众电影带来的快感
      • 将女性从剥削压迫中解放出来
      • 反对女性继续扮演"(主动)男性凝视之(被动)原料"
      • 具体方法（布莱希特式革命）
        • 打破影片的虚幻性
        • 显露摄像机的物质存在
        • 在观众中营造"辩证而富有激情的疏离感"
        • 让女性不再被利用来制造这种疏离感（即不再充当被凝视的对象）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四、 斯拉沃热·齐泽克与拉康式幻想
    • （一） 齐泽克的定位
      • 三个思想来源：黑格尔哲学、马克思政治学、拉康精神分析（统摄前两者）
      • 核心角色：文本解读者，用拉康式精神分析解读大众文化
    • （二） "幻想"≠"幻觉"
      • "'幻想'与'幻觉'(illusion)是截然不同的。'幻想'的作用是规定我们观看的方式并帮助我们理解现实……"
      • 幻想 = 我们观看世界与感知世界的框架
        • 使我们具有独一无二的身份，产生关于外部世界的观念
        • 例：贾维斯·考克尔——"真实世界里有什么并不重要，使生活趣味盎然的是你脑子里发生的事"
    • （三） 弗洛伊德 vs 拉康/齐泽克：人为什么从梦中惊醒？
      • 弗洛伊德的解释：
        • 父亲梦见死去的儿子抱怨"我正在被人焚烧"
        • 外界刺激（烧焦气味）太强烈，超越了梦境容纳极限
        • → 人从梦中惊醒，逃回现实
      • 拉康/齐泽克的解释：
        • 人惊醒不是因为外界刺激太强
        • 而是因为梦中不可避免地经历了欲望的真相（实在界）
        • 死去的孩子开口说话，预示着父亲深切的负罪感（未能挽救儿子）
        • → 从梦中逃回所谓的"现实"，是为了继续逃避真实的欲望，以便以后可以继续安睡
      • 结论：与醒时面对的现实相比，梦中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实在界。
    • （四） 幻想的功能：不是满足欲望，而是展示欲望
      • 幻想的使命：
        • 协调主体的欲望
        • 锁定欲望的对象
        • 为主体找到准确的定位
      • 正因幻想存在，主体才被建构为"欲望的主体"
      • 我们是在幻想中学会抒发欲望的
      • 幻想 = "空白的表面、奇特的银幕，随时等待欲望的上演"
    • （五） 案例：《黑房子》
      • 梗概
        • 美国小镇老人每晚聚在酒吧，缅怀镇外山顶的黑房子
        • 每个人都回忆起在黑房子里的奇遇与艳遇，但谁也不敢回去
        • 年轻人去"探险"，发现只是年久失修的废墟
        • 告诉老人后，老人们勃然大怒，一人甚至打死了他
      • 为什么？
        • 对老人而言，黑房子 = 禁忌 = 幻想空间
        • 里面寄存着老人们的怀旧欲望与扭曲记忆
        • 年轻人说"只是废墟" = 毁灭了幻想的空间，把老人拉回索然无味的日常现实
        • 打破了现实与幻想之间的界限，阻塞了老人们与自身欲望的接合
    • （六） 欲望的核心悖论
      • 1. 欲望无法被满足
        • 欲望一旦消失，焦虑就会出现
        • 离欲望太近，"匮乏"被消弭 → 欲望不复存在 → 焦虑登场
      • 2. 欲望的回溯性(retroactivity)
        • 表面：先产生欲望，再找到欲望的客体
        • 实际：欲望被投射到固定客体上的那一刻，欲望才开始存在
        • 不是线性运动，而是充满逆向与回溯
      • 3. "小对形a"的悖论
        • 欲望总能反复回溯来自自身的诱因
          • 你以为自己是因为某个东西很好才产生欲望，但实际上，是你的欲望先存在，然后才把这个东西制造成了"诱因"。
          • 假设你疯狂迷恋一个人
            • 表面逻辑（你以为的）：
              • "因为TA很完美（诱因），所以我爱上了TA（欲望）。"
            • 实际逻辑（拉康/齐泽克说的）：
              • 不是因为TA真的有多完美，而是你内心有一个空洞（匮乏），需要找东西来填。你的欲望（幻想框架）先把TA建构成了"那个完美的人"，然后你才爱上了TA。
            • 事后你回头看，会觉得自己是因为"TA很完美"才动心的——但这个"完美"其实是你的欲望回溯性地给自己找的借口。
        • "小对形a"作为客体，只能为被欲望"扭曲"的凝视所感知
          • 和小对形a的关系
            • 小对形a(objet petit a) = 那个让你欲望的客体
            • 它不会为"客观凝视"而存在——外人看TA，可能觉得平平无奇
            • 它只为你"被欲望扭曲的凝视"而存在——因为你的欲望需要TA成为诱因，TA才显得诱人
        • 此客体绝不会为"客观"的凝视而存在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第六章 结构主义与后结构主义
  • 一、 结构主义
    • （一） 定位
      • 不是评估机制，而是分析方法
      • 伊格尔顿：既可用它研究《战争与和平》，也可解读《战争的呐喊》
      • 肇始于索绪尔语言学
      • 核心成员多为法国人，共享索绪尔创立的一套术语
      • 主要代表人物及领域
    • （二） 索绪尔的核心概念
      • 1. 符号的构成
      • 2. 能指与所指的关系：随意性
        • "cat"与"猫"之间没有天然固定关系
        • 是约定俗成的、文化的契约
        • 不同语言中，同一个所指可以有不同能指（如中文"猫"、英文"cat"、法文"chat"）
    • （三） 意义如何在差异中产生
      • 核心观点
        • 意义不是在能指与所指的固定对应中形成的，而是在差异和关系中产生的。
      • 例子
    • （四） 两个轴：意义的产生机制
    • （五） 语言(langue)与言语(parole)
      • 关系 = 结构(structure) 与 表现(performance) 的关系
      • 表现之异质性，完全由结构之同质性所致
    • （六） 历时性与共时性
      • 索绪尔认为要建立"语言科学"必须采用共时性方法
      • 结构主义文化研究通常采用共时性视角
      • 批评：被指责为非历史的(ahistorical)——只关注结构，忽视历史变迁
    • （七） 语言建构现实
      • 核心观点
        • 语言不是对物质世界的简单反映，而是一张概念地图，为我们观察和体验外部世界设定规范。
      • 关键论断
        • "在语言系统确立之前，语言的观念和声响是根本不存在的；语言给我们带来的只不过是概念的差别与声音的相异。"
      • 但需注意：因纽特人词汇多也源于其物质环境，不能完全归因于语言本身。
    • （八） 结构主义的方法论：文本=语言
      • 核心操作
        • 将文本与实践当作语言来研究
        • 不关注内容，而关注背后潜在的基本结构
        • 揭示意义生产过程中蕴含的规则与惯例
      • 案例：外星人看足球
        • 外星人只看到：穿不同颜色制服的人奔跑、争抢白色球状物、有人吹哨、有人挥旗
        • 但不明白意义
        • 必须有人解释规则（语言/langue），才能理解眼前情景
        • 结构主义要做的就是揭示这些规则
    • （九） 关键要点速记
  • 二、 列维-斯特劳斯、威尔·赖特与美国西部电影
    • （一） 列维-斯特劳斯：神话的结构分析
      • 1. 核心方法
        • 用索绪尔理论研究"原始"社会文化的"无意识基础"
        • 将烹饪、礼仪、服饰、审美等文化实践当作语言来研究
        • 每项实践都是独特的传播途径与表达形式
      • 2. 神话分析
      • 3. 常见的二元对立
        • 文化 vs 自然
        • 男人 vs 女人
        • 黑 vs 白
        • 好 vs 坏
        • 我们 vs 他们
      • 4. 神话的社会功能
        • 让世界变得易于理解
        • 用神秘力量化解社会冲突与矛盾
        • 营造人类与自身、与存在之间的和平氛围
        • 提供一个合理的模型，消弭社会矛盾
    • （二） 威尔·赖特：西部片的结构分析
      • 1. 研究目的
        • 不同于列维-斯特劳斯关注人类心灵结构
        • 赖特关注：社会神话如何通过自身结构向成员传播某种观念或秩序
        • 西部片用简单符号传达深奥含义，将美国人的社会信仰概念化
      • 2. 西部片的三个发展阶段
      • 3. 经典西部片的二元对立
      • 4. 经典西部片的16个功能单元（普罗普式分析）
        • 英雄进入社会群体
        • 英雄在社会中默默无闻
        • 英雄发现坏人
        • 人们认识到与英雄的差异，赋予英雄特殊地位
        • 社会无法完全接纳英雄
        • 英雄与社会之间产生冲突
        • 英雄与坏人之间产生冲突
        • 坏人威胁社会
        • 英雄避免卷入冲突
        • 坏人伤害某人
        • 英雄与坏人决斗
        • 英雄战胜坏人
        • 坏人被消灭
        • 社会接纳英雄
        • 英雄失去或主动放弃特殊地位
        • 典范案例：《原野奇侠》(1953)——陌生人从荒野来，帮助农民战胜农场主，再骑马消失在荒野中。
      • 5. 专业化西部片：二元对立的颠倒
        • 特征：
          • 英雄从一开始就是受人尊重的社会成员
          • 社会本身变成"坏人"，威胁着社会之外的人
          • 英雄支持游离于社会的人，与他们结盟
          • 最终脱离社会文明，奔向荒野
          • 社会力量太强大，无法征服 → 英雄无奈遁逃
        • 案例：《与狼共舞》(1990)——骑兵军官远离"文明"东部到"野性"西部，被苏人吸引，最终与苏人并肩抵抗"文明"入侵，被迫离开部落。
      • 6. 三种类型与社会经济的对应（赖特的观点）
    • （三） 关键要点速记
  • 三、 罗兰·巴尔特：《神话学》
    • （一） 巴尔特的意图：戳穿"虚假的显见"
      • 研究对象：法国大众文化（角斗、肥皂粉、玩具、牛排、旅游等）
      • 核心原则：质疑日常生活中"虚假的显见"——那些看起来理所当然、实则充满意识形态的东西
      • 政治目标：抨击"中产阶级规范"，将隐而未言之物展示出来，戳穿意识形态侮辱世人的假面
      • 方法：将符号学（semiology）应用于大众文化分析
    • （二） 核心工具：两重指意系统
      • 巴尔特在索绪尔"能指+所指=符号"的基础上，叠加了第二层指意。
      • 关键：神话（意识形态）是在次级指意系统（内涵层面）被生产出来的。
    • （三） 经典案例：《巴黎竞赛》封面
      • 图像：一位身着法国军装的黑人士兵，向法国国旗敬礼。
      • 两重指意如何运作
      • 巴尔特的解读
        • 表面上：一个黑人青年在爱国敬礼
        • 实际上：在法军于越南、安哥拉接连败绩的背景下，这张图将殖民主义装扮成自然的爱国行为
        • 帝国主义的人为制造的历史特性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永恒的先天性与合法性"
    • （四） 神话的本质：把历史变成自然
      • 它是什么？
        • 神话 = 一种将"历史"伪装成"自然"的意识形态操作。
      • 它怎么运作？（两层指意）
      • 神话的功能
        • 核心功能：去政治化
          • 不是否认事物存在，而是"净化"事物，装扮成无辜的样子
          • 不是解释，而是直接陈述为事实
        • 让政治观念显得自然、毋庸置疑
      • 去政治化的演讲
        • "神话从不对事物进行解释，而是直接将事物陈述为事实。"
    • （五） 谁在消费神话？四种解读立场
      • 消费者为什么被骗？
        • 消费者把神话当作归纳系统（事实系统），而非符号系统
        • 他们认为能指和所指的关系是"天生"的
        • 但实际上，神话自始至终都是符号系统，是价值观的系统
    • （六） 图像与文字如何共谋？
      • 1. 关系颠倒
        • 以前：图片解释文字，使文字更清晰
        • 现在：文字为图片赋予文化、道德与想象的内涵
      • 2. 两种作用方式
      • 3. 为什么需要文字？
        • 符号天生具有多义性（polysemic），一个图像可以指向多重意义
        • 离开了语言文字，图片的意义很难确定
        • 文字不仅告知外延（"这是什么"），还限制内涵的增生（"这意味着什么"）
        • 文字让读者相信：内涵的意义是在外延层面上自然展示出来的
    • （七） 案例：教师招聘广告的双重欺骗
      • 图像：两个14岁女生，一个戴眼镜（看似爱学习），一个托腮（看似走神）。
      • 文字说明：一个想上大学，一个想16岁辍学。问：哪个是哪个？
      • 双重欺骗：
        • 表象欺骗：看似爱学习的那个（戴眼镜）其实是想辍学的；看似走神的那个其实是想上大学的
        • 权力欺骗：广告直接把答案告诉你，让你庆幸自己"没有轻信表象"——从而误以为自己具备了教师必需的文化判断力
      • 结果：读者自信满满地说"我应该当老师"——广告通过互动，让你误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从事教师职业的知识。
    • （八） 关键要点速记
  • 四、 后结构主义-雅克·德里达
    • （一） 后结构主义的核心主张
      • 结构主义认为：意义背后有牢不可破的潜在结构
      • 后结构主义认为：意义没有固定落脚处，始终在生成过程中；文本的"意义"只是永无止境阐释链上的短暂停顿
      • 与结构主义的关键分歧
      • 巴尔特的转向
        • 晚年从结构主义转为后结构主义
        • 《作者之死》：文本是多维空间，各种非原创性书写在其中混杂
        • 文本像"写满引语的棉纸"，从不计其数的文化中心汲取成分
        • 只有解读者才能暂时将文本统为整体
        • 文本只能在生产行为（解读）中被体验
      • 前后期巴尔特思想对比
        • 核心转变逻辑
          • 巴尔特从"挖掘文本背后的固定结构"转向"承认意义在读者手中不断流动"。
          • 前期他相信：文本背后有隐藏的意识形态结构（神话），可以被科学方法揭露。
          • 后期他认为：文本是开放的场域，意义没有终点，只有读者在特定时刻的临时固定。
        • 两个经典文本的对照
        • 一句话总结转变
          • 前期巴尔特问："这个文本在偷偷灌输什么意识形态？"
          • 后期巴尔特问："这个文本如何在读者的手中不断生成新的意义？"
          • 前期是侦探（追查隐藏的真相），后期是情人（享受与文本的开放游戏）。
    • （二） 德里达的核心概念：延异(différance)
      • 1. 什么是延异？
        • 德里达发明的新词，同时包含两层含义：
        • 差异(difference)：意义依赖符号间的差异
        • 延迟(deferral)：意义永远不会完整呈现，总是既缺席又在场
      • 2. 查字典的悖论
        • 查"letter" → 发现5个所指
        • 选其中一个"message" → 再查，又发现4个新所指
        • 再查下去 → 永无止境
        • 意义在互文性延迟中若隐若现，"永无安身的那一天"
      • 3. 语境的作用
        • 意义取决于特定话语体系和解读情境
        • 但即使把握了语境，也无法完全控制意义流动
        • 因为文本上附着了各种语境的"痕迹"
        • 例："nothing was delivered"——是歌词、诗句、借口还是商店记录？不同语境意义不同，且各种语境会互相回响
    • （三） 二元对立 = 权力关系
      • 1. 结构主义的盲点
        • 结构主义把二元对立视为简单的结构性关系
        • 德里达指出：二元对立本质是权力关系，是一种宰制性词语体系凌驾于其他体系之上
      • 2. "凌驾性"不是自然的，是被建构的
        • "白"与"黑"的对立中，"白"被赋予优越性
        • 例：2011年英国骚乱，电视学者说"白人的行径像黑人一样"——"白"=积极，"黑"=消极
        • 这种等级不是自然存在的，而是在关系的建构过程中被生产出来的
      • 3. 对立双方互相依存
        • "好"女孩（爱读书）不是天然存在，而是靠"坏"女孩（想辍学）的缺席来获得意义
        • 两者都是文化建构的，互相定义对方
    • （四） 解构式阅读
      • 1. 目标
        • 不是简单调和对立双方的矛盾
        • 而是颠覆整个等级制(hierarchy)
        • 揭露支撑结构的"暴力"——特定权力关系和可疑假设
      • 2. 方法
        • 将矛头对准"被作者采用的语言"和"未被作者采用的语言"之间的关系
        • 这种关系是隐匿的，连作者本人也浑然不觉
        • 由批判式/解构式阅读实践生产出来
      • 3. 案例应用
    • （五） 关键要点速记
  • 五、 福柯：全景敞视机制
    • （一） 边沁的设计：全景敞视监狱
      • 1. 物理结构
        • 圆形建筑：犯人关在环绕圆周的狭小囚室内
        • 圆心高塔：狱监可以清楚看见每个犯人
        • 关键不对称：狱监看得见犯人，犯人看不见狱监，甚至不知道监视目光来自何处
      • 2. 边沁的野心
        • 不仅是监狱设计，而是一种"全新的权力获取模式"
        • 旨在控制人们的精神
        • 可被广泛采用：贫民区、传染病院、工厂、医院、学校、精神病院等
    • （二） 福柯的核心洞见：权力如何运作
      • 关键不在于"真的被看"，而在于"以为自己被看”
      • 核心机制
        • "哪怕实际的监视行为只是断断续续进行的，也不妨碍在人们的观念中始终存在着监视的效果。"
        • 犯人/成员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人在监视
        • 但假定监视无所不在
        • 因此主动规范自己的行为
        • → 权力机制自动运行，无需时刻动用暴力
      • 人的双重角色
        • 既是控制者（想象自己是监视者）
        • 又是被控制的对象（实际上在被规训）
    • （三） 历史变迁：从惩罚到规训
      • 标准化(normalisation)
        • 全景敞视主义以规范为中心
        • 设定"正常与否""正确与否"的准则
        • 实现对我们行为的规制
    • （四） 当代社会的全景敞视主义
      • 1. 技术证据
        • 2013年英国：600万个闭路摄像头，约每11人对应1个摄像头
        • → 边沁监狱的现实翻版
      • 2. 四种"监视型"大众媒体
      • 3. 核心悖论
        • "能够坐在电视机前扮演'狱监'角色，并不意味着我们真的就置身于由《老大哥》所生成并合法化的种种规范、准则之外。"
        • 《老大哥》的凝视是双向的
        • 我们在观看竞争者被规训的同时，自身也成了规训的对象
        • 想要安全逃脱全景敞视机制的控制，绝无可能
    • （五） 关键要点速记
• 第七章 性别与性取向
  • 一、 女性主义
    • （一） 女性主义的历史背景
      • 第二波女性主义浪潮：20世纪70年代早期肇始
      • 结果：性别问题进入学术议程；20世纪80年代成为人文科学领域最引人注目的巨变
      • 现状：女性主义已分裂为复数的"feminisms"，不再是单一思潮
    • （二） 四大主要流派
      • 佟恩列出七种：自由主义、马克思主义、激进主义、精神分析、社会主义、存在主义、后现代主义
    • （三） 女性主义的本质
      • 不仅是学术文本和实践的集合
      • 更是政治运动和思想工具：关注女性受压迫地位、为女性争取社会权力
      • 钟镰(bell hooks)："获得发言权"
        • 对于从未在公众面前发言的女性群体至关重要
        • 能够发出自己的声音本身就是一种抵抗行为
        • 争取发言权 = 从客体变为主体的必由之路
    • （四） 女性主义作为"生产性解读"
      • 肖沃特的视觉错觉比喻
        • 一张图既可看作高脚杯，也可看作两张相对的侧脸
        • 两者轮番僭越对方，将对方变作背景
        • 女性主义理论 = 激进的视像转换
          • 让"正统"情节消退
          • 让一度藏匿于背景中的另一套情节无畏地站出来
      • 对大众文化分析的两个共同假设
    • （五） 文化政治的核心地位
      • 米雪儿·巴雷特："文化政治对当下的女性主义而言至关重要，因其关乎对意义的争夺"
      • 拉娜·莱考：女性主义分析大众文化时，从各自不同理论立场出发，关注社会层面的深度剖析，带有明确的政治意图
    • （六） 关键要点速记
  • 二、 电影中的女性形象
    • （一） 对墨维"男性凝视"的批判与发展
      • 1. 墨维的局限
        • 文章虽极具力道，但只分析了"问题"，未提出"解决方案"
        • 主张用先锋电影取代大众电影（"带有激进的政治色彩和美学意蕴"）
      • 2. 加曼与马什门特的质疑
        • "凝视是否总是男性的？"
        • "是否仅仅是'宰制性'的？"
        • 观看方式多种多样，也应包括女性的凝视
      • 3. 她们的核心主张
        • 大众文化不是只向群氓兜售"虚假意识"的工具
        • 大众文化是对意义展开争夺的场所，也是对宰制性意识形态进行破坏的场所
        • 不能以"事不关己"的姿态拒斥大众文化
        • 必须干预大众文化形式，使女性主义的意义成为快感的一部分
    • （二） 格莱德希尔的观点
      • 女性主义文化研究应将大众文化形式与具体文化消费环境相结合
      • 将受众视为由社会历史建构的产物
      • 目标：跳出电影精神分析的窠臼
        • 不再只关注男性窥视
        • 不再只聚焦女性被征服、被孤立、被凌虐的身份
    • （三） 斯戴西的研究范式转换
      • 斯戴西《凝视明星：好莱坞与女性窥视》将分析重点从"被文本建构的观众"转向"电影院里的受众"。
    • （四） 斯戴西的三类分析
      • 1. 逃避现实(escapism)
        • 摈弃贬义：援引理查德·戴尔，揭示好莱坞电影为英国女性建构乌托邦的潜能
        • 大众娱乐的乌托邦机制（二元对立解决社会问题）：
        • 影院作为"梦的宫殿"：
          • 物理空间是日常生活与梦幻世界之间的过渡领域
          • 设计、装潢营造女性化、似梦似真的氛围
          • 不仅是"沉醉于好莱坞魔力"，更是从战时/战后艰难时日中解脱
        • 逃避是双向的：从现实逃向电影，也从社会困境中解脱
      • 2. 身份认同(identification)
        • 女性观众将电影明星视为权力的象征（胸有成竹、自信满满）
        • 观看表演仿佛为日常生活注入新鲜活力
        • 认同机制有多种迥异的运作方式，并非单一的被压迫模式
      • 3. 消费(consumption)
        • 反对片面论点：消费不是"总能成功实现宰制、剥削和操控"的关系
        • 消费是意义协商的场所：既包含奴役与剥削，又预示争夺与抵抗
        • 生产导向分析的局限：只批判电影工业如何将观众生产为消费者，无法解释受众如何使用商品、从中获取意义
        • 英美文化差异作为抵抗资源：
          • 美国女性的观念与英国女性所受约束相抵触
          • 好莱坞明星代表标新立异的女性气质和反抗精神
          • 英国女性通过消费明星及相关商品，与保守的英国女性观念抗衡，拓宽"英国女性气质"的疆域
        • 核心概念："剩余"(excess)：
          • 消费产生的自我形象转化，即便满足了父权文化的需求，仍会有剩余
          • 消费为深陷主妇身份与母性角色的妇女开辟遁逃路径
          • 通过消费与50年代"为婚姻和子女而自我牺牲"的精神展开抗争
    • （五） 总体结论
      • 女性的观影行为是与好莱坞宰制性意义进行的协商，而非仅仅被动受制于后者
      • 好莱坞父权力量并非天经地义、牢不可破
      • 通过细致的受众研究，一度"天衣无缝"的意识形态成功开始动摇
    • （六） 关键要点速记
  • 三、 解读言情小说
    • （一） 莫德莱斯基：《仇恋》
      • 1. 批判传统立场
        • 撰写"女性叙事"的女性常采取三种立场：轻蔑、敌视、无礼的嘲弄
        • 莫德莱斯基主张："是时候对女性阅读进行女性主义解读了"
      • 2. 言情小说的双重功能
        • 体现女性生活中"种种真实的问题与张力"
        • 阅读过程既包含对真实困境的表达，又体现对真实困境的抗议
        • 引用马克思关于宗教的观点：言情小说是女性的"罗曼司苦难"
      • 3. 核心结论
        • 不是禾林导致了女性矛盾，而是女性矛盾催生了禾林
        • 应终止一味反对，将大众化幻景纳入女性研究范畴
    • （二） 考沃德：《女性欲望》
      • 1. 研究范围
        • 时尚、言情小说、流行音乐、星座、肥皂剧、食品、烹饪、女性杂志等
      • 2. 核心发现：快感与自责的轮回
        • "自责，是我们的专利"
      • 3. 立场
        • 不是局外人指手画脚，而是检视自己的生活
        • 拒绝将大众文化视为"粗暴灌输的、虚假的、约束性的刻板成见"
      • 4. 核心观点
        • 女性欲望不是牢固堡垒，而是被话语生产并维持的
        • 女性地位不是遥远外力强加、可一脚踢开的
        • 女性主体性和身份是在对置身其内的欲望的界定中形成的
        • 诱发女性欲望的话语时刻维系着男性的特权
      • 5. 对言情小说的分析
        • 言情小说与第二波女性主义同步发展
        • 小说满足特定需求，为"无比强大的共同幻景"提供佐证
        • 幻景带有前青春期性质：
          • 憧憬男性力量（回忆与父亲的关系）
          • 认定女性欲望是被动的、无反省的 → 性欲责任落在男人肩上
        • 重现女孩的俄狄浦斯情结，但以女性权力做结（女孩取代母亲嫁给父亲）
        • 功能：再现童年性关系，抑制批评，回避内疚与恐惧，呈现稳固世界和安全依赖
    • （三） 莱德威：《解读言情小说》
      • 1. 研究方法
        • 民族志方法：在史密斯顿调查42名已婚已育女性读者
        • 通过书店常客多萝西·伊文斯的新闻信建立阅读共同体
        • 收集方式：问卷、小组讨论、采访、现场观察、书目分析
      • 2. 阅读行为数据
        • 每天阅读，每周11—15小时
        • 若非家庭事务，愿一气呵成读完
        • 每周购书量差异大：1本到15本不等，甚至有人每周读15—25本
      • 3. 理想情节
        • 独立、富幽默感的知识女性
        • 经历怀疑、猜忌、残忍、暴力后，被男子爱情征服
        • 男子由轻率粗鄙日渐成熟，成长为尊重女性、甘愿呵护女性的好男人
      • 4. 阅读的心理收益
      • 5. 成功 vs 失败小说
      • 6. 核心悖论：行为之意 vs 文本之意
        • 结论：必须同时关注"行为之意"与"文本之意"的差异，不能简单将阅读视为意识形态行为。
      • 莱德威前面说"阅读言情小说是一种抵抗行为"（行为层面），但后面又说"真正的出路是放弃言情小说、成为女性主义活动家"（政治层面）。洪美恩认为，正是这种"暂时的抵抗可以，但最终必须皈依女性主义"的潜台词，把女性主义和言情小说读者对立起来了。
    • （四） 洪美恩的批评
      • 莱德威的自省
        • 承认自己受控于根深蒂固的男权至上主义假设，对言情小说做出负面评论
        • 认为应当有人为女性读者"受幻景之蛊惑而忧"
        • 将研究视为争辩的舞台，基调建立于对戏梦人生之幻景的深切怀疑
        • 引用艾莉森·莱特：女性主义文化政治不应成为"焚书之立法机构"，也不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 "阅读从来不是简单的欺骗性活动，而是一个充满活力且变化多端的过程"
    • （五） 关键要点速记
  • 四、 洪美恩：《观看〈豪门恩怨〉》
    • （一） 研究背景与方法
      • 对象：美国"黄金档肥皂剧"《豪门恩怨》，1980年代风靡全球（90多个国家播放），荷兰约52%的人追看
      • 方法：在荷兰女性杂志《欢腾》刊登广告，征集观众来信，共收到42封（39封来自女性）
      • 核心问题：不是"该剧满足了哪些既存需求"，而是"快感是通过何种机制被激起的"
      • 研究者的双重身份
        • 既是"女性主义知识分子"
        • 又是"《豪门恩怨》等肥皂剧的忠实观众"
        • 拒绝"轻率臧否"，强调必须先承认快感的现实性，才能展开研究
    • （二） "情感现实主义"：超越两种现实主义
      • 核心发现：
        • 外延层面（故事情节）：荒谬、夸张
        • 内涵层面（情感联想）：无比现实、令人感同身受
        • 观众有能力"将自己的日常生活与屏幕上那个德州豪门联系起来"
        • 例："我就认识一个像JR那样的讨厌鬼，尽管他只是个普通建筑工人"
    • （三） "感觉的悲剧结构"
      • "悲剧结构" 不是指故事最后真的悲剧收场，而是指肥皂剧把观众的情感组织成一种"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过山车模式。
      • 观众不是在看戏，而是在借这个结构，安全地释放和处理自己现实生活中说不出口的压抑情感。
      • 它不是逃避现实，而是"把玩现实"——把现实里盘根错节的闷，变成了可以痛快哭、痛快骂的戏。
      • 观众通过"戏剧式想象"(melodramatic imagination)激活文本
        • 将现实世界的痛楚、欢愉、失败、成功，视为对古典悲剧的效仿
        • 当宗教无法带来确定性，戏剧式想象成为规划现实的工具
      • 对这种观众而言，《豪门恩怨》的快感：
        • 不是对枯燥日常生活的逃避
        • 不是对平淡现实的抗拒
        • 而是"日常生活的一个延伸"
    • （四） "群氓文化意识形态"与四种观众立场
      • 什么是"群氓文化意识形态"？
        • 核心观念：大众文化是资本主义商业产品，遵循市场经济法则，陷入恶性循环，唯一使命是赚取利润
        • 洪美恩批判：将"交换价值"凌驾于"使用价值"之上，是对马克思的歪曲
        • 功能：试图将个体质询为特定对象（类似阿尔都塞的意识形态国家机器）
      • 四种观众立场
      • 喜爱者的三种应对策略
        • 关键结论：喜爱者无法占据强有力的意识形态立场，斗争是不平等的。
    • （五） 快感的政治：女性主义文化政治的核心
      • 1. 对"群氓文化意识形态"的批判
        • 该意识形态罔顾快感的存在
        • 将女性视为"受肥皂剧蒙蔽的受害者"
        • 女性主义必须与此家长制作风彻底决裂
      • 2. 快感不是障碍，而是资源
        • 对"苦情戏"中女性角色产生认同的快感，对具有独立政治态度的女性有意义
        • 幻想和虚构不会替代生活维度（社会实践、道德意识、政治观念），而是与之共生
        • 文本通过将"现实"括起来，为真实的社会冲突构建想象性的解决方案
      • 3. 核心主张
        • 女性主义者可以生产快感并为之争取合法地位
        • 个性和政治观并非总是齐头并进
        • 在讨论文化消费时，绝无既存标准可以衡量幻想的"进步性"
    • （六） 对洪美恩的批评与回应
      • 蒲兰的批评
        • 摒弃精神分析方法 → 对快感的论述过分简单化
        • 只是将"高雅文化—大众文化"二元对立的价值观颠倒过来
        • 对后现代理论置若罔闻，固守"文化是悲剧，文化是意义"的神话
      • 斯道雷为什么认为这些批评"毫无道理"
        • 精神分析不是唯一正确的方法。
        • 洪美恩没有颠倒二元对立，她是在拆解它。
          •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分好坏？快感本身就是值得认真对待的政治问题。"
        • 蒲兰活在学术象牙塔里，以为"群氓文化意识形态"已经死了，但现实中它无处不在。
          • “在美国的精神分析文化批评界的幻想中，群氓文化意识形态或许已是明日黄花；而在现实中，该意识形态始终存在于每一种文化的意识与无意识的世界里。”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五、 解读女性杂志
    • （一） 文希普：《深掘女性杂志》
      • 1. 研究者的双重身份困境
        • 既是研究者，又是女性主义者
        • 双重身份带来困扰：暗示她应该研究"政治上更重要的东西"
        • 但她坚信：研究女性杂志必须持有女性主义立场
        • 她本人也享受阅读杂志，从中获取益处和逃避
        • 和她一样的"隐蔽型"女性主义者还有很多
      • 2. "吸引与拒斥"的辩证法
        • 核心任务：将女性杂志营造的阴柔氛围改造成"为我所用"的、自由的影像
    • （二） 女性杂志的历史功能
      • 自18世纪晚期诞生起，始终是获取娱乐和建议的场所
      • 扮演"生存指南"角色：为读者提供切实可行的建议，使之在父权制社会中生存下去
      • 有些杂志采用明晰的女性主义政治（如《余肋》）
      • 有些大量讲述逆境中女性的成功故事（如《女性专刊》）
    • （三） 广告与消费主义
      • 1. 广告的双重功能
      • 2. 快感的悖论
        • 广告营造梦想的圣土
        • 滋生出经由消费获得满足的欲求
        • 但快感不依赖实际购买：
          • 文希普的例子：盛夏写作时无任何消费欲求，但看广告中美女从浴缸跳入深海的画面，就已获取大量视觉愉悦
          • 结论："完全可以通过观看广告图片的方式'过上好日子'，获取替代性快感"
    • （四） 杂志建构的"虚设集体"
      • 1. "我们"的人称策略
        • 社论坚持采用"我们"行文
        • "读者来信"栏目中的编读交流
        • 将读者诱入杂志营造的世界，建构"我们女人"的整体感
      • 2. 功能
        • 消弭不同文化群体间的差异（阶级、性别、族裔等）
        • 在杂志内部营造整体感
        • 展现"人类在情感领域而非物质领域所获取的成功"
        • 从情感领域到物质领域的转变可能带来分裂，因此杂志刻意回避
      • 3. "有问必答"栏目的悖论
        • 写信者提出"私人"问题
        • 但主持人要求用社会的语言来解释私人问题
        • 栏目主持人扮演"妇女之友"角色，将女性团结起来
        • 却不提供使读者看清女性共同社会状况历史所需的知识
        • 结果：鼓励女性靠个体力量去解决总体性问题
    • （五） 文希普对"后女性主义"的批判
      • 《余肋》上的大众影评/剧评将女性主义者置于"一览众山小"的地位
        • 观察到一种女性主义文化批评姿态
      • 女性主义者罔顾文化事件和女性观众的快感经验
      • 结果：明辨是非的"我们"拒绝大众文化，愚昧无知的"她们"痴迷于《女性专刊》和《豪门恩怨》
      • 讽刺的是："我们"中的许多人本质上和"她们"没什么区别，只是把自己对大众文化的喜爱掩藏起来了
      • 1. 精英式的居高临下
        • 将女性主义和女性主义者置于"高高在上、一览众山小"的地位
        • 自认为掌握了"正确"的文化判断力，而大众文化消费者是"愚昧无知"的
      • 2. 与大众文化彻底切割
        • "我们"（女性主义者）坚持拒绝大多数大众文化形式（女性杂志、肥皂剧等）
        • "她们"（普通女性）依然痴迷于《女性专刊》《豪门恩怨》
        • 把女性群体一分为二：明辨是非的启蒙者 vs 沉迷虚假意识的被启蒙者
      • 3. 罔顾女性的真实快感
        • 全然罔顾大众文化为女性观众带来的"诸多快感与趣味的观看经验"
        • 只从政治正确性出发评判文本，无视受众的实际情感投入
      • 4. 虚伪的"掩藏"
        • 最讽刺的是："我们"中的许多人和"她们"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 很多女性主义者自己也偷偷喜欢大众文化，只是不敢承认，把自己对大众文化的喜爱掩藏起来
        • 嘴上批判《豪门恩怨》，私下却看得津津有味
      • 文希普认为这种姿态的问题是：
        • 它制造了一道虚假的分裂——好像女性主义者就必须与大众文化绝缘，而喜欢大众文化的女性就不配做女性主义者。
        • 实际上，文希普本人就坦承："尽管我是一位女性主义者，但我仍然享受阅读杂志的过程"。她主张打破这种"我们vs她们"的等级制，承认女性主义立场与享受大众文化并不矛盾。
    • （六） 赫米斯：《解读女性杂志》——对旧式研究的批判
      • 1. 对前辈研究的不满
        • 前辈研究令赫米斯"极不舒服"
        • 它们仅仅表达了对女性杂志读者的"关注"而非"尊敬"
        • 旧式"现代主义的女性主义"将学者视为"预言家和驱魔者"
        • 潜在使命：让无力看清危害性的芸芸众生开窍，用优质女性主义文本将她们从虚假意识中解救出来
      • 2. 赫米斯的后现代转向
    • （七） 赫米斯的研究方法："日常情境中意义生产的理论化"
      • 1. 定位
        • 不关注具体文本的意义生成机制（如洪美恩、莱德威）
        • 不关注媒介消费的宏观情境（如格雷、莫利）
        • 在两者之间另辟蹊径：重新建构女性杂志这种文本类型，发掘读者从中攫取独特意义的原因
      • 2. 核心观点
        • 文本只有在与读者的互动关系中才有意义
        • 单单分析文本本身而罔顾读者行为，永不可能推想出真正的意义
      • 3. "解读策略"(repertoires)
        • 指言谈者反复求助和指涉的文化资源
        • 读者据有的文化资本不同，所倚赖的文化资源也不同
        • 文本并不直接拥有意义，是为读者所用的各种解读策略使文本变得有意义
    • （八） 四种解读策略
      • 后两种策略的共同效果：
        • 帮助读者（暂时性及想象性地）获取自信心和认同感
        • 让她们认为自己具有自我控制的能力并可与生活和平相处
        • 打开杂志，感觉滋生；合上杂志，一切烟消云散
    • （九） 赫米斯的独创性：与旧式分析的决裂
      • 1. 对文本决定论的颠覆
        • 旧式研究：先确定文本自身存在一个可感可触的意义，再分析受众如何生产出来
        • 赫米斯：读者通过解读策略为杂志赋予意义，这种行为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于文本
        • 读者在梦幻和想象中建构出新的文本
        • 类型研究可以完全建立在分析解读行为的基础上，不必考虑文本的叙事结构或内容
      • 2. 对消费与权力关系的修正
        • 主流理论：将女性阅读杂志视为获取权力的象征
        • 赫米斯：应当仅仅理解为女性"获取权力的短暂瞬间"
    • （十） 关键要点速记
  • 六、 后女性主义
    • （一） 概念定位：三种含义
      • 后女性主义(post-feminism)是 一个复杂概念，具有三层含义：
        • 女性主义的一个分支
        • 女性主义内部的一种理论立场
        • 当代大众文化的一种趋势
    • （二） 文希普的乐观视角
      • 核心判断：女性主义者和非女性主义者之间的边界早已模糊不清
      • 原因：女性主义如此成功，其基本观点已成为多数人信奉的常识，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
      • 结果：女性主义演变成比70年代更加细腻、多元、复杂的混合体
      • 但：不等于女性主义需求已满足，也不等于理论已多余
    • （三） 麦克罗比的悲观视角
      • 核心判断：当代大众文化对女性主义70—80年代的成就构成了破坏
      • 破坏方式：不是拖后腿，而是"既承认又贬低"的双重行为
        • 承认女性主义价值
        • 但强调在女性已有充分自由塑造个人生活的世界里，女性主义已无存在必要
      • 结果：女性主义 = 老古董的代名词：过时、土气、累赘
      • 表现：强调成功女性作为个体的存在
        • 表明集体价值观的女性主义不合时宜
        • 强调个人奋斗的必要性
    • （四） 案例：魔术胸罩广告
      • 广告内容
        • 1990年代中期，英国高速公路旁的巨大广告牌
        • 模特伊娃·赫兹戈瓦低头欣赏魔术胸罩挤出的乳沟
        • 配文："HELLO BOYS"
      • 后女性主义运作机制
      • 核心效果
        • 女性主义不再是一套批评理论，而是作为构成元素被纳入文本自身
        • 导致文本的否定色彩和去政治化意图
        • 女性主义 = 历史话语，唯一功能是加深符号深度，表现为反讽和无害
        • 只有70年代"顽固的"女性主义者会觉得被冒犯
    • （五） 深层语境：去传统化与新自由主义
      • 1. 去传统化(detraditionalization)
        • 女性已从传统女性身份中解放出来
        • 完全有能力通过自省创造新的角色
      • 2. 新自由主义话语
        • "市场是解决一切问题的终极方案"
        • 强调建基于消费者选择行为的自由市场
        • 是女性建构新身份的充分保障
      • 3. 维姬·鲍尔的修正："重新传统化"
        • 不是去传统化，而是"重新传统化"
        • 旨在界定何为正常、何为自然的传统观念重新得到强调
      • 4. 案例：凯莉·雷利的访谈
        • 她饰演的角色 vs 《头号疑犯》中的简·滕尼森：
          • 简那一代：必须竭尽全力证明自己和男人一样出色（女性主义斗争）
          • 安娜这一代：成长于性别政治已经过时的时代，本身就是强大、自洽、完全女性化的女人
        • 后女性主义症候：先承认女性主义价值，再将其弃之一旁
    • （六） 理论定位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七、 男性研究与男性气质
    • （一） 研究缘起
      • 女性主义的衍生范畴之一，但女性主义者始终对其大加否定
      • 彼得·什温格的调侃：真正的男人关心实际问题，不会忧心忡忡于自身的性取向
      • 但安东尼·伊索普主张："是时候讨论男性气质问题了——讨论其究竟为何物，又发挥着何种作用"
    • （二） 伊索普的核心观点
      • 1. 宰制性男性气质
        • 将异性恋男性气质视为不言自明的核心
        • 代表特征：坚强、专断、泰然自若、无所不知、始终具有自我控制能力
        • 男性气质是文化建构的结果，绝非"自然""正常"或"普适"之物
      • 2. 规范的强制性
        • 宰制性异性恋男性气质如同一套性别规范
        • 任何与之相抵触的"活的男性气质"（包括同性恋男性气质）都不得不依照其标准约束自我
      • 3. 大众文化中的表征
        • 通过流行音乐、通俗小说、电影、电视、报纸等大众文本得以表征
        • 强制性力量无所不在：不仅存在于荧屏和广告板，而且扎根在我们的头脑里
    • （三） 肖恩·尼克森的视角
      • "新男性"气质仿若一种"表征的政体"
      • 聚焦文化流通的四个关键场所：
        • 电视广告
        • 报刊广告
        • 男装商场
        • 男性杂志
    • （四） 女性主义者的担忧
      • 乔伊丝·卡南和克莉丝汀·格里芬指出：
  • 八、 酷儿理论
    • （一） 定位
      • 探索男女同性恋者与无处不在且持续排他的异性恋文化之间的关系
      • 核心转向：从"在异性恋文化中做同性恋者意味着什么" → "文化是如何创造出异性恋的种种表现形式的"
      • 目标：在严苛的异性恋文化中为"反常性"(queerness) 找到位置
      • 酷儿理论并非仅仅"关于"同性恋者，正如女性研究并非仅仅"关于"女人
      • 攻击对象：性别之分的"理所当然性"及其所维护的异性恋霸权
    • （二） 巴特勒《性别麻烦》：核心论证
      • 1. 从波伏娃出发
        • 波伏娃名言："女人并非生为女人，而是后天变成女人的"
        • 波伏娃的划分：生物性别(sex) = "自然的" vs 社会性别(gender) = "文化的"
        • 波伏娃的贡献：指出社会性别是文化建构的
        • 波伏娃的局限：预设世界上只存在两种生物性别，社会性别相应地被规划为二元对立系统
      • 2. 巴特勒的激进推进
      • 3. 核心结论
        • "将人类的身体先天区分为男女两种性别其实毫无必要。这种生硬的划分只是为了满足异性恋意识形态的经济需求，并为异性恋机制蒙上一层'天然'的面纱。"
        • 巴特勒的递进式论断：
          • "女人并非生为女人，而是后天变成女人的；同样，女性并非身为女性，而是后天女性的；而更加激进的说法是，人人都有选择权，完全可以将自己变得既非女性亦非男性、既非女人亦非男人。"
    • （三） 操演理论(performativity)
      • 1. 性别 = 反复风格化
        • "性别是对身体进行反复风格化的过程，这一过程始终处于某一极度严苛的规范框架之内，亘古不变地生产着本体(substance)的外在形式，即存在(being)的一种自然状态。"
      • 2. 性别身份 = 操演的结果
        • 不是性别身份催生表达
        • 而是表达创造了性别身份
        • "称我为'男孩'并非'揭示'出我的性别身份，而是'生产'出我的性别身份"
      • 3. 施为语言的类比（源自奥斯汀）
        • 接生护士的宣告："是个男孩！"或"是个女孩！"
        • 通过使用"男孩"或"女孩"，
        • "前人类"阶段的"它"被转化成了有性别的主体
      • 4. 操演 ≠ 表演(performance)
      • 5. 累积引证(citational accumulation)
        • 所有表述和结构环环相扣，彼此证明对方的有效性和权威性
        • "是个女孩/男孩"有意义的前提：一套关于"在文化上可被理解"的结构预先存在
        • 性别身份不是"选择的结果"，而是"对于规范的一种强迫性引述"
    • （四） 扮装(drag)与性别模拟
      • 巴特勒用"扮装"解释操演机制，不是因为它是颠覆性别的范例
      • 而是因为它"使指意的模式戏剧化，进而确立了'性别'自身"
      • 扮装的功能
        • 揭示性别自身的模拟式结构
        • 展露性别归属的偶然性
        • 扮装不是对"原始/自然"性别身份的复制，而是对"原初性神话本身的模拟"
      • 案例：艾瑞莎·富兰克林《(You Make Me Feel Like) A Natural Woman》
        • 表面：生物性别的自然潜力在异性恋认同中成为现实
        • 但"像"(like)字意味着隐喻式的替代过程，存在欺瞒行为
        • 一切只不过是异性恋意识形态"扮装"之下的本体性幻觉
        • "美则美矣，却转瞬即逝、艰于触摸"
    • （五） 酷儿理论与消费文化
      • 1. 迈克尔·华纳
        • 同性恋文化与消费类型（酒吧、舞厅、广告、时尚、品牌、滥交）密切相关
        • 这些形态完全隶属于高级资本主义范畴
        • 需要辩证地创造崭新的资本主义理论
      • 2. 克里柯穆尔与多蒂
        • 男女同性恋者都与大众文化保持密切关系
        • 关键问题：如何"既身在其中又置身事外"
          • 在大众文化中占据自己的位置
          • 却对该文化的恐同性和异性恋中心主义保持拒斥
    • （六） 多蒂的"酷儿空间"
      • 1. "反常性"作为接受实践
        • 为各种各样的人所共享，不仅限于同性恋者
        • "异性恋者，以及认同异性恋身份的人也会经历'酷儿'的时刻"
      • 2. "酷儿空间"的定位
        • 不是坚决的"反异性恋"(antistraight)空间
        • 而是"逆异性恋"(contrastraight)空间——不同意、不赞成，但不一定是反抗
      • 3. 酷儿解读的特征
        • 不是替代性解读、有意为之的误读、过度解读
        • 蕴含的"反常性"时时刻刻存在于大众文化的文本与受众之中
        • 酷儿的使命：对上述"反常性"展开充分的认识与接合
      • 4. 案例
        • 无论女同性恋者还是女异性恋者，都可以"酷儿地"体验兄弟片中的男男情欲意味
        • 男同性恋者也可以"酷儿地"喜爱女性角色之间的爱恋关系
        • 这与"跨性别身份"无关，只是对美好人类情感的接合
      • 5. 核心结论
        • "酷儿解读与一个人的性取向几乎没什么关系。"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第八章 “种族”、种族主义与表征
  • 一、 "种族"与种族主义
    • （一） 核心前提：世界上只有一个"种族"
      • "人类的种族"(human race)
      • 人类生物学从未将人类划分为不同"种族"
      • 只有种族主义（以及反种族主义）才坚持强调人种间的差异
      • "种族"是文化与历史的范畴，是依肤色不同而制造指意的机制
    • （二） "种族"作为指意系统
      • 关键不在于差异本身，而在于差异如何被用来指意
      • 吉尔罗伊的观点
        • 肤色仅具极其有限的生物学基础
        • 须借助指意理论分析"种族"能指的可塑性和空幻性
        • "种族"应被视为开放的政治范畴
        • 哪种界定占据主流、种族主义何时生存或消亡，皆是权力斗争的结果
    • （三） "做"种族：种族是行为，不是属性
      • 马库斯与莫亚的核心论断
        • "种族并非人或群体天然或固定的属性，而是一系列行为的集合，是'做'(do)出来的。"
      • 具体内涵
        • 种族是一套包括观念和实践的动态系统
        • 源于历史，在历史中被建制化
        • 不同时间场合有不同形式，但共同基础：
          • 以可被感知的物理/行为特征为标准
          • 对"群体"进行创造和划分
          • 赋予某些群体更大的权力和特权
          • 对不平等状况进行合理化
      • "做"种族的方式
        • 个人化的：刻板印象、日常偏见
        • 机制化的：制度、法律、媒体表征
      • 斯道雷的例子
        • 妻子是中国人
        • 刻板印象：中国人"神秘莫测"
        • "做"种族 = 仅仅因为生物学上的"中国人"身份，就认定"神秘莫测"是她的本质特征
        • 将她的性格/行为理解为已被"中国性"预先决定
    • （四） 霍尔：西方历史上"种族"概念的三阶段
    • （五） 吉尔罗伊的政治主张
      • 1. 反对"自然化"种族主义
        • 种族主义既非自然而然，亦非命中注定
        • 是人类行为与互动的结果，具有深刻历史渊源
        • 表面上是"天生的、注定的自然状态"，实际上一切都是人类文化的产物
      • 2. 反对将种族主义视为"不可抗拒的自然之力"
        • "对那些羞怯的灵魂而言，将自身所属之'种族'和难于驾驭的种族主义视为一种原罪般的绝对状态加以默然接受，远比积极行动起来设想并建立一个消灭了种族等级制的公正世界更加容易。"
        • 种族主义以纯粹政治力所不及的能量塑造意识形态与行为方式
        • 但仍须坚持不懈地将其置于社会与政治的框架内评析
      • 3. "种族"= 虚拟现实
        • 将"种族差异的夸张维度"缩减为"具有解放潜力的平常性"
        • "'种族'无甚稀奇，不过是承载着'种族主义'容忍限度内的有限意义的虚拟现实"
        • 离开了种族主义，"种族"概念将毫无意义
        • 是种族主义这种意识形态让"种族"的概念保持生命力
      • 4. 对英国"快乐文化"的批判
        • 保罗·吉尔罗伊对当代英国社会的一种批判。他用"快乐文化"(convivial culture)来讽刺那种表面看起来多元包容、实际上却在掩盖种族问题的社会氛围。
        • 英国的快乐文化(convivial culture)包蕴着杂糅的腐朽性与有害的平凡性
        • 在此文化中，"种族"的意义被剥夺
          • 在这个"快乐"的氛围里，"种族"不再被当作一个严肃的政治问题来讨论。
        • 种族主义仅仅被视为"早已消逝的帝国主义历史的副作用"
    • （六） 关键要点速记
  • 二、 种族主义意识形态的历史渊源
    • （一） 核心论断：种族主义不是天生的，是"造"出来的
      • 仇外情绪（源于无知与恐惧）古已有之
      • 但"种族"和种族主义的历史极为特殊
      • 在英国，种族主义最早是为维护奴隶制与奴隶贸易的合法性而出现的
    • （二） 弗莱尔的观点
      • 经济根源：利润驱动意识形态
      • 当英国的奴隶贸易、种植园奴隶制、制造业三者联手追逐高额利润时，古老的神话碎片与人种偏见便有了强悍的经济基础，逐渐转化为一套牢固的种族主义意识形态——一系列关于种族的神话。
      • 逻辑链条：
        • 经济利益（奴隶贸易+种植园+制造业的高额利润） ↓ 需要为剥削制度辩护 ↓ 制造"黑人劣于白人"的意识形态 ↓ 种族主义成为"科学"和"常识"
    • （三） 关键人物与言论
      • 1. 爱德华·朗恩（法官+种植园主）
        • 核心主张：黑种人和白种人之间存在绝对的种族界限，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 极端言论："许多黑人在智力水平上与红毛猩猩差不多……黑人与猩猩之间存在密切的血缘关系"
        • 性焦虑：担心英国低等阶级妇女"青睐黑人"，导致"英国人的血统变得糟污不堪"，最终"整个国家挤满了杂种"
      • 2. 查尔斯·怀特（1795）
        • "白种欧洲人……因距离蛮荒世界最遥远而被认为是最优秀的人种"
        • "白种人的各项能力天生便强于其他人种"
      • 3. 塞缪尔·埃斯特维克
        • 应当禁止黑人进入英国，确保"不列颠种族免受污染"
      • 4. 菲利普·西克尼斯（1778）
        • 黑白混血人种"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却比猴子危险万倍"
        • "白人与黑人的血统杂交势必给国家带来极大的危害"
      • 5. 约翰·斯盖特古德（1792）
        • 废除奴隶制将导致黑人涌入英国，"污染普通人的血统"
        • 英国将变成"整个地球的污水槽，充斥着杂种、暴徒和游手好闲的流浪汉"
      • 6. 《伦敦编年史》（1764）
        • 黑人"占据了很多本应属于我们（白人）的位置"
        • "绝不可将黑人视为'人民'的一分子"
        • 必须坚决抵制"进口"黑人
      • 7. 大卫·休谟（1753）
        • "包括黑人在内的所有其他人种天生就比白种人低劣"
        • 其他人种从未建立起高度文明的国家
        • 贬低黑人学者弗朗西斯·威廉斯："他就像一只鹦鹉，只会说有限的简单词语"
    • （四） 19世纪：从辩护工具到广泛共识
    • （五） 核心机制总结
    • （六） 关键结论
      • 种族主义起初是防御性意识形态，传播意图在于维护经济利益
      • 它并非一小撮极端分子的专利，而是整个社会结构的产物
      • 从为奴隶制辩护，到为殖民主义提供合法性，再到成为"常识"——种族主义是被经济利益、政治权力、科学话语、宗教权威共同建构出来的
      • 直到二战后，科学才开始系统否定种族主义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三、 东方主义与好莱坞越战电影
    • （一） 萨义德《东方主义》核心观点
      • 1. 基本论断
        • "'东方'完全是被欧洲人发明出来的"
        • 东方主义 = 欧洲与东方的关系
        • 尤其是"东方如何在影像、观念、性格和经验领域将欧洲（西方）界定为自己的对立面"
      • 2. 欧洲文化的自我建构
        • 欧洲文化乔扮成东方代理人，乃至东方的潜在自我
        • 从中获得力量与身份
      • 3. 作为"组织机制"的东方主义
        • 制造对东方的叙述
        • 赋予某些关于东方的观点以权威性
        • 描绘东方、教授东方的知识
        • 对东方进行殖民、统治
        • 一句话：东方主义 = 西方对东方加以宰制和重构，进而凌驾于东方之上的方式。
      • 4. 核心二元对立
    • （二） 东方主义与大众文化：两种帝国叙事结构
      • 关键转向：
        • 不在于"怎样讲述故事"，而在于"为何讲述故事"
        • 不在于"谁的故事"，而在于"谁在讲述并消费这些故事"
        • 故事主旨不是告知读者非洲发生了什么，而是使读者通过表征了解欧美人的本质
    • （三） 好莱坞越战电影：东方主义的当代运作
      • 1. 核心悖论
        • 美军在战场上惨败
        • 但好莱坞在商业话语内让这场"被唾弃的战争"大受欢迎
        • 美国早已丧失对越南的统治权
        • 但美国电影牢牢掌控着西方世界对越南战争进行叙述的话语权
      • 2. 福柯式解读
        • 好莱坞的东方主义叙事不是消极、压抑、拒斥或否定的力量
        • 而是极具生产性的：
          • 生产了现实
          • 生产了客体领域
          • 生产了关于真理的种种仪式
    • （四） 三种叙事范式
      • 范式一："作为背叛的战争"
        • 核心逻辑：美国败军越南的责任被完全归咎于内部背叛，而非战争本身的错误。
        • "迷失"的象征性替换：
          • 迷失的是战俘 → 替换"战败"
          • 迷失的是尊严 → 替换"失败"
          • 迷失的是纯真 → 替换"伤痛"
        • 三种权力政治效应：
      • 范式二："黑白颠倒综合征"
        • 核心逻辑：美国科技与军队的压倒性优势被"颠倒"过来。
          • 影片甚少展示美军大规模杀伤力
          • 反而呈现：形单影只的美国士兵 vs 人山人海的北越士兵
          • 越共被刻画为魑魅魍魉，阴魂不散地纠缠"英雄"
        • 典型案例：
          • 《野战排》伊莱亚斯中士被一群北越士兵追赶，最终张开双臂如耶稣基督受难般死去
          • 英国促销海报："战争的第一受害者是纯真"
          • 意识形态：美国失败是因为当了"善人" → 未来必须扮演"恶人"才能赢
      • 范式三："战争的美国化"（帝国式自恋）
        • 核心逻辑：越南战争变成纯粹的美国现象，与越南无关。
          • 美国 = 世界的中心
          • 越南和越南人民 = 美国悲剧的语境
          • 越南人的粗蛮 = 导致美国式纯真迷失的原因
          • 美国的悲剧 = 从一开始便注定惨烈结局
        • 《野战排》录影带开场：
          • 克莱斯勒主席穿越丛林，靠越野车旁致辞
          • "《野战排》纪念的并非战争，而是所有投入战斗的男男女女……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美国精神"
        • 克里斯·泰勒的结语：
          • "我想，现在看来，与我们战斗的并不是什么敌人，而是我们自己。敌人就在我们心中。"
        • 《时代》杂志回应：
          • 越战让美国患上"精神分裂症"
          • 美国的战争史仿若约翰·韦恩主演的电影——"好人"偏要与"坏人"公平竞争，结果一败涂地
          • 美国人正在与自己战斗，最终两败俱伤
        • 影片的"治愈"功能：
          • 治愈全体美国人的"精神分裂症"
          • 将战争的支持者与反对者之间的冲突，转化为"如何以最佳方式赢得战争"的争论
          • 反战的不谐之音被消弭
        • 迈克尔·克莱恩的总结：
          • "战争被去情境化，被神秘化，被伪装成一个'悲剧性的错误'、一场存在主义的历险，而美国白人英雄借此仪式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 （五） 从文本到政治效应：海湾战争的证据
      • 1. 布什总统的演讲
        • • 实际上再越南战争上他们并没有“束手束脚”
        • 目的：驱赶"越南综合征"（尼克松语）——美国对外交政策制定始终处于"怪诞的扭曲状态"，不愿用武力捍卫国家利益。
      • 2. 里根时代的政治修辞（1980—1991）
        • 好莱坞的关键角色：
          • 通过排演、详述、阐释和重叙等方式为美国民众提供翔实资料
          • 最终建构了主流话语对越南战争的记忆与理解
      • 3. 与"事实"的背离
      • 4. 老兵的证词
        • 威廉·亚当斯：
          • "关于战争的'真实'情况早已与人们对战争的谈论纠缠在一起，不再是纯粹的记忆……越南战争不再是一个确定的事件，而仿若一部流动的集体剧本。"
        • 迈克尔·克拉克：
          • "越战记忆一度是对帝国主义野心的抗拒，而今却成了让帝国主义卷土重来的催化剂。"
        • 布什的吹嘘：
          • "在上帝的指引下，我们彻底赶走了越南综合征。"
        • 《纽约时报》标题（1993年）：
          • "越南综合征已死？令人高兴的是，它已葬身波斯湾。"
    • （六） 关键要点速记
  • 四、 白人性
    • （一） 核心悖论
      • 人口比例：白种人在世界上并不具有格外的重要性
      • 权力与特权：白色是一种宰制性的肤色
      • "白人性"总是与社会阶级、性别、性取向等维度相接合
    • （二） 白人为何拥有特权？
      • 1. 外在于"种族"的存在
        • 人们划分种族的标准，往往只适用于除白人之外的其他人种
        • 白人性仿佛是人类社会的规范，其他肤色不过是对这种规范的偏离
        • 白种人占据着特权地位
      • 2. 理查德·戴尔的分析
        • 核心机制：
          • "之所以要将白种人也视为不同种族中的一个，就是要剥夺其权力地位……让他们/我们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权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三） 白人性的文化建构
      • 1. 不是生物学，是文化建构
        • 白人性是一种被人为再现为"自然""正常"和"普遍"的属性
        • 它凌驾于其他肤色之上，变成一套不言自明的"标准"
        • 其他族群必须使用这套"标准"来衡量自身
      • 2. 不可见的特权
        • 戴尔的核心论断：
          • "在种族再现的层面上……白种人从来不是一个特定的种族，而根本就是全人类的代名词。"
    • （四） 终结白人特权的路径
      • 1. 将"白人性"视为正常的种族特征
        • 关注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不是问题
        • 为差异赋予什么意义才可能带来问题
      • 2. 警惕讨论中的无形默许
        • 任何关于"种族"和族裔的讨论，若不首先厘清"白人性"
        • 就有可能在无形、无意之中默许白种人的特权地位
        • 因为这种特权正是以无形无色的姿态存在，伪装成普遍人性和一般标准
      • 3. 核心结论
        • "'白色'只不过是表面上'自然'与'正常'而已。"
        • "除非在广泛意义上将白色视为一种普通的种族特征，否则情况就不会有什么改变。"
    • （五） 关键要点速记
  • 五、 反种族主义与文化研究
    • （一） 文化研究的使命
      • 斯图亚特·霍尔
        • "文化研究的使命即在于将种种精神资源调动起来，帮助我们理解生活的构成与所处的社会，理解因差异的存在而显得极度惨无人道的世界。"
        • 文化研究不仅是学者与知识分子的领地，而且是广大人民群众的武器
        • 种族问题始终困扰着我们的世界
        • 对此视而不见的知识分子绝不值得尊敬
        • 对此漠然置之的学术机构决然无法昂首挺胸踏入21世纪
      • 保罗·吉尔罗伊
        • "社会的差异性日益显著，个体的焦虑感与日俱增……人与人之间的共同之处远远多于相异之处，我们有能力进行对话、互相尊重。如果我们不想再犯错误，就必须在普遍人性的规范下约束自己的行为。"
        • 需弄清楚衡量相似性与差异性的标准是否已发生有益的转变
        • 对20世纪种族迫害史的亲历可让我们深刻理解"他者"的遭遇与痛楚
        • 在普遍人性的基础上缔建和平
    • （二） 文化研究的核心任务
      • 通过理论探索与案例剖析战胜种族主义
      • 开创一个新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种族"只不过是一个早已被废止的历史概念
      • "种族"除却描述人与人的身体差异之外，别无其他附加的意涵
    • （三） 吉尔罗伊的警告（1987）
      • "在胜利的时刻到来之前，我们须始终对'种族'问题予以充分重视，进行坚持不懈的分析。"
      • 原因：
        • 不是因为"种族"具有任何生物学或认识论上的实在性
        • 而是因为人们从传统源泉中获取集体身份的力量始终与"种族"问题密切相关
      • 集体身份的双重构成：
        • 白种人至上的种族主义
        • 黑人的抵制与抗争运动
        • → 两者共同构成了当今英国最为叵测的政治力场
    • （四） 关键要点速记
• 第九章 后现代主义
  • 一、 后现代主义状况
    • （一） 后现代主义与大众文化研究的关系
      • 若即若离：在某些领域（流行音乐研究、马克思主义对晚期资本主义文化状况的论述）已成为主流话语；在其他领域则尚未完全融入
      • 扩张速度极快：以"殖民式的速度"急遽扩张，毫无放缓迹象
    • （二） 麦克罗比的观点
      • 后现代主义进入学术语汇的速度远超其他思潮
      • 影响力扩散路径：艺术史 → 政治理论 → 青年文化杂志、唱片封套、《服饰与美容》时尚版
      • 结论：后现代主义绝不仅仅是一种关于品位的妄想
      • 对大众文化分析产生了浓厚兴趣，并提供了积极有效的帮助
    • （三） 海布迪奇：后现代主义的"万能标签"
      • 海布迪奇列出被贴上"后现代"标签的领域（选要）：
      • 结论："后现代主义"已沦为一句时髦的口号
    • （四） 关键要点速记
  • 二、 20世纪60年代的后现代主义
    • （一） 后现代主义的登场
      • "后现代"一词最早出现于19世纪70年代
      • 但直到20世纪60年代，如今所理解的"后现代主义"才正式登场
      • 代表人物：苏珊·桑塔格、莱斯利·菲德勒
    • （二） 核心主张："新意识"的欢庆
      • 1. 对现代主义的反叛
        • 现代主义曾以"先锋革命"自居，具有社会批判的波希米亚力量
        • 但到60年代，现代主义已丧失颠覆性：
          • 毕加索、乔伊斯、艾略特、伍尔夫、布莱希特、斯特拉文斯基等人的作品
          • 从"边缘反抗者"变成博物馆与学院中的"经典"
          • 原初的震撼力与批判力消丧殆尽
        • 现代主义文化已蜕变为中产阶级文化，其颠覆性被学院与博物馆消弭
      • 2. 詹明信的解释
        • "后现代主义是在经典现代主义从抵抗者立场向霸权者立场的蜕变过程中诞生的。"
        • 现代主义占领了大学、博物馆、美术馆和基金会
        • 成为主流，具有强大的同化力量
        • 在60年代年轻人眼中，现代主义俨然成为僵死的"经典"
    • （三） 最重要的理念：打破高雅/低俗界限
      • 1. 摒弃阿诺德的文化观
        • 后现代主义摒弃"无论从历史角度还是人性角度都已过时的马修·阿诺德的文化观"
        • 强调："'高雅'文化与'低俗'文化之间的界限正日益变得毫无意义"
      • 2. 对抗现代主义的精英主义
        • 现代主义虽自称与"俗不可耐的中产阶级"不共戴天
        • 但实际上诉求于阶级社会的精英主义文化观才能"攻占"学院与博物馆
        • 后现代主义隶属于民粹主义阵营，使命是对现代主义的精英主义展开猛烈进攻
      • 3. 拒斥"壁垒"
        • 胡伊森：后现代主义坚决反对"将高雅艺术与群氓文化对立起来的话语"
        • "我们愈是远离群氓文化与现代主义之间的'壁垒'，我们自身的'后现代性'就愈深刻"
    • （四） 波普艺术：后现代主义的实践
      • 1. 基本立场
        • 鄙夷阿诺德"文化是最好之物"的观点
        • 拥护威廉斯"文化是全部生活方式"的社会定义
        • 对美国大众文化心驰神往（视美国为大众文化发源地）
      • 2. 艾洛维（第一位理论家）
        • 感兴趣的是大众化生产的都市文化：电影、广告、科幻小说、流行音乐
        • 大多数知识分子能够坦然接受现实、讨论细节，并成为商业文化的狂热消费者
        • 成果：将波普文化与"逃避现实""纯粹娱乐""消遣放松"剥离开来，赋予其艺术的严肃性
      • 3. 安迪·沃霍
        • 蔑视商业艺术与非商业艺术之间的分野
        • "将商业视为当之无愧的真正的艺术"
        • 核心论断：所谓的"真正的艺术"其实是由统治阶级的审美趣味和财富所界定的
        • 商业艺术并不比其他艺术低等，只是代表着其他社会群体及消费类型的价值观
      • 4. 洛克威尔的修正
        • 破坏高雅与大众文化的界限并非波普运动的必然结果
        • 艺术只有在被受众接受的时候方能成为艺术
        • 沃霍将布瑞罗包装盒摆在博物馆里，不意味着盒子就成了艺术品
        • 但如果你在博物馆中看到这些超市常见物什，下次逛超市时就会感觉"在经历一场艺术的冒险"
        • "只要自愿，每个人都是艺术家"
    • （五） 波普艺术与流行音乐的融合
      • 1. 文化壁垒崩溃的标志
        • 彼得·布莱克 → 为甲壳虫乐队《胡椒军曹寂寞芳心俱乐部乐团》设计封套
        • 理查德·汉密尔顿 → 为甲壳虫乐队同名专辑规划装帧
        • 安迪·沃霍 → 打造滚石乐队《黏手指》唱片
      • 2. 流行音乐的严肃化
        • 鲍勃·迪伦、甲壳虫乐队的作品传达严肃意义
        • 受众"严肃地"接受这些作品
        • 这在流行音乐领域史无前例
    • （六） 美国反传统文化与欧洲先锋艺术
      • 1. 胡伊森的观察
        • 美国反传统文化 = "先锋主义传统的结束章"
        • 包括：反越战运动、黑人民权运动、反现代主义精英主义、第二波女性主义、同性恋解放、文化实验主义、迷幻摇滚、"迷幻视角主义"
      • 2. 欧洲渊源
        • 20世纪60年代美国后现代主义思潮与早年欧洲先锋艺术之间存在密切关系
      • 欧洲先锋艺术是什么？（补充背景）
        • 欧洲先锋艺术（European avant-garde）主要指20世纪初期（1900s—1930s）的一系列激进艺术运动，包括：
        • 共同特点
          • 反传统：反对学院派、反对博物馆、反对"高雅艺术"的等级制
          • 政治激进：大多与左翼/革命政治挂钩，认为艺术应该改变社会
          • 实验性：打破艺术门类界限（绘画、诗歌、音乐、戏剧混搭）
          • 打破艺术与生活界限：拒绝"艺术是象牙塔"的观念
        • 胡伊森的核心观点
          • 60年代美国后现代主义继承了欧洲先锋的颠覆性，但做了一个关键转向：
            • 欧洲先锋：在高雅艺术内部反叛（虽然反博物馆，但还是在艺术系统里玩）
            • 美国60年代：把反叛带出博物馆，直接融入流行音乐、广告、时尚、街头政治
          • 所以胡伊森说这是先锋主义的"结束章"——不是终结，而是从精英艺术走向大众文化的完成形态。
    • （七） 时间线
    • （八） 关键要点速记
  • 三、 让-弗朗索瓦·利奥塔
    • （一） 《后现代状况》：核心定位
      • 初版：1979年；英译：1984年
      • 历史作用：将"后现代主义"引入学术研究领域，对英语世界影响深远
      • 核心论断：西方社会出现知识地位的危机
    • （二） 核心概念：宏大叙事的衰落
      • 1. 什么是宏大叙事？
        • 无远弗届的"普世性"框架
          • 无远弗届 = 没有地方不能到达，形容范围极广、无所不至。
          • 在利奥塔这里，指的是那些宏大叙事（比如启蒙运动、马克思主义、科学进步）声称自己的适用范围是无限的——放之四海而皆准，适用于全人类、所有时代、所有地方。
          • "无远弗届的'普世性'框架" = 那些宣称自己无所不包、没有边界的宏大理论。
        • 同化性力量，运作机制包含：
        • 吸收：将异质性话语纳入秩序，对其"论资排辈"
        • 排斥：以"普遍规律"与"总体目标"之名，涤除反抗话语
      • 2. 现状
        • 宏大叙事已土崩瓦解，逐渐为人们抛弃
        • 对宏大叙事的怀疑 + 其合法性机制的衰落 = "后现代状况"
      • 3. 后现代主义的使命
        • 掘墓者：宏大叙事与普遍真理的掘墓者
        • 新时代特征：
          • 尊重差异、文化多元
          • "边缘"取得与"中央"同等地位
          • 异质性压倒同质性
    • （三） 科学话语的危机
      • 1. 启蒙运动以来的科学地位
        • 使命：通过知识积累实现全人类解放
        • 角色：人类追求终极自由的中心角色
        • 权力：组织其他话语运作，有权决定其他话语的合法性
      • 2. 二战后的衰落
        • 科学作为宏大叙事的合法性力量持续衰落
        • 人们不再将其视为引领纯粹知识与绝对自由的使者
      • 3. 目标的蜕变
      • 后现代教学法
        • 教育学生将知识当作文化与经济资本
        • 无须依靠外力，不必担心所学之物是真是伪
    • （四） 后现代文化的特征
      • 利奥塔的态度：不甚赞许
      • "无所谓"的文化、"松弛懈怠"的文化
      • 品位无足轻重，金钱是价值的唯一体现
    • （五） 后现代主义与现代主义的关系
      • 不是高级现代主义文化的终结者
      • 而是预示一种新型现代主义的来临
      • 利奥塔的名言：
        • "无论什么作品都须首先是后现代的，而后才是现代的。"
      • 核心判断：后现代主义不是现代主义的掘墓者，而是"焕然一新的现代主义"
    • （六） 各方评价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注释：利奥塔理论体系很难解释宗教原教旨主义的崛起。
  • 四、 让·鲍德里亚
    • （一） 核心定位
      • 英语世界的大师级人物，顶级后现代理论家
      • 影响力遍及学术界与普通大众（杂志文章、个人访谈）
    • （二） 核心论断：经济与文化融为一体
      • "经济生产领域已经与意识形态或文化领域融为一体；文化的产品、影像、表征，乃至感觉与心理结构都变成了经济世界的组成部分。"
      • 社会重大变迁
        • 从基于物品生产 → 基于信息生产
        • 鲍德里亚称之为"从冶金术社会向符号创造术社会的过渡"
      • 后现代主义的本质
        • 不是简单的符号文化
        • 而是关于"拟像"(simulacrum)的文化
    • （三） 核心概念：拟像与仿真
      • 1. 拟像(simulacrum)
        • 与原本(original) 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 但原本自身并不存在
          • 如cd，影片
          • 拟像不是"假的模仿了真的"，而是"真的那个东西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我们看到的只有一层又一层的复制"。
      • 2. 仿真(simulation)
        • 原本与复制品之间的界限早已不复存在
        • 不同于本雅明：本雅明认为机械复制摧毁了灵韵，但原本还存在
        • 鲍德里亚更激进：原本根本不存在
      • 3. 案例
        • CD唱片：你很难说复制品与原本有什么区别——因为原本不存在
        • 电影：纽卡斯尔、上海、柏林的观众看到的都是复制品，原本不存在
        • 电影成百上千个镜头在不同时间地点拍摄，再编辑组合；音乐唱片也是异时异地录音的整合——两者都是被建构出来的
    • （四） 超级真实(hyperreality)
      • 1. 定义
        • "在真实或原本缺席的情况下对真实模型的衍生"
        • 仿真与"真实"之间的界限毁于"内爆"(implosion)
        • "真实界"与"想象界"不断坍塌
        • 真实与仿真带给人们的体验别无二致
        • 仿真有时比真实本身更真实——"比实实在在的东西还棒"
      • 2. 典型案例
      • 3. 费斯克的修正
        • 超级真实主义不意味着人们失去分辨虚构与真实的能力
        • 虚构与真实之间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无足轻重
        • "后现代传媒"不再提供"关于现实的次级表征"，而是"在介入现实的过程中对现实进行着生产"
        • 传媒事件 = 传媒与公众合力作用的结果
        • 辛普森案：观众跑到现场却揣着便携式电视机——"现场"无法取代电视直播，只是后者的补充；在电视镜头中看见自己会挥手致意
    • （五） 迪士尼乐园：仿真的完美范例
      • 鲍德里亚的分析
        • 迪士尼乐园的成功不在于提供逃避现实的幻想
        • 而在于使游览者经历了一个浓缩的"真实"的美国
      • 核心悖论
        • "迪士尼乐园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掩饰其自身正是'真实的'美国的事实；而所谓'真实的'美国，其实就是迪士尼乐园。"
        • Disneyland以虚构面貌呈现，意在使我们相信乐园之外的世界是真实的
        • 实际上，包裹迪士尼乐园的洛杉矶乃至整个美国早已不再真实
        • 早已变作"超级真实"与仿真的产物
      • 社会功能
        • "它被设计成一个天真无邪的世界，进而使我们相信成人世界存在于迪士尼乐园之外的'真实'世界里，而'天真的孩子气无所不在'这一真正的'事实'就被巧妙地掩盖了。"
      • 水门事件的类比
        • 水门事件必须被当作丑闻来报道
        • 目的是掩饰丑闻在美国政治生活中无所不在的真相
        • "通过对丑闻的模拟而为濒死之物赋予新生"
        • "通过虚构的方式来标榜'真实'的存在"
    • （六） 与利奥塔的呼应
    • （七） 对鲍德里亚的批判
    • （八） 关键要点速记
  • 五、 弗雷德里克·詹明信
    • （一） 核心定位
      • 美国马克思主义文化批评家
      • 独特之处：强调在马克思主义/新马克思主义理论框架内诠释后现代主义
      • 与利奥塔、鲍德里亚不同：始终保留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底色
    • （二） 后现代主义 = 晚期资本主义的文化统治
      • 1. 理论来源：曼德尔的资本主义三阶段
      • 2. 理论来源：威廉斯的三种文化形态
      • 核心结论：后现代主义不是简单的文化风格，而是晚期资本主义或跨国资本主义的"文化统治"。
    • （三） 后现代主义的基本特征
      • 特征①：混仿(pastiche)
        • 核心：后现代文化不是质朴的原创性文化，而是引用的文化——从以前的文化产品中生成。
      • 特征②：怀旧影片(nostalgia film)
        • 关键区分：
          • 不是历史影片（重现"真实的"过去）
          • 而是对关于过去的现成神话与刻板印象"权且利用"
          • 呈现"虚假的现实主义"——关于其他电影的电影、对其他表征的再表征
          • "审美风格的历史取代了'真实的'历史"
      • 特征③：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
        • 来自拉康：语言的失序与能指之间时态关系的错乱
        • 时间不是连续体，而是周而复始的在场
        • 人类失去时间连续体中自我的意义
        • 但"奖赏"是：强化了关于"现时"的感受
      • 结果：
        • 后现代文化患上"历史健忘症"
        • 困身于永久在场且时断时续的细流之中
        • 现代主义的"时间"文化 → 后现代主义的"空间"文化
    • （四） 批判与对话：混仿真的"空洞"吗？
      • 柯林斯的反驳："新式范型"
        • 电影创作者有意识地引用、提及、照搬其他电影元素
        • 建构了"混搭爱好者"的受众群体
        • 受众从混搭风格中获取无穷快感
        • 强调能动性：受众不是被动的
      • 布鲁克尔兄弟的支持
        • 存在"一种全新的历史感"
        • 孕育着共享的快感与互文性认同
        • 对叙事传统、特征和文化成见的批判性把玩
        • 积极自信的怀旧的力量
      • 以塔伦蒂诺为例
        • 不是简单的"混仿"，而是"改写"或"重顾"
        • 基于观影者的切身经验
        • 在"更富流动性与多样性的历史语境下"对既定"感觉结构"加以"激活"与"重构"
        • 展现"循环利用的美学"——"回归生活"的赞许态度，一种"创新"
      • 柯林斯的总结
        • 西方后现代社会特征：旧事物被循环利用，与新事物共同构成文化流通
        • 文本数量与技术发展的膨胀 = "循环"的反映与组成部分
        • 符号的永无止境的循环 = 后现代文化生活的基本特征
        • 叙事在两个层面同时运作：人物的历险 + 文本的历险
    • （五） 政治结论：悲观主义
      • 1. 后现代主义 = 毫无希望的商业文化
        • 现代主义对商业文化极尽讥刺
        • 后现代主义放弃抵抗，只是不断进行复制与再生产
        • → 强化商业资本主义的逻辑
      • 2. 文化与经济的融合
        • 文化不再是掩盖资本主义社会经济行为的意识形态
        • 文化本身已然变成一种经济行为
        • 甚至是所有经济行为中最重要的一种
        • 高雅文化与大众文化界限的消亡 + 文化领域与经济行为领域壁垒的坍塌
      • 3. 批判空间的消失
        • 现代主义的"批判空间"消失
        • 这不是文化灭绝，而是"爆炸"的结果：
          • "文化横扫社会领域，极速扩张着自己的地盘……我们社会生活中的一切……都已在某种既原始又非权威的意义上被纳入了'文化'的范畴。"
      • 4. 与法兰克福学派的呼应
        • 论调与法兰克福学派不谋而合
        • 但格罗斯伯格批判：
          • 詹明信认为受众始终被动与噤声，是"文化白痴"
          • 心甘情愿接受批评家领导
          • 大众毫无希望，直到有人提供"理解地图"
        • 马尔库塞甚至更悲观：看不到詹明信关于文化成为独立领域的"狂热态度"
    • （六） 拉克劳与墨菲的反驳
      • 1. 对詹明信悲观主义的修正
        • 接受詹明信对后现代主义的分析
        • 但认识到行动者的重要性
      • 2. 新型斗争的存在
        • 个人不仅出卖劳动力，还融入文化、业余时间、疾病、教育、性、死亡等社会关系
        • "消费社会"不会导致意识形态终结
        • 也不会创造"单向度的人"
        • 不计其数的新型斗争已对新型压迫和剥削进行抵抗
      • 3. 大众传播的双重性
        • 导致新兴大众文化的出现
        • 既带来大众化与一致化
        • 又蕴含颠覆社会不平等的力量元素
      • 4. 文化民主化
        • 传媒将受众质询为平等的消费者
        • 赋予其行动的能力
        • 激励群体奋起抵抗真实的不平等
        • 案例：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青年文化现象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六、 后现代流行音乐
    • （一） 1. 詹明信的分期及其问题
    • （二） 古德温的核心贡献：撷录(sampling)
      • 理论家讨论后现代主义时忽略了技术发展
      • 撷录 = 后现代流行音乐最核心的技术特征
      • 撷录的功能：
        • 不是简单的"空白戏仿"
        • 需要添加各种分类，厘清流行音乐如何对所窃文本进行反对、拥护与促进
        • 具有历史化功能：被用来唤醒历史与本真性
        • 对声音与表演风格的"引用"为当代文化赋予历史意蕴
    • （三） 说唱音乐(rap)：最佳范例
      • 康奈尔·韦斯特的描述：
        • 将黑人的说教与音乐传统有机结合
        • 用动感十足的非洲街头节奏取代正统宗教礼拜仪式
        • 非洲打击乐和蓝调乐被调动起来，转化为美国的后现代主义产品
      • 韦斯特对詹明信的反驳：
        • 拒绝将后现代流行音乐"贬视"为简单混仿
        • 说唱音乐的互文性与引用不是美学枯竭
        • 碎片化主体创造性地生产异质性产品
        • 口语、书面语和音乐在风格上的融合极易被模仿
        • 在底层黑人青年群体中催生极具颠覆性的能量
        • 必须通过具体文化形式与社会接合，因为美国政治早已昏聩不堪
  • 七、 后现代电视
    • （一） 电视的特殊地位
      • 电视未经历过现代主义阶段，因此无所谓"后"不"后"
      • 但被视为后现代文化的"精髓"
    • （二） 两种视角
    • （三） 柯林斯的核心观点
      • 后现代折中风格与个人选择预设无甚关联
      • 深深嵌入传媒技术日臻成熟的社会
      • 电视 = 多种文化讯息交相辉映、互相冲突的场域
      • 接受已然化身为意义生产形式
      • 生产也因二度接合既存表征而愈发像是一种独特的"接受"
    • （四） 案例：《双峰镇》
      • 为何是"后现代主义电视的完美缩影"：
        • 大卫·林奇作为电影导演的声誉
        • 剧集自身的风格特征
        • 对商业互文性的运用（衍生产品）
      • 经济层面的创新：
        • 受众不再被视为高度同质化的乌合之众
        • 被策略性地建构为碎片化的群体
        • 依年龄、阶级、性别、性向、地域、族裔、"种族"差异呈现不同层次
        • 每一层次对应相应的广告商利益
        • 大众诉求被分门别类地"出售"给相应广告市场
      • 双重身份营销策略：
        • 知识阶层：林奇被标榜为"作者电影"导演，《双峰镇》= "先锋电视"
        • 肥皂剧观众：很多人以观看肥皂剧的心态观看
        • → "同时锁定为准先锋电影与准肥皂剧"
      • 类似策略的电视剧：
        • 《绝望的主妇》《欲望都市》《六英尺下》《黑道家族》《迷失》
      • 多义性与"侵略性折中主义"：
        • 遵循恐怖小说、警匪剧、科幻小说、肥皂剧的创作惯例
        • 在诸多场景中"具体利用"上述传统
        • 不是简单的戏仿
        • 场景内与场景间"基调变幻的大量运用"
        • 导致批评家贬低为"纯粹装模作样"
        • 但实际上反映了"电视娱乐业及其受众参与度的深刻变迁"
    • （五） 受众参与度的变迁
      • 观看《双峰镇》时：
        • 受众在各种解读立场之间"漂浮"
        • 从文本的振荡与编排中获取大量快感
        • 话语风格与类型传统的持续振荡 = 整个电视业的普遍现象
        • 受众仿佛受到鼓励，公然把玩讽刺立场
        • 观看其他肥皂剧时，在情感投入与讽刺立场之间循环往复
        • 观看视角不再互斥，而是处于永不止息的轮换之中
      • 双峰镇》的独特之处：
        • 不在于生产出"变幻莫测"的观看立场
        • 而在于"坦然承认'振荡'的存在"
        • 表明电视能够生产出多重主体立场
        • 最重要的快感：让受众得以从己所愿，在文本中随意"漂浮"、自主开拓
    • （六） 艾柯的"前人之言"(already said)
      • 我们生活在一个传媒无所不在的世界里
      • 对于那些已经被说过的"前人之言"，我们仍在翻来覆去地说着
      • 电视台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播旧节目、旧电影
      • 电视节目 = 新旧杂糅的大拼盘
    • （七） 核心结论：接合的问题
      • 不应在詹明信的后现代"结构"面前走向绝境
      • 应在"行动"与"结构"之间找寻平衡
      • 归根结底，这是一个"接合"的问题
      • 柯林斯的例子：
      • 基督教广播网(CBN) vs 尼克国际儿童频道(Nickelodeon)
      • 播放同一电视剧时：
        • CBN → 定性为传统的家庭娱乐
        • Nickelodeon → 呈现为当代家庭寻找乐趣的方式（通过戏仿式画外音、超大图像、修订重写等"装腔作势"的方式）
      • 这些生活即使在"很久很久以前"也从未真实存在过
      • 最终判断：
        • 精髓不在于高雅/低俗、现在/过去、历史/怀旧、虚构/真实之间界限的消解
        • 而在于对立双方之间的差异变得愈发无谓、愈发隐匿
        • 这一过程始于20世纪60年代，持续至今
        • 差异仍会被接合与动员，为社会差异的特定策略服务
        • 需保持警醒，时刻留意接合的事项、原因与对象
        • 坚持思索：为何接合过程总能在不同情境之下以不同的方式不断发生？
    • （八） 关键要点速记
  • 八、 后现代主义与价值多元主义
    • （一） 后现代主义对文化价值的冲击
      • 后现代主义令文化价值问题的原有确定性出现紊乱
      • 质疑：为何只有某些文本可以"历久弥新"，其他则不能？
      • 传统回答的问题
        • 认为经典文本蕴含丰富的多义性，使多重与持续解读成为可能
        • 但忽略了权力问题：
          • 谁在规定价值标准？
          • 情境如何？
          • 产生了何种权力效应？
        • 仅关注文本多义性 = 一叶蔽目，无法把握权威性再生产机制
    • （二） 文化研究的视角：从权力入手
      • 核心逻辑
        • 任何文本必须首先满足文化权力所有者的需求和欲望，方有可能"历久弥新"；只有"历久弥新"的文本，才有可能持续满足其他年代文化权力所有者的需求。
      • "选择性传统"的政治性（威廉斯）
        • "受控于包括阶级利益在内的各种各样的利益"
        • 文化不是阿诺德所谓"所思、所表的最好之物"的大仓库
        • 需"在利益与价值观系统内把握文化的意涵"
        • 文化 = 持续不断的选择与阐释过程
        • 选择性传统 = 特殊利益在特定社会历史情境下被接合的产物
        • 构成过程包括：
          • 对知识的管辖与规控
          • 批判性领域的组织与整合
      • 案例：文学经典的变迁
        • 女性作家、同性恋作家、殖民地国家作家成为文学传统不可或缺的部分
        • 不是因为价值"一夜之间"得到"公正无私"的认可
        • 而是因为这些作家和作品对文化权力做出了抵抗
      • 文本价值的流动性
        • 文本从一个历史时期到另一个时期，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 文本无力决定自身价值高低，只是人们建构价值的场所
    • （三） 价值判断的权力运作
      • 1. 理想化的"他人"
        • 为文本赋予价值时，不会声称仅对自己有效
        • 总是暗含：该价值对其他人同样有效
        • 但"对其他人有效" = 将自己的文化权威凌驾于他人之上
        • "我们"不要求"他们"消费我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 但"我们"要求"他们"必须认可我们做价值判断的文化权威
      • 2. 布尔迪厄的区隔理论
        • 核心论断：
          • "文化"的区隔(distinction)是社会中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之间斗争的重要方面
        • 运作机制：
          • 统治阶级专断跋扈的审美趣味与生活方式
          • 被持续转化为唯一"合法"的审美趣味与生活方式
          • 对文化的消费 = 生产社会差异并将其合法化的工具
          • → 统治阶级借此维系被统治阶级的顺从
        • 价值的重新定位：
          • 布尔迪厄努力在日常生活经验世界中对"价值"进行(重新)定位
          • 为休假目的地、着装风格赋予价值
          • 效果不亚于为艾略特诗作、奥蒂斯·雷丁歌曲、辛蒂·舍曼摄影赋予价值
        • 区隔的本质：
          • 文化价值标榜、维系并支持社会差异
          • 文化间的区隔 = 后天习得的消费模式
          • 被内化为"自然而然"的倾向、质询及能力
          • 最终目标：捍卫社会统治的合法性
        • 制度化的伪装：
          • 统治阶级的文化品位被赋予制度化形式
          • 在意识形态操纵下，将制度化的文化装裱成统治阶级文化优越性及社会优越性的佐证
          • 文化空间的生产与再生产 → 社会空间的生产与再生产
        • 布尔迪厄的真正目标：
          • 不是证实"不言自明"的差异
          • 而是关注：统治阶级如何利用差异来进行社会再生产
    • （四） 标准的崩溃与后现代现实
      • "严肃"媒体上标准崩溃的报道几乎每周一次
      • 将文化视为社会区隔标志的做法正变得越来越难证实
      • 案例
        • 帕瓦罗蒂登上销量榜榜首
        • 亨里克·戈雷茨基的歌比英国单曲排行榜上大多数歌手都畅销
        • 英超联赛门票与芭蕾/歌剧入场券一样昂贵
    • （五） 后现代主义的核心影响
      • 高雅文化与大众文化之间并不存在绝对的界限
        • 人们会认为某些文化比其他文化"更好"（对谁、好在哪里另当别论）
        • 但想找简单明了的评判标准供自动"去芜存真" → 难上加难
      • 两种反应
    • （六） 费克特与桑塔格：建设派的愿景
      • 费克特
        • 后现代主义准备好完成人类社会价值标准的转换
        • 摈弃道德、宗教和金钱的大写"标准"
        • 在小写的"标准"指导下，在前人文化遗产中充实自我
        • 坚信：即使价值多元主义时代来临，生活方式仍有优劣之分
        • 对所有事物不加辨析、一视同仁 = 生活方向迷失
        • 学会适应有限的保障，以负责的态度实施
        • 建立更加活力四射、绚烂多彩、小心翼翼、宽宏大量的文化
        • 在意义与价值的斑驳关联中寻求快乐
      • 桑塔格
        • "新意识" = 桀骜不驯的多元主义
        • 既献身于痛苦的严肃性，又伴随快乐、智慧与怀旧
        • 具有高度的历史意识
        • 贪婪地执迷于各种狂热情绪（包括不同狂热情绪的交次更迭）
        • 在高速运转中带来惊心动魄的体验
        • 机器与修理机器的美感 = 贾斯帕·强斯的绘画 = 戈达尔的电影 = 甲壳虫乐队的音乐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九、 全球性的后现代
    • （一） 主流论调：全球化 = 美国化？
      • "地球村"想象
        • 人人讲美式英语，穿李维斯牛仔裤，喝可口可乐，吃麦当劳
        • 用微软电脑上网，听摇滚/乡村音乐，看MTV/CNN/好莱坞电影
        • 痴迷《豪门恩怨》，预言世界大势，喝百威啤酒，抽万宝路
      • 核心逻辑
        • 美国资本主义经济成功 → 文化领域强化
        • 美国文化产品"摧枯拉朽"冲击世界各地本土文化
        • 美国人生活方式在"本土"大行其道
    • （二） 这种论调的三大问题
      • 问题①：过分简单的还原论
        • 席勒的观点：美国企业将商品销往全球 = 生产出美国式全球资本主义文化
        • 两个纠缠不清的问题：
        • 斯道雷的批判：
          • 源于"生产决定论模式"：生产过程决定意义与价值
          • 强调"结构"力量 > "行动者"力量
          • 消费只是生产的附属，受众与文本的"协商"纯属小动作
          • 自我标榜为激进文化政治，实则除了说"其他人"是"文化白痴"外别无新意
      • 问题②：对"外来"的理解过于褊狭
        • 案例：西班牙托莱多大主教（1946年）
          • 声称美国服装与电影诱使年轻女性追求独立，破坏传统家庭关系
          • 女性传统美德式微，女人不再称职
          • 但西班牙妇女或许持有截然不同的观点
        • 嘻哈音乐的"出口"：
          • 南非、法国、中国、英国的嘻哈音乐人 = 美国文化帝国主义的受害者？跨国音乐工业的文化白痴？
          • 不如考察：各国年轻人如何"改造"嘻哈音乐，满足本土需求与欲望
          • 能动的消费者手中，外来美国文化在本土发展，在宰制性国家文化内部营造空间
      • 问题③：认定美国文化是单一的
        • 瑞泽尔的观点：所有文化终将置于美国文化影响之下，美国文化 = 每个人的"第二文化"
        • 皮埃特斯的反驳：
          • 忽视了逆流现象：非西方文化对西方的影响
          • 忽视了全球化动量的自相矛盾性及西方文化的本土性吸收过程
          • 忽视了非西方文化彼此之间的影响
          • 未给"第三种文化"（如世界音乐）预留空间
          • 过分高估西方文化的同质性，忽视其内在复杂性
        • 现实变化：
          • 美国拥有全世界第三多的西班牙裔人口
          • 推算至2076年（建国300周年）：印第安裔、非洲裔、亚洲裔、拉丁裔将成为美国人口主体
    • （三） 霍尔与萨义德：文化从来不是单一的
      • 霍尔
        • "后现代主义不过是全世界的美国梦"——但每个人的梦各不相同，取决于选择消费美国的哪些部分
        • 蓝调、乡村、舞曲、民歌、重金属、爵士、说唱、摇滚、灵魂乐……
        • 每种音乐类型依阶级、性别、种族、族裔、性取向、代际差异生产出相应的政治接合
        • 一切文化都不是单一的
      • 萨义德
        • "文化与文化总是彼此牵连，谁都不能'独善其身'。一切文化都是混血的、异质的、独特的、多元的。"
        • "如今，没有一个人是单一纯粹的。类似'印度人''女性''穆斯林'或'美国人'等标签只不过是一个出发点，一旦进入了实际经验阶段便立刻烟消云散。"
        • 帝国主义在全球范围内巩固了文化与身份的混合
        • 最恶劣荒谬的结果：让人们产生排外感，深信自己只是白人或黑人、西方人或东方人
    • （四） 全球化的真实面貌
      • 1. 比"美国化"复杂得多
        • 无论走到世界哪个地方都会遇见美国商品 → 事实
        • 但商品≠文化
      • 2. 同质性与异质性并存
        • 蕴含着同质性与异质性的潮起潮落
        • 包孕着"本土"与"全球"势力的此消彼长
      • 3. 商品只能在业已存在的情境中发挥作用
        • 洪美恩的案例：功夫电影
        • 为每况愈下的香港电影工业重注活力
        • 融合了"西方"叙事风格与中国传统价值
        • 很难厘清哪部分是"外来的"、哪部分是"本土的"
        • 哪部分是"帝国主义的"、哪部分是"本真的"
        • → 经济上有效、极具独特性的混血文化形式
        • "全球"与"本土"难分难舍、互相杂糅
        • 促进了"广东话"在现代化意义上的复兴
      • 4. "本土"与"本真"不是固定的
        • 始终依外来文化产品的本土化过程而发生着不断的改进与变形
    • （五） 全球化的矛盾后果
      • 1. 让世界变小，催生混杂文化形式
      • 2. 也在不同解释方式之间制造矛盾与冲突
        • 驱动力：通过对"更可靠"的过去的探索，加固自己在当下的身份
    • （六） 用霸权理论理解全球化
      • 核心逻辑
        • 文化既非"本真文化"（从底层自然生发），亦非"自上而下"强加的欺骗性文化
        • 而是两者之间的"均势妥协"
        • 文化既是"自下而上"又是"自上而下"
        • 既是"商业的"又是"本真的"
        • 既是"本土的"又是"全球的"
        • 同时包含"抵抗"与"收编"，兼顾"结构"与"行动"
      • 霍尔
        • "全球化并非一个席卷万物、消弭一切差异的系统性过程，而是通过'特殊性'来发挥作用的——缅怀某些特殊的空间、特殊的族裔，想方设法唤醒自己的特殊身份。"
        • 应坚持用辩证的目光看待"本土"与"全球"的关系。
      • 霸权不是简单灌输"虚假意识"
        • 不是"在洛杉矶打好包装，海运至地球村港口，再于天真无邪的心灵之中缓缓展开"
      • 更好的理解方式
        • 对全球驱动力与本土驱动力给予同等重视
        • 在承认权力存在的前提下，认清将"本土"人民视为沉默被动的受害者的政治策略
        • 这种策略认为个体在宏大总体面前虚弱无力，至多只能承认受众行为带有"行动者"色彩
        • 其存在目的：维护既存的宰制性全球权力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十、 融合文化
    • （一） 什么是融合文化？
      • "新媒体与旧媒体互相碰撞、草根媒体与商业媒体相交叠，媒体生产者与媒体消费者亦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互相影响。"（詹金斯）
      • 融合(convergence)：媒介内容在一系列不同平台间的流动
      • 不是简单的新技术问题
      • 而是要求消费者更加主动地参与到传媒生产之中的过程
    • （二） 融合文化的性质：斗争与协商的场所
      • 不可孤立理解为自上而下强加或自下而上自发
      • 需始终视为两股力量之间复杂的冲突性共融的产物
      • 詹金斯：
        • 融合既是一个自上而下的商业驱动过程，又是一个自下而上的消费驱动过程，是商业融合与草根融合的共存体。
        • 传媒企业：加速媒介内容在发行渠道内流动，增加利润、拓展市场、强化受众认可
        • 消费者：利用不同媒介技术将媒体内容置于自己的完全控制之下
    • （三） 融合文化的三个因素
    • （四） 案例：《神秘博士》
      • 尼尔·派瑞曼：该剧"以史无前例的方式拥抱融合文化"
      • BBC同时在多种平台播出：
        • 手机、播客、视频博客、网站、交互式数字电视、网络游戏
      • 制作播出两部"外传"：将主剧人物置于其他情境之下
      • 派瑞曼：
        • 从2005年重现荧屏开始，《神秘博士》便以高调姿态拥护因传媒融合而出现的技术与文化变革。制片人通过改进情节策略与采纳多种播出渠道的方式，拓展了内容的价值，增强了叙事的复杂性，并同时取悦了原有的忠实观众与新生代主流受众。
    • （五） 后记：后现代主义与大众文化研究者的角色
      • 核心问题
        • 后现代主义的出现带来了重大改变，最重要的问题是：
        • 大众文化研究者的角色问题：
          • 我们与研究对象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 我们的权威性体现在何处？
          • 我们的研究为谁服务？
          • 我们能发出自己的声音吗？
      • 关于"意义来源"的三种立场
    • （六） 关键要点速记
• 第十章 大众文化的物质性
  • 一、 物质性
    • （一） 为什么研究物质性？
      • 大众文化不只是观念、文本、意义，它大量以物质形式存在。
        • 例子：手机、服装、婚戒、贺卡、玩具、单车、CD/DVD、汽车、游戏机、电视、电脑、iPad、杂志、书籍、影院、足球场、夜店……
      • 青年亚文化尤其典型——我们通过它对物质的消耗来认识它：
        • 某种毒品、某类着装风格、某些被占领的社会空间、某系列音乐
        • 正是这些物质存在的集合体，使青年亚文化在更广泛社会中可见
      • 物质的双重作用：
        • 既是我们交往行为的保障
        • 又限定了交往的程度和范围
    • （二） 物质如何改变行为？
    • （三） 三种理论视角
      • 本章将评述：
        • 行动者网络理论
        • 文化研究
        • 物质文化研究
  • 二、 作为行动者的物质性
    • （一） 行动者网络理论（ANT）
      • 1. 核心主张：物质也是"行动者"
        • 大众文化不只是人与人的行动与互动，还包括：
          • 人与物质之间的行动与互动
          • 物质与物质之间的行动与互动
      • 拉图尔的定义：
        • "任何对事物的状态产生影响并致使其发生变化的东西都是行动者……所以，我们必须向每一个行动者询问：其他行动者的行为有没有因此而发生改变？"
      • 例子：
        • 睡帐篷 vs 住酒店 → 假期因此而不同 → "帐篷"和"酒店"是假期这场"戏"中的行动者
        • 在民谣俱乐部喝贮藏啤酒 vs 散装鲜啤 → 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 "贮藏啤酒"和"散装鲜啤"是社会真实性这场"戏"中的行动者
      • 结论：大众文化的体验是在对物质的使用过程中被建构和影响的。
    • （二） 网络：事物只有在关系中才有意义
      • 1. 网络的性质
        • 行动者之间的互动在网络中发生
        • 理解一个事物 = 将其置于和其他事物的关系中
        • 网络通常是后天展示性质的，远非天然存在
        • 物质体可以在不同网络中存在
      • 2. "表演"才能获得位置
        • 物质体只有在"表演"或"被迫表演"的情况下，才能在网络中拥有自己的位置
        • 从而暂时地获得意义或重要性
      • 案例：社区摄影展
        • 不同摄影师在不同场合拍摄的照片（婚礼、体育、矿难、景点、森林、篝火、狂欢节、罢工……）
        • 策展方将它们放置在同一个网络中 → 消弭彼此相异的主题和宗旨
        • 暂时获得共享意义：共同讲述本地区的故事
        • 展览结束 → 各自回归其他网络
      • 案例：同一瓶啤酒
        • 在海滨咖啡馆，由女人递给男人 → 隶属于"可能的恋情"网络
        • 在酒吧，由吧台内男人卖给吧台外女人 → 隶属于"商业交易"网络
        • 同一瓶啤酒在不同场合演着不同的"戏"
    • （三） 中介(mediators) vs 信使(intermediaries)
      • 技术作为中介/信使的转换
      • 课堂案例：
        • PPT和麦克风 = 中介（不只是信使）
        • 图表出现在PPT上 vs 仅口头讲述 → 意义不同
        • 技术对师生互动不可或缺
      • 海滨咖啡馆案例：
        • 啤酒和其他饮料 = 可以是信使（单纯传递"喝饮料"的意义）
        • 但女人心里清楚：递酒给男人 = 建立恋爱关系的暗示
        • 所以这瓶啤酒又变成中介——向两个人传递"有可能诞生浪漫假日恋情"的意义
    • （四） 网络的本质
      • "一系列行动……其中的每一位参与者都是充分的中介"
        • 所有行动者都会采取行动
        • 信使之间不会有互动
        • 中介之间总是存在丰富的互动
        • 一旦行动者被视为中介而非信使，他们的行为就会变得充分可见
      • 关键区分：
        • 网络中看不到信使与信使之间传递的因果关系(causality)
        • 只能看到一系列导致行动者迫使其他行动者一同表演的关联(connections)
      • 啤酒与恋情：
        • 啤酒的物质性不能决定恋情必然出现
        • 但昭示了其出现的可能性
        • 啤酒和恋情可能性之间存在关系（一个可能的网络）
        • 但绝非简单的因果关系
    • （五） 拉图尔的总结
      • "一切人类行为都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内交织，例如，高声下令让工人们铺砖、水泥和水之间的化学关联、用手将滑轮安在绳索上、划火柴点燃一支同事送的香烟，等等。此处，物质性和社会性之间显而易见、理所应当的差异变得模糊不清了。"
      • 核心主张：
        • 不应将社会性和物质性割裂开来
        • 正因两者交织在一起（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之间始终存在行动与互动）
        • 大众文化的物质性才得以被观察到
    • （六） 关键要点速记
  • 三、 意义与物质性
    • （一） 核心问题：物质如何被纳入指意实践？
      • 文化研究将文化界定为明确的指意系统
      • 我们被物质环境包围，与物质互动，用物质实现与他人的互动
      • 物质始终伴随生命故事的变迁，构成情感与思想
      • 但物质的作用总是在特定而明确的指意的政体(regime) 中发挥
      • 大众文化的本质：
        • 从来都不仅仅是物质性的，而是意义、物质性和社会实践的合成体
        • iPhone上的文字信息、人体发出的乐段、墙上涂鸦、小朋友爱不释手的玩具……
        • 巴尔特：所有这些例子都是符号
          • "当我在街头漫步时，我遇到这些东西，我不假思索地对它们采取了同样的行动，那就是以一种特定的方式进行解读"
    • （二） 物质与意义的关系
      • 1. 物质世界不自生意义
        • 环绕我们的物质世界并非自己生成意义
        • 意义是我们根据对它的思考、评价和使用给予的
        • "社会中存在的一切事物都有意义"
        • 这些事物被"人性赋予事物意义"这一事实所转化
      • 2. 物质体不是自洽的
        • 物质体从来不是自洽的
        • 始终在与特定、既存的指意实践的关系中被接合
        • 手机、服装、木桌、CD、杂志广告……
        • 共性：全部拥有由社会实践生产出来的物质性和意义
        • 正是两者的结合，使它们成为文化
      • 3. 文化 = 行动的结果
        • 文化不是我们"拥有"的东西
        • 文化是我们"行动"的结果
        • 是在物质性和社会实践中对意义进行的社会化的生产和再生产
        • 意义不存在于事物的物质性之中
        • 而存在于事物被建构为"有意义之物"的社会表征实践之中
    • （三） 对"文化建构"的澄清
      • 常见误解
        • 文化建构 = 让不存在的事物变得存在 ❌
      • 正确理解
        • 文化建构 ≠ 无中生有"创造"物质体
        • 文化建构 = 使物质体变得有意义，从而可以被人们理解
        • 这一过程发生在特定的指意实践之中
      • 关键区分
      • 核心公式：
        • 文化 = 让意义和物质性彼此卷入对方的社会实践
    • （四） 案例详解
      • 案例一：交换名片（第四章）
        • 文化存在于：
          • 社会行为
          • 名片的物质性
          • 两者的意义
          • 以及意义、物质性和社会实践的犬牙交错之中
        • 交换名片不是简单的符号再现
        • 而是一种"设定"或"实现"意义的操演机制
      • 案例二：婚戒
        • 婚戒是婚姻制度的象征
        • 但佩戴婚戒的行为同时对这种习俗进行着操演式的接合
        • 意义 + 物质性 + 社会实践 = 文化
      • 案例三：筷子与刀叉
        • 作者妻子用筷子，作者用刀叉
        • 物质差异 → 食物类型差异（烹制方法、调料、类型搭配）
        • 体现在"吃什么"和"怎么吃"上
        • 但餐具本身不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 是父母（浸淫于餐桌礼仪传统）对你提出要求
        • 传统 = 现成的指意系统
        • 筷子或刀叉隶属于不同传统不重要
        • 重要的是：无论什么传统都建基于社会实践作用下的意义与物质性的融合机制
    • （五） "自然"与"月亮"：更深层的澄清
      • "自然"是被文化建构的概念
        • 但这不意味着花草树木、名山大川是在文化作用下才"真实存在"的
        • 它们本身就是真实可触的物质存在，外在于文化建构机制
        • 只有在被文化纳入指意的框架的情况下，才可被视为文化建构
      • 树 vs "tree"
        • 遭遇人类文化之前，树不是以"tree"这个单词的形式存在
        • 而是以植物有机体的形式存在
        • 被文化建构出来的不是"有机体"，而是"tree"这个概念
        • 艺术家、小说家、植物学家、诗人群体的话语不断深化和丰富这一概念
      • 月亮
        • 月亮是沿特定轨道绕地球公转的自然卫星——没错
        • 但人类始终通过歌曲、诗篇、故事、绘画、神话为其赋予意义
        • 将其转化为文化的对象
        • 表征和指意行为不会影响月亮作为物质体的存在
        • 早在人类诞生之前40亿年，就已经有月亮了
        • 宇宙(universe) 也是文化建构：人类文化赋予了"宇宙"这一物质存在"universe"这个意涵
        • 但这不能否认宇宙以物质形式存在于指意实践之外
      • 关键区分（再次强调）
    • （六） 核心案例：西班牙内战涂鸦的四个时刻
      • 背景：2008年塔拉戈纳罗马广场遗迹，石墙覆盖玻璃保护内战时期涂鸦。
      • 涂鸦文字（加泰罗尼亚语）："19-7-36 COMENÇA LA REVOLUCIÓ TARRAGONA"（1936年7月19日，塔拉戈纳，开始革命）
      • 核心结论：
        • 从第一时刻到第四时刻，物质性几乎没有变化
        • 改变的是涂鸦所指称的意义
        • 而这种指意方式的变化始终是社会实践的结果
    • （七） 关键要点速记
  • 四、 没有意义的物质性（讽刺物质文化研究的立场）
    • （一） 物质文化研究的指责
      • 文化研究忽略事物的物质性，只把注意力集中在意义上
      • 物质文化研究认为：世界上的事物早在被人类实践用于指意之前，就已有了意义
      • 物质体只能以与文化隔绝的方式存在——似乎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 斯道雷的反驳：
        • 这种观点无视一个事实：对于人类来说，物质体的存在之所以能够被认识和理解，完全是因为文化和指意实践的存在
        • 不存在所谓的"自然意义"
        • 一切意义都是在人类实践中生成的
        • 意义不是待在那里等待被发现，而是由人生产出来的东西
    • （二） 格雷夫斯-布朗的偏颇指责
      • 观点：
        • "如果意义仅仅是被'附加于'事物的，那么我们对事物的理解也就毫无共同根基可言了。"
      • 斯道雷的反驳：
        • 格雷夫斯-布朗认为：理解的共同根基是由事物的物质性本身生产出来的，事物可以独立生产出自身的意义
        • 但实际上：除非在特定社会实践中将事物用于指意，否则其物质性始终都是沉默无声的
        • 任何"理解的共同根基"都不可能从"沉默无声"中油然而生
        • 而只能在既存指意行为的共同实践中生成——在这种实践中，物质体被置于特定处所，被指派特定意义
        • 更重要的是：指意实践从来都是由权力建构而成的
          • 意识形态（阿尔都塞）、常识（葛兰西）、"真理政体"（福柯）
        • 这些组织并约束着意义的社会实践不是从事物的物质性中生发出来的
        • 而是源于那些有权力让事物具备某些特定意义的人
    • （三） 米勒与《皇帝的新装》
      • 米勒对符号学的批评
        • 米勒认为符号学将"华服"视为"深深内在于我们的真实自我"
        • 将衣服视为"成功或不成功地再现了真实存在的内核的表象"
        • 米勒的挑战：衣服的缺位并非昭示内在自我，而是呈现出外在幻想
        • 这是一个"关于自负和虚荣的道德故事"
      • 斯道雷的反驳
        • 不知道哪些符号学家真的会相信无中生有的衣服能成为内在自我的代表
        • 但从文化研究视角，可以对安徒生作品做出不同的解读
        • 文化研究关心的是：衣服（包括没穿衣服）是一种权力关系的产物。
      • 文化研究的解读
        • 除小男孩外，皇帝、大臣、老百姓都陷入了一种指意系统的"常识"
        • 在这个系统里，皇帝的权力地位是不言自明的事实
        • 承认他没穿衣服 = 威胁到他权力的合法性
        • 引用马克思："这个人所以是国王，只因为其他人作为臣民同他发生关系。反过来，他们所以认为自己是臣民，是因为他是国王。"
      • 齐泽克的补充
        • "'成为国王'其实是一位'国王'和他的'臣民'之间存在的社会关系网络的产物。但存在着一种迷信式的错觉：参与者认为道理是反过来的——他们认为自己必须给予国王王室待遇，是因为国王在其与臣民的关系之外便已经是国王。'成为国王'成了某一个天然就是国王的人的'自然'属性。"
          • 大家都以为：国王天生就是国王，所以我们才服从他。
          • 但实际上：国王之所以是国王，是因为我们服从他。
      • 皇帝没穿衣服 → 威胁到上述错觉
      • "衣服"是文化的概念，不是因为它代表内在自我
      • 而是因为它是自我的生产与再生产的一部分
      • 不能只关注意义或物质性，而应关注两者如何与社会实践混合交织
      • 如果只盯着物质性或意义不放，便无法察觉两者的混合交织是如何被权力关系所建构的
    • （四） 米勒的"学生着装风格"案例
      • 米勒的观点
        • "在物质文化中……我们要关注事物是如何'造就人'的。"
      • 斯道雷的修正
        • 不会反对"人靠衣装"
        • 但"造就"(make)无法与指意系统和社会实践剥离开来
      • 案例：同样的破洞裤，两种截然不同的意义
      • 核心结论：
        • 两种着装风格看上去完全一样
        • 但实际上分别指涉不同的意义
        • 物质性、意义和社会实践的不同交织方式导致了两个世界的迥异
        • 同样的着装风格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 如果只关注物质性：
        • 无法理解剑桥学生的精英文化
        • 与奥威尔笔下"落魄阶层"(down and out)的绝望文化究竟有什么不同
        • 理解将是单薄而片面的
      • 只有关注三者的混合交织，才能将分析视野从单纯的着装风格拓展到：
        • "为什么学生要像现在这样穿衣服？"
        • "为什么在全世界第七富裕的国家里会有人睡在大马路上？"
    • （五） "文化从物体中生发"？
      • 米勒的观点
        • "文化首先是从物体中生发的。"
      • 斯道雷的修正
        • 这个观点只是部分正确
        • 就算文化从"物体"中生发出来，此处的"物体"也必然是与意义和社会实践交织着的"物体"
      • 案例：宜家白色密胺树脂家具
      • 米勒的描述：
        • "来自宜家的白色密胺树脂家具有着如寄宿生本人一样的特征：并不高贵，通常来自欧洲，既文静又摩登，看上去干干净净，有着特定的专长，而且效率很高；人们理性地期望它经久耐用，但实际上想换随随便便就换了。"
      • 斯道雷的解读：
        • 米勒毫不犹豫地将话锋由沉默的物质性转向意义机制
        • 这番论断建立在一系列关于宜家家具所指涉的意义之上
        • 这本身就是一段关于物质性、意义和社会实践如何在交织中成为一种文化建构的分析
    • （六） 关键要点速记
  • 五、 全球化世界中的物质体
    • （一） 核心问题：共享物质体，不同文化
      • 不同文化共享相同的物质体
      • 导致文化差异的不是物质体本身
      • 而是物质体所指涉的不同意义
      • 以及这些意义如何在社会实践中成为现实
    • （二） 案例一：可口可乐
      • 米勒的观点
        • "到处都有可口可乐，但在每一个地方，它的含义都有些微的不同。"
      • 斯道雷的解读
        • 这种不同不是由物质性带来的
        • 而是由特定社会实践中指意的不同方式导致的
        • 饮料的物质性始终与意义交织在一起
      • 可口可乐的自我包装
        • 将自己包装成超越"一种含糖汽水"的存在
        • "喝可乐" = 获得进入美国式地球村的通行证
      • 1971年经典广告
        • 200个年轻人聚集在山顶看日出
        • 穿富有特色的民族服装，手持可口可乐
        • 跟着探索者乐队唱《I'd Like to Buy the World a Coke》
        • → 热情洋溢的邀请函，进入天堂般的美国式地球村
      • 但这不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唯一含义
      • 核心结论：
        • 要真正理解可口可乐的全球地位
        • 不能局限于物质性
        • 而要将其视为文化的对象——由社会实践催生的物质性与意义的复杂混合体
    • （三） 案例二：圣诞节在中国的流行
      • 表面现象
        • 中国是一个无神论国家
        • 但越来越多人开始过圣诞节
      • 深层解读
        • 不意味着中国人对基督教产生兴趣
        • 不意味着无神论渐渐失去市场
        • 圣诞节在中国几乎完全不具备宗教含义
      • 中国的改造
        • 新型购物中心吸收和改造圣诞节
        • 使之完全变成促销商品和刺激消费的手段
      • 物质形态 vs 意义
    • （四） 最终总结
      • 1. 文化的功能
        • 文化让世界有意义
        • 帮助我们组织和规范社会实践
      • 2. 物质性的地位
        • 不否认物质性的存在
        • 但物质性本身是沉默的，无法自我彰显意义
        • 意义只能通过人类的能动性获得
        • 且始终与权力关系纠缠不清
      • 3. 物质性的作用
        • 会对事物指意的方式进行赋权和限制
        • 但文化并非纯粹物质性的私产
      • 4. 文化的本质（最终公式）
        • 文化始终是意义、物质性和社会实践的复杂混合体。
        • 同一事物在不同语境和社会实践中拥有不同意义
        • 文化绝不仅仅等同于沉默的物质性
        • 文化始终是社会的、物质的和符号的
    • （五） 关键要点速记
• 第十一章 大众政治
  • 一、 大众政治
    • （一） 主旨：研究大众文化=严肃政治事业
      • 回顾与自省
        • 前文方法：从理论框架与方法论勾勒文化理论与大众文化的关系史
        • 承认忽略两点：
          • 大众文化理论产生的历史条件
          • 生产与再生产之间的政治关系
      • 核心命题
        • 大众文化 = 既需"填补"又需"清空"、既需"接合"又需"反接合"的领域
        • 考察方法多样且互相冲突竞争
        • 结论：研究大众文化 = 一项严肃的政治事业
    • （二） 麦克盖根的批判：《文化民粹主义》(1992)
      • 1. 总诊断：范式危机
        • 当代文化研究深陷范式危机
        • 标志："文化民粹主义"盛行
      • 2. 文化民粹主义的定义
        • 认定普通人的符号经验与实践
        • 在分析层面和政治层面都远重于"大写的文化"（Culture）
      • 3. 批判的真正靶子：⚠️ 注意区分
        • ❌ 不是批判上述立场本身
          • （按此标准，斯道雷、麦克盖根本人也是文化民粹主义者）
        • ✅ 批判的是"大众文化研究中的民粹主义"
          • 只追求阐释策略
          • 罔顾文化消费的历史条件 + 经济条件（权力的物质关系）
          • 把理论关注简化为"阐释的问题"
      • 4. 后果：品质评判的危机
        • 绝对审美标准消亡 → "好/坏"见仁见智
      • 5. 麦克盖根的解决方案（斯道雷眼中的诉求）
        • 审美标准与道德判断重新提上文化研究日程
        • 重返现代主义知识分子权威（阿诺德式）
          • 文化 = "所思、所表的最好之物"
          • 知识分子告诉大众什么是"最好之物"
        • 大学讲堂 = 文化薪火的护卫者
        • 受众 = 不言自明的"被动的消费者"
    • （三） 斯道雷的反批判
      • 1. 对"品质评判危机"的回应
        • 拒斥主流审美标准 ≠ 危机
        • 而是更开放、更包容的态度
      • 2. 美学标准的相对性
        • 标准随情境变化
        • ⚖️ 美学上"好"的 → 政治上可能是"坏"的，反之亦然
        • 拒绝绝对标准，问题只能在具体情境中解答
      • 3. 文化研究的正确方向
        • ❌ 不对商品内在品质妄下价值判断
        • ✅ 关注人们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将商品"为我所用"
          • → 斯道雷所谓"更有趣的问题"
      • 4. 对"回归绝对标准者"的评价
        • 实质 = 对现状的困惑
        • 诉求 = 重获权威，告诉普通人什么有价值
    • （四） 焦点人物：费斯克与威利斯
      • 1. 麦克盖根的指控
        • 二人 = 丧失批判力的文化民粹主义"罪魁祸首"
        • 问题逻辑链：
          • 被压迫者能通过解读实践化解困境、获得快感
          • → 左翼"美好未来的乌托邦"丧失可信性
      • 2. 斯道雷的反驳
        • 费斯克从未庆贺乌托邦到来
        • 只是鼓励人们：在剥削压迫中积极斗争、生产意义、开疆拓土
      • 3. 快感问题的核心争论
        • 快感≠反革命 理论援军：
          • 女性主义：早已揭露"静候革命"思路在修辞上的空洞无物
          • 洪美恩（第七章）：符号抵抗 ≠ 拒绝政治变革需求
    • （五） 行文过渡（预告下文）
      • 任务：考察费斯克与威利斯近期著作的关键问题 → 证明麦克盖根的指控是一面之词
      • 理论工具：引入布尔迪厄两个概念
        • 文化场域（cultural field）
        • 经济场域（economic field）
    • （六） 关键要点速记表
  • 二、 文化场域
    • （一） 费斯克：两种经济理论（反驳"新修正主义"标签）
      • 1. 麦克盖根对费斯克的指控
        • 费斯克 = 丧失批判性的文化民粹主义代表、霸权衰落与"新修正主义"崛起的负面典型
        • 罪状：把文化研究简化为关于消费的阐释模式；只关注快感、权力、抵抗、辨别力；是"消费者主权"和"自由市场"意识形态的同谋
      • 2. 费斯克的两个坚决反驳
        • ❌ 拒斥"资本主义文化产品多样性只是幻觉、最终都维护同一意识形态"
        • ❌ 拒斥"人民是文化白痴"：大众并非消极被动，有能力明辨是非，无须巨头怜悯
      • 3. 核心理论：商品在两种经济中运行
        • 例证：《山街蓝调》：MTM→NBC→梅赛德斯-奔驰（金融经济）；观众从商品变为生产者（文化经济）
        • 受众权力来源：意义难被掌握和控制；生产者无法预测畅销品（12张唱片亏11张、《冲出地狱海》几乎击沉卢·格雷德的帝国）
        • 例证：澳洲土著改造"兰博"为抵抗象征；以色列俄裔犹太人将《豪门恩怨》读作"资本主义的自我批判"
      • 4. 符号抵抗与社会抵抗
        • 无权者对有权者的抵抗两种形式：
          • 符号抵抗（意义、快感、身份）+ 社会抵抗（呼吁经济系统变革）——相对独立但关系密切
        • 大众文化 = 符号战场："同质性的霸权力量 vs 异质性的抵抗"
          • 金融经济 → 支持收编（同质性）
          • 文化经济 → 支持抵抗（异质性）
        • 费斯克的立场：大众文化是进步（非激进）力量，关注大众活力胜于穷追收编
    • （二） 布尔迪厄：文化场域与品位的阶级逻辑
      • 1. 文化场域的定义
        • 宰制性文化与大众文化博弈的场所
        • 社会 = 依等级制构建的场域集合；各阶级为控制资源展开斗争
        • 文化场域围绕两个维度建构：
          • ① 统治阶级 vs 被统治阶级
          • ② 统治阶级内部：经济资本持有者 vs 文化资本持有者
      • 2. 纯粹凝视 vs 天真（大众）凝视
        • 例证：同一则羹汤广告——美术馆播放 = 美学范例，杂志刊登 = 商业
      • 3. 品位的意识形态功能
        • "自然品位的意识形态"：把文化习得的差异伪装成与生俱来的自然差异
        • 无文化资本 → 无法"释码" → 艺术消费"强化社会差异的合法化"
        • 奥尔特加·伊·加赛特："艺术帮助极少数'最优秀的人'彼此认同，与芸芸众生对抗"
        • 美学的排异 = 暴力；艺术斗争的实质 = 将某种生活方式确立为合法
    • （三） 威利斯：扎根美学（grounded aesthetics）
      • 1. 批判对象："艺术"的内在超级制度化
        • 艺术脱离生活、社会功能被忽视
        • 审美与教育的关系被否认——品位被呈现为天生、不可习得
        • 结果：制造文化的人反而被贴上"没文化"标签
      • 2. 扎根美学的定义与要点
        • 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创造文化意义的方式
        • 从符号与实践中选择、再选择、强化、重组 → 基于情感+认知
        • 消费即创造性象征行为：
          • ❌ "发送信息"模式（信息被收发）
          • ✅ "制造信息"模式（信息在接收中被生产）
        • 商品无与生俱来的非历史品质；先"使用"再谈意义与快感
        • 人把鲜活的身份、经验、阶级/种族/性别归属带入消费 → 结果与商品原代码相去甚远
        • 双重批判：既反文本主义（品质论），也反政治经济学（生产决定论）
    • （四） 德·赛图：消费 = 次级生产 = 盗猎
      • 1. 核心概念
        • 消费"极其狡狯、难以把握"，通过"使用"彰显自身
        • 文化场域的持久冲突：
          • 战略（strategy）= 生产/文化权力
          • 战术（tactics）= 消费/"次级生产"
      • 2. 盗猎（poaching）
        • "读者就是旅行者，在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迁徙，窃取别人书写的内容"
        • 拒绝"信息自上而下强加"的假设
        • 关键：消费者不是"变得与汲取之物相似"，而是"使事物变得与自身相似"——改造、据为己有
      • 3. 圣典经济与文本决定论的批判
        • "圣典经济"：制度性声音（批评家、学者）维护作者与文本权威
        • 文本决定论：价值先天包含于文本自身 → 教学权力关系（学生被"骗回"教师接受的意义）
        • 斯道雷的方法论立场：研究什么对象不重要，重要的是用什么方法研究
    • （五） 迷文化（fan cultures）
      • 1. 詹森：迷的病理化话语
        • "迷"被视为潜在疯子：两种病理学——"纠结的个体"（男性）、"歇斯底里的人群"（女性）
        • 实质："他者"话语 ——平民的喜欢 = "沉迷"，统治阶级的爱好 = "品位"
        • 迷乔伊斯 ≈ 迷曼尼洛（阶级分野的假设不同而已）
      • 2. 詹金斯《文本盗猎者》：迷的双重身份与生产性
        • 双重身份：学者 + 沉迷者（民族志研究）
        • 阅读 = 智力+情感的完全占有文本；反对文本决定论
        • 反复阅读 → 颠覆巴尔特"阐释代码"（从"会发生什么"→"如何发生"）
        • 迷文化 = 意义生产与阅读实践的公开展示与流通（半结构化批评空间）
      • 3. 迷作为文化生产者：改写电视的10种方法
        • 1. 再情境化（填补叙事空白）
        • 2. 延展时间线（补人物历史）
        • 3. 焦点重置（边缘人物居中，如黑人女性）
        • 4. 道德重置（坏人变好/视角转移）
        • 5. 类型转换（科幻→言情/西部）
        • 6. 跨界（《神秘博士》×《星球大战》）
        • 7. 人物移位（新名字新身份）
        • 8. 个人化（把自己写入剧情）
        • 9. 情感强化（悲喜交加）
        • 10. 情色化（同性同人小说）
        • 11. 其他生产：混剪MV、同人歌曲、同人杂志、政治抗议迫使电视台重播
      • 4. 迷文化的力量
        • 力量不在文本，而在"奇异的解读方式"
        • 迷文化 = 对世俗/消费者文化的批判，创造"可供更多人分享的文化"
      • 5. 格罗斯伯格与克拉克：对精英主义的批判
        • 格罗斯伯格：亚文化模式研究迷 → 把迷变成受众中的"一小撮精英"；不能褒迷贬普通消费者
        • 克拉克：青年亚文化理论的批判
          • "伦敦中心论"：外省亚文化 = 商业收编的标志
          • 褒"独特性"贬"平常性"→ 把大多数"正常"工人阶级青年划入"收编"领域
          • 实质：与法兰克福学派"群氓文化"鄙视一脉相承
        • 出路：研究所有青年的行为，为文化与社会关系的延续与断裂定位
    • （六） 关键要点速记表
  • 三、 经济场域
    • （一） 争论背景：政治经济学的"回归"呼声
      • 来自媒介与传播领域的学者（多为男性、文化研究门外汉）呼吁：文化研究必须无条件拥抱政治经济学以维系政治信誉
      • 麦克盖根是此观点早期代表："与政治经济学的剥离是导致当代文化研究羸弱无力的首要原因"
      • 加恩汉姆：文化研究若要实现政治理想，必须重建通往政治经济学的桥梁
      • 共同主张：当下文化研究高估消费者力量，忽视生产对消费可能性的"决定性"约束
    • （二） 政治经济学能做什么？（戈尔丁 & 莫多克）
      • 1. 基本立场
        • 核心关注：符号维度与经济维度的互动
        • 研究被金钱与权力控制的文化产品如何左右公共领域的话语与表征
        • 文化产业控制权日益集中于少数权力个体与机构
      • 2. 例证："协同效应"
        • 一家电影制片厂可同时拥有出版公司、唱片公司、报纸杂志 → 自产自销自评 → 左右我们看什么、听什么，更重要的是如何被鼓励去看、去听
      • 3. 斯道雷指出的局限
        • "介入"比"使用"与"意义"更重要 → 政治经济学解决经济问题游刃有余，面对符号现象底气不足
        • 戈尔丁与莫多克批评费斯克、威利斯对颠覆性消费的"浪漫拥护"与意识形态操纵的关注相悖
        • 斯道雷反问：难道只有左派悲观主义与道德左派才具有政治严肃性？只有关注"统治与操纵"才算严肃学术？
        • 政治经济学不关心：文本的独特物质性、受众如何通过消费使文本产生意义
        • 斯道雷的结论：后马克思主义霸权理论在发掘生产、文本、消费互动上不可取代；政治经济学"只会将世间万物简化为经济问题"
    • （三） 威利斯：资本主义市场的内部矛盾
      • 矛盾是"自动运转"的，无需谁去利用 用他的逻辑链条说：
        • 个体资本家追逐交换价值（利润）→ 争相生产能满足各种需求的商品 哪怕这些商品颠覆主流意识形态，也无人在乎 于是普通人通过扎根美学，在使用价值层面把这些商品"据为己有"、转化为共同文化
        • 这个过程里，"批判"是市场通过提供资源而自己构成的（"通过提供资源来构成自己的批判"），并不需要普通人主观上去"利用"市场——他们只是在消费、在创造性地生活，矛盾自己就发挥作用了。
      • 1. 冒犯政治经济学的核心论断
        • 资本主义对利润的追逐生产出适宜共同文化发展的社会条件
          • ps：政治经济学的核心立场 （本章中戈尔丁&莫多克等人的版本）
            • 资本主义是压迫的根源 → 文化应发挥解放功效，"至少应对不合理的经济体制做出反抗"
            • 生产决定消费 → 文化工业按利润逻辑生产，把意识形态塞进商品，操纵受众
            • 大众的"抵抗"是被收编的幻象 → 所谓消费快感、消费者力量，只是维系既存宰制关系的浪漫幻想
            • 文化研究的使命 = 集中全力研究"统治"与"操纵"，否则就是丧失政治严肃性
        • 商业资本家先于众人找到"真金白银" → 商业文化形态生产出"无可逃避的历史的在场"，蕴含丰富符号资源供人自由撷取、创造
          • 冒犯了"生产决定消费"的决定论。在政治经济学框架里，生产环节掌控一切，消费只是被动接受；威利斯却说资本家在无意中撒出了资源，而普通人能自由撷取、创造性转化——这把主动权从生产端夺来还给了消费者。
          • 这正是戈尔丁&莫多克所痛恨的"对颠覆性消费的浪漫拥护"：在他们看来，宣称消费者有创造力，就是否认意识形态操纵，从而"维系和支撑既存宰制性关系"。
        • 共同文化"既非商业虚构的白日梦，也非冠冕堂皇的'官方'文化，而是货真价实的共同文化"
          • 冒犯了"群氓文化"的鄙视链。政治经济学（承接法兰克福学派传统）默认商业文化=虚假意识形态、高量必低质；威利斯却说共同文化是真的文化、真的创造——这把商业文化从"麻醉剂"重新定义为"资源库"。
          • 威利斯拒绝接受"商业=虚伪、官方=虚伪，因此只有先锋的对抗性文化才算数"的预设。他强调共同文化脱胎于商业又不等于商业意图的产物，这在政治经济学听来就是为大众文化"翻案"。
        • 一句话总结
          • 政治经济学的公式是：
            • 资本主义生产 → 意识形态商品 → 被动受众。威利斯三步走的每一步都在拆这个公式： 资本主义 不只是压迫（①）、 受众 不是被动的（②）、 商业文化 不是虚假意识的载体（③）。
          • 三条合起来，等于说政治经济学最大的敌人不是文化研究，而是 资本主义自己的市场逻辑——这怎能不冒犯。
      • 2. 资本主义并非铁板一块
        • 与一切"结构"一样，资本主义包含对"行动"既制约又纵容的内部矛盾
        • 例证：社会抱怨青年亚文化，经济上却狂热生产商品滋养其成长
        • "共同文化的精灵钻出了玻璃瓶"——与其塞回去，不如看它能满足我们哪些愿望
      • 3. 威利斯的论证策略
        • 刻意忽略资本主义市场的扭曲意图，聚焦市场机制内部矛盾
        • "通过提供资源来构成自己的批判"
        • 市场的文化赋权极不充分：人们有权选择，但不具有"对选择的选择权"（设置文化议程的权力）
          • 为什么威利斯要强调这个限定
            • 这是他理论的自我边界，也是他向政治经济学让步的地方。他承认市场的赋权是真的（普通人确实能拿商品做创造），但如果只看到这里，就会滑向"消费者主权"的自由主义幻想——仿佛消费者的购买行为能指挥文化生产。他提前堵住这个漏洞：
            • 市场"或许不是在文化上解放大众的最佳途径"。
            • 你可以自由地选择，但不能自由地选择"有哪些可选"——货架是别人搭的，你只能在货架前自由。 威利斯承认货架前的自由（赋权），但否认你能进仓库（议程设置权），这就是"极不充分"的含义。
          • 和布迪厄/费斯克的呼应
            • 布迪厄会说：连你"想选什么"的趣味本身，都是被文化资本预先塑造的（自然品位的意识形态）——你连偏好都不是完全自主的。
            • 费斯克的说法更乐观：消费者在文化经济中是意义的生产者，同样无需资本家怜悯——但威利斯比费斯克多留了这一手警惕。
        • 市场赋权不是最佳解放途径，却是其他系统无力可比的
      • 4. 历史例证：文化工业的矛盾性
        • 图11.1：1839年曼彻斯特皇后剧院慈善义演海报——商业剧院义演声援伦敦装订工人大罢工
        • 曼德拉1990年出狱后首次公开露面 = 流行音乐会，感谢乐迷对民权运动的支持
        • 结论：资本主义制度与文化工业皆非浑然天成，始终包孕矛盾与冲突
    • （四） 勒沃：商品的二重存在（使用价值 vs 交换价值）
      • 1. 马克思的二分
        • 使用价值：商品满足人类需求的能力（填饱肚皮 + 满足幻想）
        • 交换价值：商品在市场上的售价
      • 2. 勒沃的三个关键论点
        • ① 必须先调查商品的实际用途，方可确定其使用价值
        • ② "文化产品对购买者具备何种使用价值" 与 "产品如何惠及资本主义制度" 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问题，不可混为一谈
          • "剥削人、压迫人的乃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而非消费者在资本主义市场中的自由选择。"
        • ③ 购买行为再生产资本主义经济，但不等于接受其意识形态
          • 斯道雷的类比：参加反资本主义游行，旅途中的食宿消费都属于要推翻的系统——消费是"资本主义的"，不妨碍反抗
      • 3. 马克思的洞见（《大纲》1973:287）
        • 每个资本家只要求自己的工人节约（工人对他而言是生产者），却刺激所有其他工人消费（他们是消费者）
        • "作为生产者的工人"与"作为消费者的工人"之间的冲突
      • 4. 个人资本 vs 整个制度的紧张
        • 某文化商品带来剩余价值 → 其他资本家争相效仿 → 纵使该商品颠覆主流意识形态也在所不惜
        • 阶级利益须始终让位于资本利益
        • 推论：政治经济学整体的"决定论"在个体资本层面自动失效
          • 资本主义制度需要意识形态再生产 → 文化工业是其工具 → 因此文化商品承载并传播资本主义意识形态
          • 但这个逻辑在个体资本那里断了。
          • "阶级利益"不是个体资本的动机
      • 人们购买文化产品，是为了满足自己五花八门的真实需求（使用价值），而不是为了拥抱资产阶级意识形态（交换价值层面的效果）。 要研究大众文化，必须先实地调查商品"实际上被用来做了什么"，而不是从生产关系直接推导出消费的政治含义——否则就是把两个截然不同的问题混为一谈。
    • （五） 斯道雷的总结论：区分"两种经济"
      • 1. 关键区分
        • 文化工业的力量 ≠ 影响的力量——混为一谈即犯绝对化错误
        • 例证：华纳兄弟富可敌国 ≠ 观众照单全收其意识形态；R.E.M.乐队 ≠ 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承办商"
      • 2. 两种经济并行不悖
        • 资本主义生产基于交换价值；受众消费基于使用价值
        • "使用的经济"与"交换的经济"并行运转，只顾一端则必然误认全局
      • 3. 方法论立场
        • 剥削人、压迫人的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而非消费者在市场的自由选择
        • 既不能将消费视为生产的附庸，也不可从消费揣测生产
        • 难点不在分开两者，而在从整体上把握两者关系
        • 实际研究中只能按问题选择侧重：分析生产→看产品为消费提供的可能性；分析消费→看受众如何汲取快感
        • 政治经济学自称唯一"正道" → 大错特错，只会导致简化与扭曲，扼杀文化研究的活力
      • 4. 对道德左派/悲观左派的批判
        • 他们固守"高量必然低质"的精英主义价值观 → 已陷入历史的反动
        • 消费不是铁板，须对人们的具体经验实地考察
    • （六） 关键要点速记
  • 四、 后马克思主义文化研究——重顾霸权理论
    • （一） 主线：
      • 斯道雷为全章收尾——不必向政治经济学架桥，而应重返霸权理论，这是文化研究"最令人信服、理论体系最牢固的核心"
    • （二） 政治经济学的真正贡献与根本缺陷
      • 1. 真正的贡献（斯道雷承认的部分）
        • 不在于其宣扬的价值观，而在于提出了一个它自己无力解答的问题：
        • → 如何把日常生活的文本与实践的"存在条件"置于分析视野内
      • 2. 根本缺陷
        • 始终纠缠于文化制造的初始阶段（商品生产过程）
        • 借用霍尔的话：是一种"经济的决定论"（economic determinism）
        • 经济条件决定一切；经济还原论的威胁并不足以令其醒悟
      • 3. 真正的关键问题
        • ❌ 不是：经济条件如何催生出一系列商品
        • ✅ 而是：人们如何选择、吸收和使用这些商品并将其转化成文化
        • → 要理解"结构"与"行动"之间的关系，必须两头兼顾，不可偏颇
    • （三） 霍尔的平衡警告：两个极端都要不得
      • 霍尔的批评：抛弃经济决定论≠否认经济存在；那是"失败到家的理论化过程"，极大削弱了文化研究范式的丰富内涵
      • 斯道雷的综合立场
        • "介入" ≠ "吸收" ≠ "利用"
        • 生产过程绝不可能对文本意义和消费行为做出百分之百的预设
        • 没有必要在文化研究与政治经济学之间架桥修路
    • （四） 麦克罗比：重返葛兰西式的文化研究
      • 1. 背景诊断
        • 后现代主义兴起后，关于意识形态与霸权的旧式争论被边缘化，文化研究面临丧失激进性的危险
        • 学界的两种回应：
          • ① 回归马克思主义
          • ② 聚焦消费过程（过分关注快感与意义生成）
        • 麦克罗比的判断：这场争论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结构主义 vs 文化主义"之争的翻版
      • 2. 麦克罗比的立场：两面开战
        • ❌ 反对回归"经济基础—上层建筑"模式（结构主义一极）
        • ❌ 反对"一切大众消费都具有反抗性"的文化民粹主义（文化主义一极）
        • ✅ 呼吁推广"葛兰西式的文化研究"：
          • 回归民族志方法
          • 使"被文化工业商品折磨得了无生趣的日常生活重新焕发生机"
      • 后马克思主义霸权理论的核心命题
        • 生产过程与消费行为之间始终存在密切的对话
        • 消费者面对的文本/实践 = 由生产条件决定的物质存在
        • 文本/实践面对的消费者 = 一系列潜在意义的生产者
        • 仅关注文本的物质性 + 生产的意义与关系 → 远远不够
        • （注：盖伊等人的"文化循环"模式是后马克思主义文化研究的巨大贡献）
    • （五） 关键要点速记表
      • 麦克盖根指控文化研究丧失批判力（文化民粹主义）→ 斯道雷五连击辩护（费斯克两种经济 → 布尔迪厄文化场域 → 威利斯扎根美学 → 德·赛图盗猎 → 迷文化生产者）→ 处理政治经济学挑战（使用价值 vs 交换价值：消费≠认同）→ 最终收束于葛兰西霸权理论：生产与消费持续对话，结构（存在条件）与行动（意义生产）两头兼顾。研究什么对象不重要，用什么方法、持何种辩证视野才重要。
  • 五、 群氓文化意识形态 / 全章总结
    • （一） 斯道雷的最终立场
      • 1. 历史处境：葛兰西的箴言
        • 我们生活在跨国资本主义主宰的世界
        • 葛兰西："精神的悲观主义，理想的乐观主义"——清醒认识处境，仍保持行动的希望
      • 2. 每个人都是文化的积极参与者
        • 不只是先锋知识分子——每个人都通过以下方式投入文化：
        • 选择、拒绝、制造意义、分配价值、抵抗
        • 也包括：被蒙蔽、被控制
      • 3. 快感与政治的关系（借洪美恩）
        • 快感是政治的，但绝不能与政治混为一谈
        • 例证：爱看《绝望的主妇》《黑道家族》不能让我变得更左或更右
        • 快感 ≠ 政治，二者泾渭分明
        • 政治理念的功能：让我们认清大众文化对现实的扭曲、回避与否定
        • 任务：教会彼此变得更政治化——清醒看待现实的种种"版本"，结合实际发展自己的政治体系
      • 4. 同时划清两条界限
        • ✅ 不放弃"表征的政治"：女性主义、社会主义、种族/阶级/性别/性取向的斗争并未穷途末路
        • ✅ 与"文化与文明"传统划清界限：坚决反对凭消费类型给个人的道德与政治价值分三六九等
    • （二） 全书主旨：反对"群氓文化意识形态"
      • 1. 最终结论（本章全部论证的落点）
        • 大众文化 = 我们从文化工业的商品与商品化实践中生产出来的
        • 后马克思主义视角：被统治阶级可以通过大众文化（让商品"为我所用"）汲取力量，与统治阶级的世界观抗争
        • ⚠️ 但需两个保留：
          • ① 并非所有大众文化都能产生抵制力量
          • ② 否定消费的总体被动性 ≠ 否认消费有时仍带被动色彩；拒绝"文化白痴"论 ≠ 否认文化工业的操纵性本质
      • 2. 大众文化的定性（双向否定）
        • ❌ 既非"商业与意识形态的堕落的领土"
        • ❌ 亦非"自上而下的、追逐利润与社会控制的强势文化"
        • ✅ 后马克思主义文化研究：对生产、文本、消费的种种细节保持警觉
      • 3. 方法宣言
        • "离开历史的脉络与政治的意涵，我们将一无所成"
        • 反对精英主义的"俯就"态度
        • 只纠缠生产环节（把意义、快感、意识形态效应、收编/抵抗全塞进产品自身）→ 无法深掘文化意蕴
        • 因为生产只是"为我所用的情境"而已
        • 只有对消费的机制做扎实考察，意义/快感/意识形态效应/收编/抵抗的问题才能迎刃而解
      • 4. 精彩脚注（马克思的区分）
        • "一件衣服由于穿的行为才现实地成为衣服……产品不同于单纯的自然对象，它在消费中才证实自己是产品。"
        • 一本书 = 被出版商生产出来的
        • 一个文本 = 被读者生产出来的
        • → 这是斯道雷全部消费研究的哲学根基
    • （三） 对"群氓文化"理论家的最后一击
      • 1. 他们是谁
        • 声音从本书第一版（1993）至今持续存在
        • 英美媒体恐慌：高雅文化丧失权威性 → 引发失声/"政治正确"/文化多元主义的大讨论
      • 2. 群氓文化意识形态的危害
        • 如利刃般切断文化研究的批判力
        • 对大多数人心目中的文化嗤之以鼻
        • "群氓文化"（大众文化）vs"文化"（高雅文化）的分野 → 隔绝了"他们"和"我们"
      • 3. 反对者的话语困境
        • 精英主义背后有强大的话语支持
        • 而反对精英主义的人，只能借"羸弱不堪的民粹主义意识形态"之力
        • → 这是大众文化研究的两重新使命：
          • ① 全力批判自以为是的精英主义价值观
          • ② 避免掉入疲弱无力的反理智主义的窠臼
      • 4. 作者自谦与期望
        • 本书未开创全新理论体系，只是勾勒一幅学术地图
        • 期望读者"有所体悟，开创新的未来"
    • （四） 关键要点速记表
      • 斯道雷以辩论始（反驳麦克盖根），以地图终（勾勒学术版图）——核心立场是葛兰西式的中间道路：既不把大众文化贬为群氓文化（精英主义），也不把消费浪漫化为处处抵抗（民粹主义）；生产提供情境，消费创造文本，唯有对二者保持同等的政治警觉，文化研究才既有批判力又不失丰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