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图社区 雪落香杉树
Snow Falling on the Cedars,如第一章节,本书最主要的意象(香杉树)第一次出现。 更远处,香杉树交织出一片寂寂青黛。青杉覆盖的山丘清晰的轮廓在大雪中变得模糊。海风裹挟着雪花吹向内陆,扑向芬芳的杉树。在最高的树枝上,雪花开始堆积,温柔而又无休止。
编辑于2023-05-15 23:22:59雪落香杉树
第一章(庭审现场:主人公全部出场)
第一位主人公出场:宫本天道
旁听席上的一些人认为他的寂默意味着对整个庭审过程的蔑视
他身着白色衬衫,扣子直扣到脖颈处,灰色裤子熨烫平整。
他面相平和,棱角分明,头发被紧贴头皮地剃过,使得肌肉感更为显著。
乡间谋杀案庭审现场,被告人宫本天道,被害人卡尔·海因,两位都是渔民。
环境描写:庭审日下起了雪,大雪贯穿全书。
那天上午,法院的窗外下起了雪。四扇高窄的铅格玻璃拱形窗透出一派十二月的暗昧天光。一阵海风扬起雪花击打在窗玻璃上,融化的雪水流向窗扉。
本书最主要的意象(香杉树)第一次出现。
更远处,香杉树交织出一片寂寂青黛。青杉覆盖的山丘清晰的轮廓在大雪中变得模糊。海风裹挟着雪花吹向内陆,扑向芬芳的杉树。在最高的树枝上,雪花开始堆积,温柔而又无休止。
圣佩佐,生活着五千人口的小岛;友睦港,岛上唯一的小镇。
主人公之一:伊什梅尔。作为本地记者参与庭审,被告是他的中学同学。
女主人公:宫本初枝。这里展现了她和伊什梅尔的对话,他们俩的关系似乎不寻常。
“走开。”她低声说,然后怒瞪着他。事后他无法确定她眼神的含义——惩罚、悲伤、痛苦。“走开。”宫本初枝重复道。然后她转开视线,不再看他。
伊什梅尔怀念少年时代,个中原因有待继续探析。
他希望雪不停地下,将小岛变成冬日里无与伦比的纯净世界,那么罕见和珍贵,存在于少年时代的记忆中。
第二章(庭审开始)
治安官阿尔特·莫兰讲述他发现卡尔尸体的过程。
第三章(天道辩护律师盘问证人)
法庭为天道指定的辩护律师内尔斯·古德莫德森,是个老头,他开始盘问阿尔特。
动作构成的习惯细节真的让每一个角色都鲜明起来。紧张就会嚼黄箭口香糖的治安官阿尔特,思考时会抚摸自己老年斑和脖颈的辩护人古德莫德森,二战后返回岛屿沉默寡言的被害人卡尔海因。
内尔斯·古德莫德森扬起下巴,扶了扶自己的领结,并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颈部褶皱的皮肤——这是他思考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这句话在后文中反复出现)
证物一:D-6电池
第四章(伊什梅尔视角:回忆+庭审继续)
在岛民的眼里,圣佩佐是一个美好,幸福,和平的梦想之地。但,和平被打破。
这些游客使他想起在这个小岛之外还有另外的世界,诱使他怀疑这里的生活是否就是自己心中所想。
我也想知道。
他有时候会想,许多年前读过的那些书,如果还存在他内心世界的某处,现在变成什么了呢。
对伊什梅尔父亲亚瑟的描写,刻画出他正直、严谨、忠诚的形象。
亚瑟始终不渝地坚守自己的职业和职业操守,在言行方面日益谨慎,对事实的追求也日益严苛,即便在他最随意的报道中也是如此。
原文为He had a chip on his shoulder,have a chip on one’s shoulder也有“愤愤不平、冲动好斗”之意。可见从战场回来后的伊什梅尔像是变了一个人,更加易怒。
他肩膀上是落过弹片的 :这是他一人独享的黑色幽默,一语双关。(他在战争中失去了一条手臂)
他发现自己会无端地被完全不认识的人激怒。
他能够感觉到人们不自觉地对他心生同情,这令他更加恼火。
伊什梅尔开始将自己视为一个别起一只袖管的独臂人,一个年过三十的独身男人。
历经沧桑,残忍的战争和断去的手臂让他无法再同正常人一般,看到别人的美好本能的产生厌恶焦躁,但却也想努力的变好,我想起一句话“让支离破碎的心都得以安慰”。
当他看到这些人拿着冰淇淋,脸上白白净净的时候,内心那股焦躁之气便再次不由自主地汹涌起来。奇怪的是,他希望自己能够喜欢每一个人。只是他无法办到。
第五章(验尸官贺拉斯出场)
没有正面提及战争,却无时无刻不在痛斥战争给人们肉体(伊什梅尔空了一边的袖管)及心灵(验尸官贺拉斯恍惚中潜意识里出现的血腥场景)带来的阴影与创伤。
在无眠的恍惚中,他负责的伤员在看护下死去。这些人和他们带血的伤口混杂交错,反复出现在他的梦境中。
贺拉斯眼中的卡尔。
这个人似乎没什么朋友。没有人敢打趣地嘲弄他,或者随意地和他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几乎对每个人都彬彬有礼。而且其他的人也都佩服他,因为他是个捕鱼的好手,在海上作业游刃有余,尽管他行事有些粗暴,却也不失从容;而且人们对他的钦佩因为他那令人不可思议的大块头和深思熟虑的个性而更添色彩。
第六章(内尔斯盘问贺拉斯+阿尔特将死讯告知海因太太)
凭借带有不确定性的伤口将它引到带有民族偏见的推测上,在应该以合乎逻辑的推测中明显就是不合规的,只是在臆测罢了坐实被告的罪恶。
“你不知道头上的这个伤是发生在死前还是死后?你是这个意思吗,贺拉斯?” “我就是这个意思,是的。”
卡尔建造的房子也反映着他的性格。
他最后建成的是一座方正坚固的房子,屋顶上仔细地覆盖着香杉木瓦,显示着建造者一丝不苟的性格。
第七章(日裔美国人的历史+初枝和天道的故事)
开头就提出日裔岛民坐在法庭的后排,不成文的规定(偏见)使得他们这样坐。
在卢·菲尔丁法官的法庭的后排座位上,坐着二十四个日裔岛民,穿着他们只有在正式场合才穿的衣服。没有任何法令要求他们只能坐在最后排。但是圣佩佐岛不成文的规矩使得他们这样坐。
1883年10月15日,美国最高法院判决1875年民权法违反宪法,该法允许个人或企业种族歧视。
他们的父辈和祖辈迁居圣佩佐岛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八八三年。那一年,两个日本人——日本·乔和查尔斯·乔斯——住在牛海岬附近的一个棚屋里。
想起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写道,“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日本人对死亡这个话题情有独钟,好多文学作品中都有体现,而且还形成了生死统一而非对立的生命观。
她教她在更高的生活境界中寻求自洽,并把自己想象成大树上的一片叶子——秋天的凋零,她说,并不影响它参与大树的生命从而获得幸福的确认。
但是,一个日本人,应该看到生命包含着死亡,等她感受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将获得平静。
伊什梅尔·钱伯斯是初枝的初恋,而宫本天道是理想的丈夫人选。日本女性从小受到思想灌输,她们务实、克制。
她意识到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的是一个岛上的草莓农场所带给她的平静和安宁。她在骨子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还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她理解那种幸福——工作一目了然,还可以和自己选择并热爱的男人一起到田野里去。
多年前,茂村太太与她谈起爱情和婚姻的时候曾为她描述过理想男孩是什么样的,天道正是这样的人选。
第八章(伊什梅尔视角:回忆—插叙)
伊什梅尔吻了初枝,初枝有意躲着他,伊什梅尔默默关注她
树洞谈心,初枝在意自己日本人身份
“但是我们现在在做什么?我们只是在说话而已啊。” “毕竟,”初枝说,“你不是日本人。而我单独和你在一起。”
这一章重点刻画伊什梅尔的心理活动,这时候是个纯情男孩,易陷爱。
他告诉自己,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快乐过,同时他也感到一种痛楚,因为这种快乐真实地发生了,而且不管他将来活多长,都不会再有如此快乐的时刻了。
第九章(埃塔视角:庭审+回忆)
对卡尔母亲埃塔的描写,以她的视角来看宫本天道一家
他们是些当你需要的时候可以一起做事的人。这方面他们比许多人都好。
典型的日本家庭形象——爱干净(老卡尔信任宫本一家)
“宫本家的人很爱干净,”他强调说,“你从来没去过他的棚屋吗?那儿干净得连地板都可以吃,孩子们睡在垫子上,连墙上有块霉斑都要弄掉。孩子们脸上干干净净的,也不乱跑。洗好的衣服都晾在绳子上,用雕花的夹子夹起来。他们从来不睡懒觉,不诉苦,不发牢骚,不要求任何东西——”
埃塔对移民怀有骨子里的歧视,而老卡尔却不
美国俚语中用“斜眼人”(slant)来指代亚洲人,尤其是中国人、日本人,带有贬义。
宫本全一向老卡尔买下七亩地,分十六期付款,但当时法律不允许日本人拥有土地,但在日本出生的宫本天道是美国公民,只要等到他20岁(1942年)就能够拥有那七亩地,在这之前都只能算租赁。珍珠港事件爆发,日本人被迫迁移,最后两笔款未付。
很少有人在家国冲突与仇恨中依然具有和平、平等、理性的观念,老卡尔值得尊敬。
“我们都不对,”他平静地对埃塔说,“你和我,我们这么做就是不对。”
埃塔对日本人的偏见和歧视一直存在,多年的交情并没有改变她的想法,甚至珍珠港事件为自己的言行赋予了合理性,个体之间的感情真的很难撼动整体观感。
这一番开场的话说得好精明啊,她心想。以草莓相送,反正它们对他而言已经不值什么钱了。真聪明。然后再谈付钱的事儿。
小卡尔登场,作者此处用了“冲”进来,后面还有“撞”开厨房的门,这两个动词形象地把十八岁活泼好动的小卡尔形象展现出来,从而与战争后沉默寡言的卡尔形成鲜明对比。
小卡尔从厨房门口冲进来
锱铢必较的人,只愿意从自己心底卑劣的土壤里培育下流的想法去看待真诚,至于仁与义与之而言,无异于与牲畜谈论风月。老卡尔和小卡尔都很善良。小卡尔与宫本天道是好友。
她对你有些失礼,我为此向你道歉。”他看了看埃塔,埃塔也看着他。她知道他心里的感受,但是这无关紧要——她就是要让卡尔知道事情的真相,让他知道自己是怎样被人愚弄的。她是不会低头的。所以她也反盯着他看。
埃塔一边削着土豆皮,一边对儿子说着自己不得不说的话:把钓鱼竿还给日本人,他们欠我们的钱,拿了这根钓鱼竿就说不清了。
第十章(埃塔视角:庭审继续)
埃塔认为卡尔和天道不是朋友。他们都搬来友睦港,都当起了渔民。
“不,”埃塔说,“被告肯定不是我儿子的朋友。这不是很明显吗?他们是敌人。”
1944年是一个重要时间点:老卡尔去世,埃塔卖掉土地、搬到友睦港
奥莱中风,想要卖掉农场,卡尔开车过来买下了,他平时也经常带着妻儿来农场摘草莓,看得出他很喜欢这个地方,反而不喜欢渔民这个职业。
雷塞尔问了问埃塔的身体状况,然后又问卡尔渔民的生活是不是适合他。“不适合。”卡尔当时回答说。奥莱想,这个年轻人这样大声地说出来似乎有点儿奇怪。这样说对他而言一定是件挺伤自尊的事情。奥莱知道,他肯这样承认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天道来晚了,没买下农场,他很愤怒。由地产所属权归属问题产生的仇恨逐渐堆积起来,应该就是这个事件的导火索。
奥莱·乔金森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关于日本人失礼的样子,关于他听到自己想要的地已经卖掉的时候脸上莫测的表情。
第十一章(宫本天道视角:庭审午休)
“即使有人能把过去的生活还给我们,我们也不知拿它如何是好。它扑面而来的温柔神秘之力不会复苏。”——《西线无战事》
他从战场回到家中,在自己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他在所认识的其他士兵眼中曾见过的混沌而空虚的眼神。他们看东西的时候目光游移,仿佛是透过当下世界的状态看到一个已经永久地离他们远去的世界,似乎这个世界比当下的世界更加近在眼前。
他离开了那片战场,但是那片战场在他心中留下的阴影却始终不肯离去。
一个人越是镇静,便越是通透,其内心生活的真相也越是显现无遗——一个有趣的悖论。
他永远地牺牲了自己的那份平静,才使得这些人得以拥有属于他们的那份平静。
死刑,天道心里思忖着。他是一个佛教徒,相信因果报应,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可能得为自己在战争中杀人而遭受报应了:一切皆有报应,凡事必有因。
所以,深夜无法入眠的时候,他会想象着自己给他们写下书信,彻底澄清自己所犯下的罪恶。他将离开他们,独自去承受痛苦的煎熬,他的痛苦将远胜于愤怒。
他所犯下的暴行将是一座他终生都无法翻越的大山。他在接下来的一次又一次轮回中将继续攀登,他的苦难也将无穷无尽。
天道的辩护律师:内尔斯·古德莫德森,天道一见他就喜欢这个老头。他们第一次见面先下了盘棋,棋局很有讲究。
结果是内尔斯先走。而且,这个老头儿从来不走王车易位。他对残局不感兴趣。他的策略是以棋子换取位置,在开局阶段丢弃棋子以争取无可战胜的盘中局势。尽管天道能看出来他在干什么,但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他赢定了。
天道开始做“白日梦”,回忆过往美好,和初枝是怎样相识相知相爱,以及后来选择去打仗前初枝向他求婚。
“如果这也是我的性格使然,”她喃喃道,“那爱上你也是我的命运。”
天道学习剑道,他来自武士世家。父亲给了他一把木剑。
剑来赋予生命,而不是夺取生命。这是武士的目的。
这里可以推断出天道不是凶手,因为他是左撇子,卡尔头部的伤是右撇子造成的。
最后是最常见的剑道动作——水平突刺,惯用右手的人可以猛力刺向敌人的头部左侧。
我们走过多少岁月逐渐懂得,人生要经历多少苦难,享受多久的快乐,面对生命的无常,因果的境遇,多深的欲望焚烧,多久才明白,平平淡淡热爱生活,尊重生命,享受生命才无愧于生命。
无常、因果、苦难、欲念、生命的珍贵。一切有感情的生命都在自我的外壳和界限中挣扎和徘徊。
第十二章(伊什梅尔与初枝在香杉树洞私会)
伊什梅尔也知道他和初枝身份的差距注定没有好结果。
有时在夜里,他会紧闭着双眼,想象着自己和初枝结婚会是什么样。在他看来,这一希望十分渺茫,除非他们一起搬到世界别的地方去。
典型的东亚女性爱情观念:小心翼翼,不外露
初枝否认自己对爱情有所保留,她对他解释说自己对感情的压抑是不自觉的。她说,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都被小心翼翼地教育要避免流露自己的感情,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的感情是浮浅的。
初枝和天道从小就有的宗教观念,认为存在因果报应,自己不应该瞒着父母和伊什梅尔私会。
她还说,动机是很重要的——为什么不敢告诉父母自己和伊什梅尔幽会的事呢?这是最为困扰初枝的问题——她要知道自己的动机所在。
东西方人恋爱观以及表现的差异,西方人追求明目张胆、大胆偏爱,而东方人则相反,我仿佛在初枝身上看到初中的影子。
起初,这令伊什梅尔既惊讶又难受。她怎么能够在内心火热的同时表现出如此冷淡的样子呢?
第十三章(珍珠港事件爆发)
战争开始了,小岛进入戒备状态。
圣佩佐岛上的日本人宣誓为美国效忠。
伊什梅尔的父亲亚瑟用新闻替在美日本人正名,但还是有人受到侮辱。
第十四章(初枝视角:归属感+道别)
美国人来搜查今田家,查出了炸药,今田久雄被关到西雅图的监狱里,还有很多日本人也是。
但是富士子打电话过去,发现仁司罗伯特也被捕了。小林罗纳德、住田理查德、小田三郎、加藤太郎、北野淳子、山本宪造、增井约翰、仁司罗伯特——他们都被关在西雅图的监狱里了。他们是同一天夜里被捕的。
军国主义是日本民族最大的劣根性,这也是中日两国最深的仇恨的根源。而受唐代中国影响的日本文化和作为个体的日本人,则与中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和类似性。富士子作为初枝的母亲,在面对突如其来的艰难困苦时所表现出来的镇定隐忍和坦然,是令人生敬的。对中国人而言,这样的生存哲学很易于理解,由此激发出内心的共鸣。
一个人是否坚忍,反映了他的内在生活状态,反映了他的哲学,反映了他的思想。面对年迈衰老、死亡、不公和艰难困苦,最好的态度是坦然接受——这些都是生活的组成部分。
富士子认为自己属于日本,而初枝不这么认为。日本民族的集体主义真的很强烈,中国虽也是集体主义,但两者是有区别的:中国集体主义和而不同,日本则是同而不和。
我们知道低头,我们鞠躬,我们不说话,因为我们知道自己如果只是一个单独的人,便什么都不是,不过是疾风中的一粒尘埃;而白人认为他自己就是一切,他的独立性是他存在的根本。
初枝出生在这里,受白人影响,以为跟他们是一样的,可她实际是日本人,两边的身份和文化的不同在拉扯着她,她不知道怎么去选择。
初枝陷入了沉默,为自己感到羞惭不已。她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她当时的感觉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她百感交集,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不知道如何用言辞来形容。她妈妈是对的,沉默是更好的选择。这是她心里唯一清楚的事情。
“我知道自己是谁,”初枝说,“我完全知道自己是谁。”她又重申了一遍,但内心更多的是摇摆和愧疚。她应该保持沉默的。
她的双脚又深深地植根于圣佩佐岛,她一心只想拥有一个自己的草莓农场,喜欢闻着土地和香杉树的芬芳,在这个地方简单地生活到永远。
彼此纠葛的一方成为另一方的地理和心理标记,带有审美上的惋惜。
香杉树的味道也是他的味道,是这个她明天就要离开的地方的味道,她开始明白自己将何等思念这个地方。
第十五章(集中营生活:母亲发现伊来信,和天道开始约会)
集中营的环境很差,人心惶惶,有的人受不了自杀了。
富士子收到伊什梅尔寄来的信,发现了初枝与他的关系。
富士子是被媒人骗,被父母卖到美国的可怜女孩,她要和陌生男人一起生活,并且学着去爱他。爱是要实际的多的事,是他们一起同甘共苦。
天道来给初枝家的营帐钉钉子,可以看出他喜欢她。
天道走后,富士子给了初枝一巴掌。
她本来是计划和她好好谈谈的,但是她突然明白痛苦的力量可能会让她说出一些非她本意的话。
初枝来了集中营以后就失魂落魄的,用了好几次“疲惫”来形容她。
看完之后,她紧攥着它放在膝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她母亲。她脸上的表情奇怪地看不出任何情绪;那样子仿佛一个内心疲惫已极的人,疲惫到已经失去了感觉。
她的女儿突然间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女人,一个内心疲惫的女人。她女儿突然变得坚强了。
初枝的心慢慢向天道打开,他们恋爱了,但她好像还想着伊什梅尔。不成功的初恋一定是刻骨铭心的。
当她第一次亲吻他的时候,她感觉到悲伤的利爪比以往更紧地攫住了她,他的嘴唇和伊什梅尔的是那么不一样。
第十六章(伊什梅尔视角:战场)
在危难关头写绝笔信,伊什梅尔第一个想到的是初枝。
伊什梅尔下到舱内,拿出自己的信纸簿。他坐在顶甲板上,背靠着一根柱子,给初枝写信。从他坐的地方,他能看见二十多名其他士兵,全都在聚精会神地写信。
战争使人麻木,民族仇恨注定二人没有好结局。
他说他现在麻木得可怕,他没有任何别的感觉,只盼着尽可能多杀日本鬼子,他恨他们,想要他们死——全死光,他写道;他恨他们。他向她解释他的仇恨的本质,告诉她,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应该为这种仇恨负责。事实上,此刻他恨她。
上一秒还是活生生的战友,下一秒就天人永隔了,这段上下文真的代入感很强,大部分的士兵上战场初期都是迷茫的,直到经历过生死,战友的离去和战争的残酷都会激起内心的仇恨。
他是后来才知道的,通过问别人才知道,厄内斯特的头部被炸出了一个像男人拳头大小的洞。
表面上,他痛恨日本军国主义带来祸端,不过从根本上讲,此时的他真正痛恨的或许战争和战争带来的一切,是战争带走了他那段本该甜蜜安稳幸福的人生状态。他失去了一切,未来生死难料。
“该死的小日本。”伊什梅尔说道。
伊什梅尔逢人便说“小日本……该死的小日本……”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完这句话,他不太清楚自己想说什么,“该死的小日本”是所有他能想到要说的。
伊什梅尔失去了他的手臂。
第十七章(庭审继续:阿尔特·莫兰治安官提供证物——四条缆绳)
庭审的大雪仿佛预示着主人公的命运。
即便是灾难,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他们对自己说。做该做的。剩下的,一如四面环绕的咸水——它依然故我地汹涌澎湃,将雪花吞没,不费吹灰之力——不受他们的掌控,不受。
第十八章(阿尔特搜查“海岛人”,天道被捕)
看来即使在这座小岛上也有两派白人,一派仗权随意侵犯他人隐私的,一派强调保护他人隐私的。
“还有,记住,这是一张有限制的搜查令。仅限于搜查凶器,阿尔特,不包括任何其他东西。不得粗暴干涉此人隐私。”
第十九章(证人出庭:惠特曼医生+梅布尔斯军士长)
证人惠特曼医生作为证人出现,天道鱼叉柄端端血迹是B型阳性,而天道的血型是O型阴性。
证人梅布尔斯军士长和天道试练剑道,天道剑艺高超。
他告诉法庭,他感到非常惊讶——简直是震惊,他根本击不中被告。宫本天道没怎么动,却能够躲开他刺的每一枪。
证人们出庭作证都只是推测,展现了不同程度的偏见,当一个个偏见浮现、积累,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以梅布尔斯军士长的经验来看,他是一个既有精湛的搏击技巧,又有对别人施加暴力的意愿的人。不,如果听说宫本天道用鱼叉杀死了一个人,梅布尔斯军士长是丝毫不会感到吃惊的。他完全有能力做那事。
第二十章(苏珊·玛丽视角:和卡尔的夫妻生活)
在他眼里,这到底是一桩未解的还是心里有所判断的带着对有色人种歧视的命案,连丧失爱人的妇人在他眼里都只剩下“价值”这一判断标准。
公诉人阿尔文·胡克斯深知苏珊·玛丽·海因的价值。
那些男人不会愿意以最后裁定无罪来伤害这样一个女人的。她可以说服他们,无须任何言语,仅凭她的身份就够了。
香杉树在本书中是恋人的约会地,爱情的象征。
苏珊·玛丽年轻貌美。
十七岁的时候,她发现她可以用自己的行为左右旁人的行为,而这种能力来自她的容貌。
因为卡尔的沉默寡言,苏珊似乎没能走进卡尔的内心。
苏珊·玛丽记得的就是这些。在她的印象中,性就是他们婚姻的中心。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与性有关,这种情况也曾令她担心。如果他们的性生活不和谐了,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也会一起变得糟糕?以后总有一天,他们会变老,不再这样充满激情,对彼此的欲望也渐渐转变,消退——到那时他们会怎样呢?她不愿想到这一点,也不愿想象有一天他们之间会变得一无所有,他一言不发,一味沉迷于手头上的工作——他的船、他们的房子和他的花园。
卡尔没有接腔。他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愿多说。他不喜欢解释或是说得太详细,他心里有一个连她也无法进入的角落。她将此归因于他的战争经历。
如果没有战争,那么来自两个国家的两人会一直是好朋友。
她一直搞不清楚卡尔和天道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
卡尔坚决地摇了摇头。“其实并不是因为她,”他说,“而是因为天道是个日本佬。我不厌恶日本佬,但也不喜欢他们。这很难解释。但他偏偏就是个日本佬。”
曾经作为海军作战,目睹了太多死亡,卡尔想要回归土地。
他是个需要大的空间和广阔的土地供他劳作的男人。他生来便是如此,大海虽大,却不能代替土地。卡尔需要空间,那远不是一艘渔船能够提供的。不管怎样,要将战时的记忆抛到脑后——坎顿岛沉船事故时,他曾亲眼看见那些人是怎么溺毙的——他必须将船泊在港湾里,像他父亲一样去种草莓。
第二十一章(证人作证:苏珊·玛丽)
证人苏珊,证实九月九日天道来找过卡尔,想向他买下那七亩地。
天道一直处于不利局面,没有对他有利的证据,仿佛他的结局已定。
就在这时,审判室的灯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然后灭了。皮尔索路上有棵树倒了下来,扯断了电线。
第二十二章(停电,伊什梅尔帮助初枝一家)
可控,意味着会被多方势力左右,意味着一件事情的最终呈现可能掺杂不稳定的因素导致偏差或错误。
它是人类事件,站在人类责任感的范围内;它不是听凭于风和海的意外,而是一件人可以操控的事。它的进展、影响、结果和意义——这些都掌握在人的手里。
伊什梅尔还爱初枝,但两人都不是当时的人了。
伊什梅尔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偶尔礼貌地点点头,插几句诸如“哦,是,当然,我明白”之类的话。他只冒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宫本初枝:看了足足两秒钟。
伊什梅尔脑海里有了不好的想法,他想替代天道的位置。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她丈夫正在像他以前一样从她生活中消失。那时是迫于当时的环境,现在也是迫于当下的形势;都是因为那些人们无法掌控的事情。
第二十三章(伊什梅尔翻看天气记录)
伊什梅尔恨日本人,说了气话,可他没想到初枝来自日本,他的话伤害了她,他们之间有道无法跨越的民族仇恨鸿沟。
“日本鬼子干的,”伊什梅尔冷冷地说,仍然木然地看着那个婴儿,“是他们射中了我的胳膊。日本鬼子。”
伊什梅尔去翻看天气记录,发现:船舰湾,就是卡尔死前撒网的地方,那晚有艘大货轮从捕鱼区穿过,造成的大浪足以将一个健硕的男人掀下船。他找到了死因的关键证据。
卡尔·海因溺毙的时候,他的表停在一点四十七分,一点四十二分,一艘货轮驶过船舰湾——五分钟之差——毫无疑问,它激起的海浪足以掀翻一艘小小的刺网捕鱼船,将一个健硕的男人抛进海里。或许有一个人知道事实,那就是死者本人。关键就在于此。
第二十四章(伊什梅尔来找母亲,他的心理挣扎)
战争使伊什梅尔变成了不可救药的不可知论者,他不相信上帝,这是战争给他留下的心理创伤。
战后,他也曾试图去感知上帝,期望从他那里得到慰藉。但是没有用,于是他不再尝试,他确定那只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我看到了言传身教的重要性。伊什梅尔一家都是好人,他的父亲母亲都拥有理智,不因为天道他们是日本人而怀有偏见。
“我能理解,”伊什梅尔的母亲说,“他是个非同一般的男人,他脸上的表情是坚毅的。伊什梅尔,他也参加过战争,和你一样。你忘了吗?他上过战场打过仗,为这个国家卖过命。”
“圣佩佐岛上所有日裔居民对你父亲的逝世感到很难过。他是个值得尊敬的新闻工作者、好邻居,一个有正义感、有同情心的好人,他是我们和所有人的朋友。”
所以很多人认为的客观也是建立在自己立场与认知上的主观,并且通过所谓的"客观的事实"将自己的偏见合理化。
如果你还记得那些事,将它们和被告脸上的表情联系起来——那么,你也应该记得别的事,那样才算公平。否则,你就太主观了,对被告不公平。你是在纵容自己不公。”
第二十五章(证人出庭:初枝)
战争给所有存活士兵造成的心理创伤都是巨大的,包括天道,他们沉浸在悲痛里,变得沉默寡言。
初枝发现自己嫁给了一个退役士兵,这是她婚姻中一个残酷的现实。
天道始终想要回到七亩地种草莓,他们尽力节省每一分钱,能放弃的东西都放弃了。为了赚钱,他们没有买房,而是选择买一艘刺网渔船,可惜天道不是当渔民的料。
每个没有捕到鱼的晚上,他都觉得他的梦想在他面前消退,而他渴求的那块草莓地也在离他远去。他责备自己,也挑剔她,这加深了他们婚姻中的裂痕。
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鸡毛蒜皮会逐渐磨蚀掉爱情,如果伊什梅尔和初枝结婚,估计也会是这样的情况。
她很难分清他的不快到底是因为这种恨还是因为深藏在心底的战争伤痛。
母亲永远是最伟大的。初枝一直都很清晰,她活在当下。
但她现在所拥有的是眼前的这个房子和眼下的这种生活,不停地想抓住别的毫无意义。
原来得知奥莱把地卖给卡尔后,包括和卡尔谈完后,天道是高兴的,满怀希望的。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有信心,”初枝说,“和卡尔·海因谈完后回家,他显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有信心,也更迫切期待。他告诉我和以往那么长时间以来相比,他觉得离拿回那块地更近了。我相信那真的会实现。”
天道和卡尔已经达成交易了,俩人之间是和谐的,不存在冲突。
他穿着胶鞋和橡胶工作服推门进来,说他在海上遇上卡尔了,当时浓雾密布,卡尔的电池没电了,他帮了他,他们两个握了手,谈妥了那七英亩地的事。八千四百美元,定金八百美元。过了这么多年,宫本家的土地又是天道的了。
第二十六章(证人出庭:约书亚·吉兰德斯)
初枝的证词解释了为什么卡尔的船上有天道的缆绳。
“他说他将船和卡尔·海因的绑在一起,然后上了卡尔的船,借给了他一个电池吗?”
阿尔文·胡克斯好讨厌。
如果你不相信别人,不愿在应该的时候站出来,提供你所知道的情况和重要信息的话,我们现在又怎么相信你呢,你明白吗?我们怎么能相信你呢?
吉兰德斯是刺网渔船协会的会长,在海上捕鱼三十年了。他的证词说明天道登上卡尔的船杀害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如果在这法庭上有任何人认为宫本天道强行登上了卡尔·海因的船,用鱼叉击打他的头部杀死了他,然后将他扔下船的话——嘿,那就只能说他们都是笨蛋。只有笨蛋才会相信这事。
第二十七章(天道回忆事发当日)
内尔斯是个好人,他是被派来给天道辩护的,但他全程尽心尽力替他辩解,甚至废寝忘食。他和伊什梅尔一家一样,是正直的一派。
“是因为你是日裔,”他淡然说道,语气是陈述而不是询问,“你觉得因为你是日裔,所以反正没人会相信你。”
天道一直对内尔斯沉默不语,他知道美国人只希望他被绞死,作为一个日本人。
“但有很多人,”天道说道,“恨我。他们恨每一个与曾经和他们殊死搏斗的士兵长得相像的人。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天道的鱼叉是用来敲电池的,卡尔在敲电池的时候,手掌在金属上划出了血。
细节:和天道谈地的时候,卡尔一直站在右舷上缘。
最后他们达成交易,一亩一千二,定金八百。
他想象着它们的游动,迅速地追逐着养育了鱼群的海水,它们的过去和将来、它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以及它们的死亡都在这海水中发生。网拉上来之后,他捏着它们的鳃抓住它们,从它们的沉默中他能感觉到它们的一生有多么绝望,他静静地、一言不发地像所有渔民一样忙活着。它们银白色的肚腹充实着他的梦想,为此,他是感激的也是难过的。他觉得有些悲伤,它们被自己无法抗拒的潮涌推动着漂游至此,却被他撒下的一道看不见的网截断了生路。
第二十八章(天道自己作证)
这个民族的一些精神面貌是非常具有魅力的,比如武士道精神,和我国的爱国精神不同,这种作为个体与大众本身信仰和自傲融合在一起的,成为了日本文化的一种。
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器宇轩昂,阴影落在他脸上,却使他的面庞棱角分明,带着散发威严的表情。他浑身没有半点软弱的迹象,没有一个地方是软弱的。他们认定,他,根本和他们不是一种人,他凝望飞雪时那种疏离淡漠的表情让这一点更加显而易见、确凿无疑。
第二十九章(两名律师的总结陈词)
阿尔文·胡克斯一直在胡说,满口“正义”,非常讽刺。呵呵
内尔斯·古德莫德森的总结陈词。
他没有犯错,本案全因偏见而起。
我就像一个从火星来的旅行者,惊讶地看着发生在这里的一切。我看见的是人类代代相传的弱点。我一再地看到这不变的令人难过的人性的弱点。我们怨恨彼此;我们是非理性恐惧的受害者。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我们看不到有改变这一点的可能性。但是,我承认,我偏题了。我只是想说,面对这样的世界,你只能依靠自己。你们只有这个必须做出的决定,你们每个人,各自。你会助长那与不公正合谋的冷漠力量,还是会全力抗拒这无休止的循环,做一个真正的人?
第三十章(伊什梅尔纠结+陪审团讨论)
伊什梅尔内心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证据交出。
他感觉到的那种冰凉的茫然直渗透到他的心底。
陪审团针对结果争执,未能作出裁决,他们中的很多人带有偏见。
“他做出这事儿我一点儿也不惊奇,”罗杰·波特说道,“我觉得他看上去就是一副贼相。”
第三十一章(伊什梅尔最终把证据给了初枝)
“菲利普·米荷兰德的记录”这一证物反复多次出现。
因为老钱伯斯及夫人都是正直善良的人,所以我相信伊什梅尔最终会交出证据的。
香杉树洞对他们有着特别的意义。
他们来说,这个树洞能让他们逃避一个他不愿意明白却非常明白的事实,那就是:这个世界是沉默的、冷酷的、赤裸的,而这正是它那可怕的美丽之所在。
每一次理性的回归都是人性的一大胜利。
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菲利普·米荷兰德在九月十六日写下的记录,打开。
第三十二章
真相大白,卡尔是意外死亡,天道无罪释放,伊什梅尔写下长篇报道。
意外统御宇宙万物,唯独人心除外。Accident ruled out every corner of the universe except the chambers of human he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