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图社区 共情的力量 2023.6.27 详细版
共情让我们彼此亲密,我们不是孤单的,而如何做到共情又是有一些需要注意的点的,本导图列举了这些注意的点,帮助我们意识到自己无意识间损害共情的行为,也帮助我们更有办法应对共情的阴暗面
编辑于2023-06-27 17:14:34 北京市1)如果不可避免地还是会被伤害,而受害者不需要过了几十年才敢讲出来,而是在事件发生当时,就知道自己受委屈了,立刻找人求助,向人倾吐,这也是一种进步。最起码,受害者知道“我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2)能看见自己的“不幸”,意味着他们对生活是充满更高期望的。 3)就是他们意识到,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4)一个人在痛哭的时候,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争取一次喘息,固然痛苦,但他消化完痛苦的味道,就可以继续上路。
1)现如今,一个人可以通过很多方式来展示自己的影响力,比如通过展示智慧或善良。但在人类社会早期,展示影响力最有效的方式是通过暴力。是的,智慧的确很重要,但在过去,四肢发达的人比头脑发达的人更容易存活。但通过蛮力和侵略获得影响力的人,很少能同时具备亲和力。所以,如果某人能兼备影响力与亲和力,那他就是个“稀有物种”:在生死关头,手握生杀大权又待人友善的大人物往往会给人活路。所以在过去,找到这种人作为领导者,是人类的生存之道。 2)真诚的微笑需要调动面部的两大肌肉群:嘴角的肌肉和眼角的肌肉。嘴角的肌肉微微向上提起,而眼角的肌肉则会放松,并略微向下弯曲。而假装出来的微笑只有嘴角的肌肉会动,眼部的肌肉几乎不动。 3)如果内心处于正确的状态,充满魅力的行为和肢体语言就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1)一时学好难免有作秀之嫌,但一路学好就一定是真的。因为很多事情不是事情本身决定性质,而是做这件事情的时间。坚持就要忍受痛苦。一家企业之所以能够忍受巨大的痛苦,就是因为它有理想,对自己的事业有一种崇高感。没有理想和毅力,就不能坚持,没有行动,就不能发展下去。 2)有两句话特别好地反映了我们当时和现在选择商业伙伴的标准。第一是价值观上要趋同,第二能力上要互补。能力不互补那就不用合作了,价值观不趋同就合作不好。这两句话要贯穿到我们在外部商业伙伴和内部商业伙伴的选择上。 3)品牌的作用就是让消费者在面对很多商品无法作出放心选择的时候,可以帮助消费者解决识别困难的问题。一般商品的品牌是质量、服务的一种标准化体现,消费者凭借商品的品牌就可以放心简便地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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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果不可避免地还是会被伤害,而受害者不需要过了几十年才敢讲出来,而是在事件发生当时,就知道自己受委屈了,立刻找人求助,向人倾吐,这也是一种进步。最起码,受害者知道“我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2)能看见自己的“不幸”,意味着他们对生活是充满更高期望的。 3)就是他们意识到,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4)一个人在痛哭的时候,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争取一次喘息,固然痛苦,但他消化完痛苦的味道,就可以继续上路。
1)现如今,一个人可以通过很多方式来展示自己的影响力,比如通过展示智慧或善良。但在人类社会早期,展示影响力最有效的方式是通过暴力。是的,智慧的确很重要,但在过去,四肢发达的人比头脑发达的人更容易存活。但通过蛮力和侵略获得影响力的人,很少能同时具备亲和力。所以,如果某人能兼备影响力与亲和力,那他就是个“稀有物种”:在生死关头,手握生杀大权又待人友善的大人物往往会给人活路。所以在过去,找到这种人作为领导者,是人类的生存之道。 2)真诚的微笑需要调动面部的两大肌肉群:嘴角的肌肉和眼角的肌肉。嘴角的肌肉微微向上提起,而眼角的肌肉则会放松,并略微向下弯曲。而假装出来的微笑只有嘴角的肌肉会动,眼部的肌肉几乎不动。 3)如果内心处于正确的状态,充满魅力的行为和肢体语言就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1)一时学好难免有作秀之嫌,但一路学好就一定是真的。因为很多事情不是事情本身决定性质,而是做这件事情的时间。坚持就要忍受痛苦。一家企业之所以能够忍受巨大的痛苦,就是因为它有理想,对自己的事业有一种崇高感。没有理想和毅力,就不能坚持,没有行动,就不能发展下去。 2)有两句话特别好地反映了我们当时和现在选择商业伙伴的标准。第一是价值观上要趋同,第二能力上要互补。能力不互补那就不用合作了,价值观不趋同就合作不好。这两句话要贯穿到我们在外部商业伙伴和内部商业伙伴的选择上。 3)品牌的作用就是让消费者在面对很多商品无法作出放心选择的时候,可以帮助消费者解决识别困难的问题。一般商品的品牌是质量、服务的一种标准化体现,消费者凭借商品的品牌就可以放心简便地购买。
书名:共情的力量 作者:[美]亚瑟·乔拉米卡利,[美]凯瑟琳·柯茜 译者:王春光 出版社:中国致公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01 ISBN:9787514513011
序
我不想用欢乐将我心中的忧伤换掉,也不愿让我那发自肺腑怆然而下的泪水变成欢笑。我希望我的生活永远是泪与笑……泪表达出我的痛心与悔恨,笑则流露出我对自己的存在感到幸福和欢欣。 ——哈利勒·纪伯伦(Kahlil Gibran), 《泪与笑》(A Tear and a Smile)作者
从个人的角度出发,我也知道关系中的信任是在我们愿意展露出我们内心的想法和感受的时候才能建立起来的。只有当我们有勇气对他人打开自己,放弃我们自己的观点以进入他人的世界时,我们才有望建立亲密长久的关系。如果我们都有所保留,只打安全牌,那就减弱了共情能把我们拉得更近的力量
认识共情:共情其实有两面性
共情是理解他人特有的经历并相应地做出回应的能力。共情的两面性是指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既能用来助人,也能用来害人
通过共情——就是那种能看透别人的内心和灵魂、知道他们的想法、感受他们的情绪的能力——纳粹分子能够精心算计并掌控受害者的恐惧,以最终摧毁他们
其实,纳粹分子并不是唯一利用共情能力来掌控他人的人。科胡特在文章中继续写道,推销员时而语调坚定权威,时而温柔地花言巧语,用这种套路来攻破顾客的心理防线,这也是在使用共情。这就像很多父母教育孩子的方式一样,一会儿是“你要把这个或那个做好”的命令,一会儿又温柔爱怜地呼应孩子的情感。正如科胡特所分析的,推销员就是在与顾客的“内在小孩”共情,而这个“内在小孩”当初就是被这种命令与劝诱并用的方法所驯服的
我曾经看过推销员是如何工作的,知道最“狡诈”的那些推销员是如何锁定他们的猎物,悄悄地找出最容易下手的目标,然后快速坚决地使出撒手锏。“夫人,您看,”我有一次听到一个汽车推销员跟一位老妇人说,“您需要一辆车。您不能一直开着原来那辆老古董了,那很不安全。” 一转身,他那坚定的、家长般的语调就换成一种温暖的、花言巧语的渲染。“这难道不是您摸过的最柔软的皮革吗?这车开起来多么平稳啊,都感觉不到路面的起伏颠簸。”然后,再一转身,又盯着手表说:“我15分钟之后约了别人,不过我可以现在跟我的经理说一声,让他给您一个在哪里都拿不到的好价钱,如何?”
共情教我看透人心
其实我是在我父亲的指点下长大的。他开了一家家具店,自己就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推销员,知道怎么对付那些骗子。我父亲只卖高端家具,他知道怎么说服顾客选择稍微贵一点的高级正品,而不选那些便宜的赝品。他对他卖的货很有信心,而且又是个很守职业道德的人,所以顾客们渐渐地都很信任他。其实我父亲比绝大多数人都知道,操控别人的感情和想法是多么容易。经年累月下来,他早就学会了怎么识别哪些人是真心为你着想,而哪些人是忽悠你,他们只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父亲教给我的所有技巧当中,他觉得最有用的是评估别人的特质和动机的能力。我父亲每天要工作12个小时,下班回家后他会坐下来喝杯咖啡,抽支烟,再问问我当天的情况。我会告诉他我的事情,他就会给我一些建议,用他那无可比拟的方法来教我怎样看透别人的内心和灵魂,判断对方的真正用意。“一定要记得,亚瑟,”他会抓着我的手腕表示重点强调,“看起来像是朋友的人可能只是在利用你,而貌似敌人的人也可能只是害怕你。要注意看他人的眼神。看他是直视你,还是不敢看你?他手上的动作是什么?他站着的时候是不是两只脚交替着地?他是不是搂着你的肩膀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一定要记得问自己‘这家伙想跟我推销什么’。”——说到这里,他会把我的手腕抓得更紧——“要想想真正的原因。”
我父亲还教会我如何镇定又用心地评估别人的特质,这都是为了让我能跟真心为我好的人为伴,不要受害于想利用我的人。有件事让我记忆犹新。有一次他在我上班的时候来找我,我把他介绍给一位我很敬仰的同事。后来我父亲问我:“亚瑟呀,亚瑟,这就是你敬佩的那个人吗?你糊涂了吗?你们说话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他都不看你的眼睛!你说什么他也没有在听,他只是想等你说完之后好说出他的意见。他说话的时候好像是在布道。”我父亲提高了音量来强调最后一点。“你注意到他的裤子了吗?亚瑟,他的裤子短了整整3英寸。”
我笑了起来,父亲却非常严肃。“他的裤子短了3英寸,亚瑟,”他一字一顿地说,“那是因为他从不往下看。他太高高在上了,他并不在乎你、我或其他人,他只在乎他自己,在乎如何保住他的高位。”
我渐渐迷上了共情。我很想了解更多东西,想知道它是怎样起作用的,怎样用来影响他人,怎样用它来保护自己。在我看来,如果共情能被恶意利用来操控别人——比如一个预谋强奸犯或许会盯上一个容易下手的年轻姑娘,把她哄骗进他的车里——那这些目标受害者也应该可以通过共情来识破这个阴谋。如果可以用共情来控制他人的情感和行为并加以利用,那应该也可以用共情来自我保护和防卫。共情就是个矛盾统一体
如果通过共情加强了与他人和与自己的关系,生活中的悲伤和痛苦就会更容易接受。共情并不需要任何成本,所以并不是只有有钱人、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或读书人才能拥有。共情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能力。而且共情是可以传播开来的——如果你“共情”别人,别人也会加倍地“共情”你
子主题
因为大猩猩和其他的非人动物不能用语言来表达自己,我们也就无法真正确定它们的想法或感受。但是,我们可以根据它们的行为、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来对它们的情绪和想法加以推测。当然,这也正是我们对他人所做的事。尽管只是无意识的行为,但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来理解他人的情绪和想法的:关注他们面部表情中的细微变化,注意他们撅起嘴唇、扬起眉毛或是咬紧牙关的方式,观察他们表达紧张、恐惧或厌恶时肌肉变化的方式,记住他们手插在口袋里的轻松站姿,或是紧张时两脚交替轮换的样子。通过仔细观察他人的非语言行为,我们可以准确推测出他们的想法和感受
8个月至1岁大的幼儿开始知道,自己跟他人是分开的,跟他人也是不一样的。但是,因为还是情绪脑占主导,所以他们还不太知道如何应对他人的困境。看到他人遇到难处而想去安慰对方时,孩子最初的尝试是“模仿”他人的行为。所以,当一个孩子看到另一个孩子哭泣时,他自己也会去抹眼睛,即使他并没有眼泪需要擦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随着大脑新皮层不断发育,其与杏仁核的连接越来越复杂,孩子会进一步认识到他们都是分离的个体,也意识到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感觉。渐渐地,他们安抚他人的行为也越来越丰富。在1岁时,孩子就可以根据从大人面部表情中看到的信息调整自己的行为。如果看到一个微笑或者一个点头,1岁大的孩子就会拿起一个不太熟悉的玩具或者去跟一个陌生人开心地玩耍;而父母的一个皱眉或一个有麻烦的表情则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要小心一些
小孩子最容易识别的表情是开心,然后是伤心、生气和恐惧。到四五岁时,孩子就能够准确地说出这些基本情绪,尽管有很多研究人员认为孩子们在发展出足以描述这些情绪的语言技能之前很久就已经能理解这些情绪了。一些更复杂的情绪,比如羞耻、轻蔑和厌恶,就更难理解了,就像研究人员所说的,这些需要再多几年的大脑发育和对关系的体验
到6岁时,孩子就能理解人们真实的情绪和他们表现出的情绪之间是可以不同的。7岁左右的孩子就能理解那些涉及嫉妒、担心、骄傲、谦虚和内疚情绪的情境。当孩子不仅能考虑像面部表情和身体动作这样的非语言线索,也能考虑像说话语调这类的语言线索时,他们就越来越会辨别行为的动机和意图。到9-11岁时,孩子就能够从非语言交流中识别出别人是不是想蒙骗、操控自己
不管多大的孩子,如果他们哭的时候能得到安抚,笑的时候能听到他人的笑声,他们就会相信外界会用安抚的方式来回应自己的情绪。但是,如果他们的眼泪总是没人关心,他们的恐惧也总被忽略,那他们就以为这个世界是没有回应的,是不在乎自己的。如果总是这样被忽略,他们的情绪反应就会逐渐收窄,恐惧就会成为所有情绪中的主导
换句话说,与有爱心和专注的人之间的早期互动经验,能温柔地呵护和加强产生共情的神经回路,这样能防止我们情绪的剧烈波动。相反,跟愤怒、暴力或忽视型养育者之间的重复互动会让一个人发出或接收共情的神经通路发生短路。如果我们通过某个特定的情绪通路一次又一次地发现,这个世界总是不能正确地对待我们或毫不关心我们的感受,那我们最后就会意识到继续尝试也没有意义,然后就开始关闭我们的情绪
子主题
艾瑞卡出院回到家的几个礼拜之后,有一次我在她房间门口停下来想看看她怎么样了。从门缝里,我看到她坐在床上,拍着自己的后背:“嘘,没事的,宝贝儿,”她用一种安慰和确认的声音对自己说,“所有的事情都会好起来的,妈妈会照顾你的。”
听到我5岁大的女儿用妈妈般的温柔语调和满心关爱来安抚自己,这让我知道了镜映的力量。艾瑞卡知道她是被爱着的,也相信她值得拥有这份爱,所以她能重复她妈妈在各种情况下跟她说过很多次的话,以此来照顾自己。她妈妈充满关爱的声音已经成了她自己内在的声音
每当我们被共情地对待,即人们能准确地理解我们的想法和感受并能敏感地给出回应时,我们就知道我们值得被如此温柔相待。我们对自己的共情能力也会快速提升,因为我们自己能镜映出外部世界告诉我们的自我价值。随着我们不断成熟,思维脑逐渐掌控情绪脑,我们会逐渐想去给予我们曾被给予的东西,把我们自己感受到的信任、信心和爱再镜映给这个世界
如果我们没有感受到被爱,我们的感受一直被无视,那我们就不知道如何来安抚自己。因为我们没有学会如何照顾自己。所以,当他人受到伤害或遇到困境时,我们会发现自己很难去给予安抚。因为这时,我们只会呈现出我们曾受到过的忽视和不被关心,我们的关注点还停留在我们自己的那些尚未被满足的需要和渴望上
表达共情:道理我都懂,只需要你片刻的理解和包容
登山和做到共情都是很艰难、很需要努力的任务……我们想要成功登顶,既需要有足够多的扶手和路标来指引,还有赖于我们为坚持攀爬而付出的努力
关于共情的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就是:如果没有基于对他人的想法和感受的理解而采取任何行为,那就没有做到共情。如果我们就坐在那里,仅满足于共享一些情绪,但是不愿意或者不会把感受转化为行动,那我们就没有真正理解共情。其实任何情况下,共情都是以行动为导向的,无一例外
问开放式问题是在表达共情,因为这样能传达出对每个人独有的反应和回复的尊重。在你问出一个开放式问题的时候,你是想从他人那里了解到事实并进行沟通,而且你是真心对他的看法感兴趣。这相当于你先交出控制权,允许他人把你引领到他想要或者希望你去的地方,而不是你努力把谈话带到一个指定的方向上。封闭式问题就像是把他人关在门外
放缓节奏
放缓节奏至关重要,可以避免思维被情绪裹挟。从这个意义上说,共情就像是可以通过缰绳来把马拉住的马嚼子一样。等情绪褪去之时,共情就可以把马儿由一路狂奔降为稳步慢跑
当情绪爆发的时候,花点时间来思考、回想一下是很有帮助的。把节奏放缓能让我们的想法跟得上这些情绪,往产生情绪的情境中加入一些镇静和归因。有意识地努力把节奏慢下来,其实就是在让共情表达出来——正如心理学研究者所发现的那样,共情在过热(或过冷)的环境里是无法生存的。就像植物需要光照和阴凉的均衡一样,共情在极端条件下也会枯萎
不要匆忙做出评判
关注你的身体感受
当戈登提高了嗓门告诉我他想揍我的时候,他眯起眼睛,面部因为暴怒而充血,看起来就像要朝我扑过来,我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我确实能在我的身体里感觉到戈登的愤怒,因为我的自主神经系统开始呈现出他的神经系统的反应
研究人员把这种现象叫作生理同步,这也在有力地提醒我们,我们的头脑(情绪)和身体(躯体反应)之间是紧密关联、相互依存的。共情也含有明确的躯体成分
事实上,有心理学研究者把共情定义为“一种易于激发别人产生类似反应的自主神经系统状态”。换句话说,我们的神经系统之间是能相互对话的。当一个妈妈跟她的孩子一起玩耍时,她们的心会同步跳动;当你轻轻拍打你的狗时,你的心跳会慢下来——狗也一样;当你跟愤怒敌对的人互动时,你的躯体反应也会跟他们的反应一致——肌肉中血流增加,血压上升,应激激素(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和皮质甾醇)开始在你的身体中输送,你也开始感觉到体内有愤怒和应激的反应
当我想要弄清楚一个人是多么智慧或多么愚蠢、多么好或多么糟,以及他当下的想法是什么的时候,我就让我的面部表情尽量精准地模仿他的表情。然后,等着我的头脑或内心为了呼应这个表情会出现什么样的想法或情感
一个得到了关爱的男孩也更可能会去关爱他人。如果他能感觉到自己跟父母的连接,他便更能感觉到与其他人的连接。如果他感觉到他的父母能理解他、共情他,他也会具有同样对待他人的能力……当一个男孩能共情他人而不是只在意个人的羞怯时,他就不太可能去羞辱对方,也就不会对之暴力相加
共情式倾听总是以对方为中心,目的是要让他感觉到他这个人被理解了
神圣的倾听能听到他人心灵深处的声音,能让他人敞开心扉并对自己产生新的认识,这可能是一个人能为他人提供的最了不起的帮助
共情式(神圣的)倾听能深入他人的内心和灵魂,发现被恐惧、愤怒、悲痛或绝望所遮挡的东西。这种倾听是可传授的,可以从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待在那些很会共情、知道如何倾听出我们灵魂深处声音的人身边,我们就能学会如何共情地倾听。如果亲身体验过这种倾听的力量,我们就能明白倾听的能力如何让我们走得更近,如何加强我们跟自己、跟他人之间的关系
抛开自己,全神贯注地倾听
他会确认一下那个人已经把心里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这时,而且也只有到这个时候,他才会给出自己经过深思熟虑的想法
他说完之后,父亲问了一个每次重要谈话中他都会问的问题——“您想说的都说完了吗?”马丁先生说是的,他觉得他已经谈到了所有的方面
“好的,先生,”父亲非常平静地说,“我能看出您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从墙上挂着的学位证书中,我看到您从大学毕业了,甚至还拿到了硕士学位。”马丁先生笑了,对自己的成就深感自豪。“所以,我是这么看的,”父亲继续说,“如果一个像您这样连亚瑟这种有天赋孩子的潜能都看不出来的人也能上大学,甚至还拿到了硕士学位,那我相信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儿子上大学。谢谢您花时间见我们。”他站起身来,向马丁先生伸出了手,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就离开了
35年前的这次谈话给我上了关于共情式倾听艺术的最重要一课——一定要给他人机会充分地解释自己,让他们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感受。然后,在知道了你能知道的关于这个人的目标、动机、意愿、恐惧、梦想和渴望的所有信息之后,就可以用这些信息做出评估了。只有通过这种倾听和评估的过程,你才能知道谁的建议应该被采纳,谁的建议应该不予理睬。只有通过仔细考量他人的品行特征,你才能判断他人的建议是否合理,是否尊重了你的需求和渴望;你才能判断他人的话是否带着倾向性,是否只是希望影响你的想法和感受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
在父亲倾听马丁先生的谈话并提出措辞谨慎的问题时,我意识到他是在揣摩这个人。父亲想知道,这家伙是谁?他是什么来路?他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意图?他是对亚瑟本人感兴趣,还是觉得所有的橄榄球球员——或者是所有的乐队成员、棋手、啦啦队员、有钱人家的孩子、穷人家的孩子、黑人孩子、白人孩子——都一样?父亲坐在马丁先生的办公室里时,他头脑里就在想着上面这些问题,想要知道这位辅导员是真的为我考虑,还是只是自以为是,不会去考虑他人的想法和观点
“我听着他的解释,想看看有没有道理,想搞清楚他是怎么给你下了定论?”父亲在那次谈话之后跟我说。现在,我已经读了大学,还读了研究生,关于衡量一个人的广度和深度的过程,我有了一个更好听的词。我叫它“评估”。从培养和表达共情的角度来说,评估他人是我们能够培养的最重要的一种技能。对人的评估就处在共情式倾听中最核心的位置上
什么是评估呢?简单来说,评估就是以共情为向导,找出关于某个特定的人或情境的真实情况的能力。评估在一段关系的早期阶段会特别重要,那时候你对人所知不多,需要较快地判断出他是什么人、具有什么动机。比如,如果想要评估你孩子的一个老师,你要到教室里坐上几个小时,注意观察老师说话的方式、他倾听孩子们所关注事情的方式、他回答问题或处理纪律问题的方式等。如果你要招新的雇员,你会面试不同的候选人,问一些关于他们的背景、教育经历、好恶、工作准则、价值观等方面的问题。你可以去注意倾听他们说了些什么、没有说什么、强调了哪些内容、淡化了哪些内容等
如果有人教过莉如何共情式倾听,并通过这个聚精会神的过程去评估她丈夫的人品,她就能让自己少受很多苦。共情式倾听能帮我们避免一些不重要的谈话,让我们跟那些只对自己的需求和渴望感兴趣的人保持距离。如果我们不知道如何去评估他人,那最后只会做出糟糕的决定。我们可能会找到错误的人去信任、去爱、去共事或来给我们照顾孩子。我们之所以会做出糟糕的决定,其实是因为我们自己的脆弱和不安全感。我们只是在让他人来控制我们,来替我们做决定,而事实上,我们应该利用共情来创造我们自己的生命之路
共情式倾听中的评估过程包括两个不同但又相互关联的阶段。首先,倾听需要评估正在说话的那个人,以了解你所能了解到的所有关于他或她的见解、过往史、品行特征和动机等信息;其次,通过仔细专注地倾听,你要学会评估你自己,觉察到你当时当刻的情绪状态,包括你的需求、脆弱、倾向性和自身利益等
对他人的评估
带着开放的心态去倾听是一种谦卑。你先要愿意去承认,你不仅没有全部的答案,而且对于某个特定的问题,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能让人满意的答案
在她祈求我帮她的时候,我记得我当时就在想,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样去帮她。我就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泪水。就这么过了一会儿,狄波拉做了个深呼吸。“谢谢您。”她说。“谢什么呢,狄波拉?”“谢谢您的倾听。我猜这就是我最需要的东西——有人能听我说,跟我一起感受这个事情,能让我说出我的痛苦。”后来再回想这个谈话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有时候共情是多么不容易和高要求啊。狄波拉最开始想要得到回答,但是共情只给出了无声的情感共鸣,她也随之意识到,情感上的被理解绝对更能给人安慰,比任何语言都有用。其实,在那次互动当中,我无法确定我是否给了她最需要的东西;我只知道同情她或说些套话并不会减轻她的痛苦。在共情的指导下,我就用对她痛苦的默默尊重来回应她。狄波拉能理解到我的感受是出于真心,所以也对共情心怀感激
共情的过程有时候会让我想起我的橄榄球生涯中一些完全出乎意料的关键时刻——发起一次传球,所有的接球手都被缠住了,或者突然间发现自己跑在边线上,直奔达阵。这种时候,你不得不放下所有的理论和标准打法,只能相信你的直觉。橄榄球战术中称它为“持球突破性奔跑”,而这也是一个对共情的绝佳隐喻。想要共情他人时,你不能只依赖于规则,因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总是会打破规矩的。真正的生活也经常不按照制定好的计划走,我们不得不临场发挥,随时准备着要走意料之外的路
其实,“原力”就是共情,是一种天生的能力,能“看得到”肉眼看不到的、“感觉到”触觉摸不出的东西。想要把共情的“原力”付诸实践,我们必须依赖本能、经验和平复情绪的能力。我们既要听从发自我们内心的共情声音,学着去相信我们内在的力量,同时也要为扩展这种内在的力量而付出努力
自我评估和倾向性聆听
通过“消除”或忽略他人的感受和需求,男人能有效地掩饰或压抑社交敏感性,而社交敏感性会让他们被认为是不够强大或不够男子汉。所以,正如汉考克(Hancock)和伊克斯发现所言,“男人在社交中时常表现得不够敏感,这与其说是跟他们拥有的能力相关,倒不如说是跟他们想要展现的形象更为相关。”
共情是一种天生的能力,会激发我们做出有怜悯心的利他行为;同情是一种情绪,是共享他人的恐惧、悲痛、愤怒或喜悦的一种被动体验。同情意味着跟别人一起感受痛苦或体验情绪;共情则是到他人的内心里去感受痛苦或体验情绪。虽然从字面上看,二者差异不大,但是它们的差异实质上像把油和水进行混合与把水和牛奶进行混合之间的区别一样明显。同情像是油和水的混合,它们有接触和相互作用,但一直都维持着各自的性状——相当于两个人在一起,各有各的体验。而共情像是水和牛奶的混合,能使得每个人都变成了对方,一起成为一个整体——两个人都处于共享着的同一种体验中
对他人的感觉,感同身受
下次你再跟老婆、朋友或几个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先把争执暂停一下,用下面的规则来做个实验:每个人在表述自己的见解之前,都要先准确地重述一遍前一个人的想法和感受,而且要让那个人满意。你很快就会发现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表达自己的观点之前,你需要去真正理解别人的思路框架——要能很好地理解他的想法和感受,才有资格评论。听起来很简单,不是吗?但是,尝试后就会发现,这会是你所尝试过的最有难度的事情之一。不管怎样,一旦你能看到别人的观点,你自己的观点就能被极大地修正。你还会发现讨论中的情绪没有了,观点上的差异也减少了,而剩下的就是那些合理的、可以理解的部分了
共情与爱:亲密关系的柔化剂
我们在性爱中爱抚身体,但只有在共情下才能触及心灵
因为共情在拥抱他人的时候,也会指引我们接纳自己,接纳我们所有的局限和不足。通过共情,我们可以学会如何深深地、真正地彼此相爱。然后我们会发现,我们对幸福的找寻中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真实的人,而不是那个正确的人
因为共情,爱才有意义
这种模式一直继续着——卡罗琳先是对她生命中出现的一个新男人进行理想化,几周或几个月之后,她会发现,他其实很自私、不会关心人、撒谎,是个恶棍、酒鬼或骗子。接着,她会重重地批评自己很“愚蠢”或“天真”,然后又会重新开始。她总是会挑那种长得帅气、油嘴滑舌、很有魅力的(“那种真的能征服一群人的”)男人,或者那种轻浮、不强求也不愿意投入情感的男人
共情会告诉我们可以相信谁,应该要远离谁,如何保护自己,如何防御,何时要前进,何时又要后退
在每一段人际关系中,我们都会经历亲密感的不同阶段,在逐渐认识彼此的这条很颠簸却随处都有风景的路上,我们经常会在不同的阶段之间弹来跳去。第一个阶段是理想化阶段,那时的我们痴迷颠倒地坠入爱河,被爱蒙蔽了双眼,用各种变形的方式来看待生活;第二个阶段是两极化,这时我们从任何事情都是“十全十美,正合我意”的想法走到相反的方向上,变得专注于他人的小瑕疵和小缺点。当我们看到了所有的不完美之后,就想逃离、躲避。事实上那些弱点恰恰反射出了我们自己的脆弱之处,我们却不自知
从两极化阶段,我们经常会掉头转向,直接又回到理想化阶段,再开始重新来过;或者我们会留在这条狂风大作的路上,在坑洼起伏的路面上奋力前行,希望最终能走上一条坦途。因为有了耐心、投入、客观和最重要的共情,我们才能进入到第三个阶段——整合。当我们的视野能扩展到涵盖整个画面时,我们就能看到对方的整体,既包括“好”的部分,也包括“坏”的部分。我们会学着去看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而放下那些其实无关紧要的部分。我们一路上经历过的那些周期性“颠簸”只是用来提醒我们要慢下来多加注意,而不是告诉我们说我们已经失败了,需要从头再来
亲密关系阶段一:理想化
当我们把人看成物体的时候,就破坏了他们的灵性
如果我们把一个人当作一个物体或一个东西来爱时,我们会想让那个人保持不变,这样就能与我们在头脑中构建出来的图像相符,而那个图像是经过仔细打造来满足我们的需要的。心理学家把这种将注意力只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行为叫作自恋,它让我们无法把对方看成是一个不断发展、不断深入的人。对方的意义也只在于其能给予我们什么。现实情况也都按照我的需求、我的愿望、我的恐惧和我的渴求来进行定义。这个世界就只缩减为被爱的需要。对许多人来说,爱完全是由需求,并不是由共情所驱动的;而共情则体现为我们很想去更多、更深入地认识我们自己,以及他人现在的样子和随着时间将要变成的样子
我将被过多的需求所驱使的爱称作图像之爱(image love)。这种爱其实是想象出来的,因为我们是爱上了一个图像,而不是真人。这种爱开始时能让我们感觉很舒服,因为图像都是没有缺点、没有瑕疵的,而真人则注定是不完美的。所以,图像之爱让我们不要走得太近,这样我们就可以不用看到他人身上的不完美(或者不用承认我们自己的不完美)。然而,如果我们要爱上一幅图像,我们自己也不得不成为一幅图像。这就是这个阶段中要记住的关键问题:用卡罗琳的话说就是,如果我们“卸下妆容”,我们就要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如果我们还想努力去维持自己成为的那幅图像的话,暴露自己就是我们所不能承受的风险
在关系的理想化阶段,我们为自己和彼此都创建出一幅图像,这些图像都是在否认我们本来样子的一部分之后,只剩下了一些特征或典型形象。如果陷在这个阶段里,我们注定会失望的。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就会发现,没有人能够真的活成那个理想的图像——我们有人长了瘊子,有人会有粉刺,有人脚趾上有脚气,有人牙齿有缝隙;我们还有一些烦人的习惯,比如笑的时候鼻子出气,睡觉时打呼噜,嘴里翻嚼着口香糖或者喝汤时声音太大……
最后我们也会对自己很失望。卡罗琳说她喜欢偷情,就是因为她永远都不用卸妆。但是化妆和保证妆容整齐又变成了她的一个主要关注点。如果她的睫毛膏被擦掉了会怎么样——如果这个新的被理想化的情人注意到她有的地方有瑕疵、有缺憾或有裂痕又会怎么样呢?卡罗琳对于被暴露的恐惧总是会让她想起在她还只有八九岁或10岁的时候,她在父亲不认可的眼神下畏缩着的场景。如果不化妆,她就做不到让情人满意,那么他就认定她也是达不到标准的,有欠缺的,永远都是不够好的人
我们为自己创建出的理想化图像能把我们带回到我称之为犯罪现场的地方——我们过去尚未解决的、现在还持续缠绕着我们的那些秘密。卡罗琳的理想化图像源于她的童年经历,以及从父母尤其是父亲那里得不到共情。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卡罗琳就知道能让一个男人开心的方式就是为他做事情:你为取悦一个男人而做的事情越多,就越有机会来保持局面的和平。正是她那个有过无数次婚外情,还总是抱怨女人有无理要求的酒鬼父亲教给了她这些经验。而她那个抱怨她不能满足自己、也有婚外情的丈夫又再次确认了这个经验。卡罗琳没能实事求是地评估出父亲和丈夫的出轨是他们缺乏安全感的反应,反而认定这些是她自己的错,所以又继续努力寻找更好的方法来取悦男人。因此,维持性关系的能力就成了她的目标;做一个“绝佳的情人”就成了她的理想化图像
在被以共情和尊重对待时,他们渐渐看到他们其实并不能做到所有的事情,但也学着接受这些局限,不会因此觉得很丢脸。当我们用共情来指导与孩子的互动时,他们就会知道一次不佳的表现不会影响到我们对他们这个人的尊重,也不会改变我们对他们的爱
“让我看看我有没有理解对啊,”我说,“您喜欢她健美的身体,却开始去关注她的屁股,您本来很积极的感觉和认知都变成了过度关注于她身体的这个特殊部位。”“对的,”他说,“她是个强健的女人,但也是个大块头的女人,我跟这种体型的女人总是处不好。”“我在想您能不能告诉我,您总是跟大块头的女人之间有麻烦是怎么回事?”“这种女人总是管得太多,她们很控制、专横跋扈……”他的声音突然变轻了。“您认识很控制、很专横跋扈的大块头女人吗?”“当然,在工作中,到处都有。”“跟您共事的大块头女人当中,大多数都属于这种专横跋扈的类型吗?”“没有,也不全是的,”他想了一会儿说,“我认识的一些身型娇小的女人也很专横跋扈的。好吧,事实上,跟我共事的女人中大多数都是很友善、很体谅别人的。”接下来是一个长长的沉默,安德鲁在纠结着他的想法和感受。“大块头的女人都很专横跋扈,这种感觉您很熟悉吗?”我问。问一种想法或感觉是不是很熟悉,经常能帮助发现这种行为的历史根源。“是啊。”他没有过多解释。“您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吗?”“您的意思是在我很小的时候?”“那不一定,”我说,“我只是在想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
“嗯,我不知道啊……”一个长长的停顿。“我想我记得很久以前就有这种感觉了。”又是一个长长的停顿。“我妈妈就是个大块头的女人。”后面的会谈中,安德鲁大篇幅地谈起了他母亲。“她在场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很弱小,”他告诉我,“现在只要想到她,我就觉得自己很矮小。我喜欢娇小的女人,她们能让我感觉更安全一些。我不是特别害怕自己的欠缺感,但我也不想活在恐惧当中,怕她们以后会变成我妈妈那样子。”这样,我们就转回到了犯罪现场:还是小孩子的安德鲁遭到妈妈的羞辱。她是个大块头的女人,因为丈夫把四个年幼的孩子留给她自己抚养,她就把自己的沮丧都发泄在孩子身上。从那时起,安德鲁就对大块头的女人充满戒备。因为这种恐惧的感觉,他构建了一个理想女人的图像:苗条、娇小、屁股小——至少看起来是跟他妈妈相反的那一种。由共情引导着安德鲁透过他那些表层说法和概括性评判来看问题,他就对他原来认定的想法有了新的认识,也看清楚了他是如何把过去和现在混为一谈的。他明白,也接受这一事实,即一个娇小的女人并不会改变他的过去,而一个大块头的女人也不一定就会自动重复他过去的模式。通过重返犯罪现场,他开始把他原来意识不到的“黑匣子”放在一边
理想的图像是想象出来的产物,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我们只有在愿意把他人看成是他们本来的样子、是一个错综复杂的人时,才能够体验到真正的亲密感。但当我们睁开眼睛,开始去看图像之外的东西时,对共情的挑战也会增加,因为这时我们总是会盯着那些“不好的部分”,却不够关注那些“好的部分”。这就是在关系中很有难度、要求很高的一个阶段,我称之为两极化阶段
亲密关系阶段二:两极化
之前,图像之爱模糊了我们的双眼;在视野变清晰之后,我们就看到了伴侣身上那些恼人的习惯、身体上的缺点和情绪上的不足。我们会猛然间意识到,曾经被我们理想化的那个人原来笑起来声音那么大,总是打断别人说话,会讲些不合适的笑话;他总有一些负面的观点和偏执的意见;不需要他说话时他总爱插嘴,需要时他却像个木头疙瘩一样坐在那里没有任何见解;他总也不想做爱,又或是手压根离不开我们的身体;他出汗太多、脚很臭、有口气或者牙齿参差不齐……
当我们花了很大力气构建出来的理想图像开始出现裂痕时,我们会发现自己总是仓促地做出评判,并对问题进行泛化处理——他很过分,她很懒,他很被动,她很有攻击性,他从来不主动想做什么事情,她的主意总在变,他对整洁有神经质,她是个懒虫……
当初在理想化阶段,卡罗琳能在别人所呈现的镜子中看着她自己,看到反射的自己都是美丽无瑕的。但是,当情人的图像开始破裂时,她自己的图像也开始破裂。卡罗琳害怕这种画面,认为这反映出了关系的脆弱和瓦解,所以她就会结束这段关系,然后再重新开始,再一次沉浸于征服他人的乐趣和理想化他人同时也被他人理想化的激情之中
两极化阶段的主要特征就是泛化、非黑即白现象和投射
泛化
愤怒通常会跟长期的屈辱感有关。在她的生活中,她受到过男人怎样的伤害?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把所有的男人都归为一类?这种泛化的方式又是如何让她感觉到舒服,又如何保护到她的?她过去在什么时候和什么情况下没有被共情地对待?
解答这些问题是需要花些时间的,但是,通过这个过程,我们会发现所有的相关信息。如果被共情地对待,这个女人就会对她的想法和感受有新的理解。她会知道她这种大范围的泛化是会伤害到她丈夫的,因为她这样把他也归到所有男人当中,没有考虑到他的独特性
这个过程也会帮助男人理解到,她的那些负面看法是因为她看问题的视野很受限,而这种情况多发生于人们没有得到共情式对待时,即她的想法和感受没有得到足够敏感、带有关心的理解和回应。然后,共情会帮助他来面对现实状况,找到应对的方法。他过去的什么经历影响了他的观察,让他之前没有看到这么明显的事情?他太太会改变吗?或者她的信念系统是否非常根深蒂固,以至于她根本不会为改变去做任何尝试呢?如果他就允许她这样,最后会损害到他自己的核心利益吗?
他们都很聪明,而且有很多共同语言——讨论时事,阅读经典书籍,听波士顿流行交响乐团的音乐会,看戏剧表演。他们决定这样生活在一起,虽然不再是性伴侣,但他们的关系中还有很多其他的力量能把他们拉在一起。我当即表达出了我的顾虑,觉得这个女人是在勉强接受一段最终会让她并不满意的关系。所以有一天她对我说:“我知道您很失望,或许等您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性尽管很重要,但其他的事情,包括你们共度时光的品质,会更重要。”
共情并不意味着每件事情都能得到最佳的解决方案,但是经历了这个过程,你才不会把这个世界的复杂性进行笼统的泛化处理。共情不会给我们的想法和感受贴上“好的”或者“坏的”标签,而是会把我们感受的各个方面编织成一个整体,它会随着每一次新的体验和领悟而发生改变。只有通过共情,我们才能知道,我们是愿意继续与这个“完整的画面”一起生活,还是决定从头再来
这里的关键是不要进行泛化,因为共情总是想知道在这个特定的时刻,这个特定的人或这个特定的情境里的具体情况,而不是普遍性情况。共情会提醒我们,并没有所谓的“典型的男人”或“典型的女人”。每个人都是一个特例,不能归纳为某种规律
非黑即白现象
化会导致非黑即白的现象:要么你爱我,要么你不爱我;要么你跟我站在一边,要么就是反对我;要么你接受我现在的样子,要么就去找别人,因为我是不会变的
共情不会自动给你答案,但是它一直会督促你去进一步寻找答案。既然我们还没有成为我们想要成为的人,我们显然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那下一步应该尝试什么呢?认识自己的历程也是建立亲密关系过程中最核心的一个内容
摔倒后再站起来是我们生活的主旋律。共情则建议我们掸掸身上的灰尘继续前行,去寻找一个平衡点,在那里我们既能接纳我们现在的样子(所有的事情都混杂在一起),也能接纳我们想成为的那个样子(仍然很混杂,不知为何却更舒服了)。如果我们能谦卑地接纳那个不完美的(却是真实的)自我形象,我们也就能学会如何接纳他人的不完美。谦卑会让人更包容。我们能接纳自己的冲突和复杂本性,也就能接纳他人的既类似但又有所不同的混杂状况
在图像之爱阶段,我把你看作是完美的伴侣,是能带领我获得救赎的最理想人选。当意识到你不是那么完美或者没有人会来解救我时,我就想要责怪你(或其他人)的方方面面。所以我就要投射,即拿起我的问题,把它们都贴在你身上,然后责怪你让我的生活变得如此艰难
图像之爱和投射都是试图想让自己感觉更轻松一些。但是,这两种方法都有后患,因为它们都让我们更远离事实,远离我们自己,也远离我们在乎的人。我们把别人理想化,是因为我们自己想被理想化;我们把自己的感受投射给别人,是因为那些感受与我们给自己创建出来的图像不符。当我们发现理想化图像出现裂痕时会是多么的痛苦——因为那个图像会直接反射到我们自己身上。只有通过共情,我们才能直视那面破裂的镜子,学会接纳不完美的他人和不完美的自己;只有通过共情,我们才能确认,镜中的反射只是我们的一部分而不是我们的全部;只有通过共情,我们才能坚持去付出能量和努力,把这个图像变得与事实相符
在我们治疗过程的开始阶段,她也会把我理想化,然后用微妙但是不会出错的方式来战胜我。通过共情,我试着去跟她沟通,我更感兴趣的其实是真正的卡罗琳,而不是那个她如此用心去构建出来的图像,那个完美性感的女人。她总是井井有条,总是达到别人的期望,总是化着精致的妆容。我想要认识并理解那个真实的卡罗琳,那个在一层层漂亮但很肤浅的外壳下面生活着、渴求着、希望着、也绝望着的真实的人
一个人逐渐感觉到评价的核心在他自己身上。他越来越不用去在乎他人是否同意,去他人那里找应该达到的标准,让他人代替自己做决定或选择。他会意识到选择也在于他自己的内心,意识到唯一重要的问题就是“我生活的方式能让我自己深感满意吗?能真正表达我自己了吗”。我觉得对于有创造力的人来说,这可能是最重要的问题
真实坦然地表达自己就意味着要去拥抱那些我们自己都恨不得马上想要切除或忽略的部分。在认识到我们自己的不完美的过程中,共情给我们指出了一条走出两极化阶段的道路。因为如果我们认为自己能够有所改进,那就不得不承认他人也可以继续努力。这个持续不断地认识自己、认识对方的过程,是所有的健康关系的特征。在这个过程中,共情会帮助我们认识到我们是谁,我们又是如何(不完美地)与他人产生连接的
亲密关系阶段三:整合
因为每个人都能接收到对方的想法和感受并做出回应,所以,每个人不但扩充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而且扩充了对方的感受和想法。与此同时,每个人在这段关系中都实现了成长
在尝试梳理那些任何一段亲密关系中都会发生的纠缠和混乱的时候,我们都会依赖于这些信条。这些信条就像地图一样,能指明我们是在哪里偏离了方向
这些信条通常都很简单,都由一个通用的假说演变而来
相爱的人不应该吵架
永远都应该是男人追求女人,男人不会尊重追求他们的女人
女人用语言来说“我爱你”,男人可能会用行动来表示
男人受制于性,女人受制于关系
男人不会倾听,而女人都是好听者
好的关系都有无条件的爱
健康的性生活是婚姻幸福的基础
如果未曾神魂颠倒地坠入爱河,那这段关系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母亲的主要职责就是待在家里带孩子
父亲的主要职责就是赚钱养家
这些一维的理论只提供了一条直接又狭窄的路径——一旦稍有偏差,我们就会大失所望
比如,虽然充满激情的性生活对很多夫妻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但也有许多婚姻幸福的人对性生活并不那么关注
如果我们接受“男人有时候也希望女人是追求者,女人有时也更想去追求他人”这个事实,那“永远都应该是男人追求女人”这个信条就会被驳倒
卡罗琳秉承着女人就应该取悦男人这一信条生活了很多年。她被这个理论所挟持。所以,她几乎没有给自己留有犯错的余地,每当做了什么事情让对方生气或恼怒时,她就会非常焦虑。在明白了这个信条来源于跟她酒鬼父亲之间的关系后,她放下了这个执念,这让她可以构建出新的、能尊重她自己的信条。这样,她就可以坦然地做自己,在更加扩展的理论框架中游走,可以去寻找能欣赏真实的她的人,去跟他们建立亲密关系
当心自满情绪
这种“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方式对一段关系的破坏可能是毁灭性的。不管在心理治疗中还是现实生活中,我从没碰到过有谁会认为,他行为的方方面面都能被预测出来,或他所有的想法和情绪都可以被预见到。不管你已经跟一个人一起生活了多久,你都无法了解到对方的全部,因为人是一直在变的。共情鼓励人们去成长和改变,去成为或者变成新的样子
虽然理论上无条件的爱很美好,但如果你的伴侣对你很粗鲁又不够尊重呢?如果自己在情感上或身体上受伤害,那就不是共情式关系了,共情会坚持认为尊重是每一段关系的基础
一个夏天,我和太太跟一个老朋友瓦莱莉一起在海边吃午饭。我们吃的是附近熟食店里买的火鸡三明治,她们俩都在想我会不会很想念我平常吃的金枪鱼三明治。“我从来没见过谁会那么喜欢一种食物,每天都要吃。”瓦莱莉说。“我不喜欢金枪鱼。”我说。我太太和瓦莱莉都非常诧异地看着我。“那你为什么每天中午都吃啊?”她们异口同声地问。“因为对身体好。”这说明,即使是认识了很多年的人也能让我们大吃一惊
小心认知混淆
认知混淆,有时也叫作界限不清,其特征就是自我和对方边界的混淆。如果你和我是“一体”的——有人会说这是亲密关系的终极目标——那你在哪里结束,我又从哪里开始呢?共情能帮我们弄明白,虽然你和我是一体的,我们也还是(而且是必须要保持为)两个人。即使在最亲密和相爱的关系中,我们也总是要退回到自我当中。共情知道这一点,可以指导我们去扩展自我,并把自我带到一个可以舒服地做自己的地方
这里重要的是相互依赖性。我们是分开的,在自己的皮肤里面舒服地待着。但我们知道我们会再成为一体,知道我们还会再聚到一起,这让我们可以容忍并享受着我们分开的时间。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关系中存在的共情,这让我们在独处时也感觉到舒适和安全
当我的心开始往下沉的时候,我也在想:如果当时就知道他不在现场的话,我还能打出那个触地得分吗?今天我知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我父亲已经离开12年了,但我还是觉得他跟我在一起。我一天当中能感觉到很多次他的出现。例如,我每周至少跑一次长跑。我有关节炎,跑步里程长了之后就开始感觉到疼。我跟自己说话,告诉自己我能做到,但是有时候疼得很厉害,我都怀疑还能不能继续跑下去。在那个时候,我总能感觉到我父亲跟我在一起。我能听到他的声音在给我加油,告诉我他相信我能行。然后我就继续跑下去,最后疼痛就消失了。是的,父亲虽然已经过世了,但他还在陪着我
子主题
“在实现我的过程中,我讲出了你”也是共情的一种有力表述。只有在实现我的过程中——在了解我自己、发现我自己、觉察我自己的想法、感受和情绪的过程中——我才能讲出你。只有当我完全成了“我”,我才能准备好全心全意地——作为一个完整的人——进入一段关系
共情的阴暗面:借感受他人的痛苦来享受折磨人的快感
共情能帮我们感知到危险。对于那些想要蒙骗、操控和伤害我们的人,共情能让我们看透他们的内心和想法
在一个大白天,而且是在一个大城市里,一个27岁名叫凯莉的女人走进她住的公寓楼,手上拎着几袋很重的生活日用品。大楼的楼门没锁,这让她很愤怒——别人怎么都不在乎这里的安全啊?她进来后把楼门锁上了。她要爬三层楼才能到家,手里拎着的那些日用品让她很吃力,一个袋子突然漏了,几罐猫食滚落到楼梯上。“我帮你拿上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我不喜欢那个声音。”凯莉想着,听起来就有点不对劲。一个看起来很友善的年轻男人走上楼,手里拿着猫食,面带微笑,主动要帮她拎那几个很重的袋子。她礼貌地谢绝了。“你去几楼?”他还不死心。不知为何,她并不想说,但是她又不想表现得没有礼貌。“四楼。”她说。“我也要去四楼。”他说着并伸手要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她再次谢绝了,坚持说她自己能拿得了这些东西。“有的人就是太过傲慢,你懂的。”他说。尽管心有顾虑,凯莉还是把袋子给了他。她脑子里跑出来的想法是:我不想成为那种疑心很重,谁都不相信的人。到了家门口,她对那位陌生人表示感谢,他却从她身边挤了进去,说把袋子放下就走。他进了厨房,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再转过身来,笑容就不见了。他掏出一把枪,然后把她强奸了。
事后,他穿上衣服,拿起那把枪,警告她待在原地。他保证说不会伤害她,又说去厨房里喝杯水就走。现在,凯莉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有生命危险,真正觉得害怕了。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她所有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在往厨房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表,看起来有点着急。然而,他却花时间去把开着的窗户关上了,调高了音响音量。他转身看了她一眼,告诉她别那么害怕。他又一次保证说不会伤害她的。突然间,她意识到——头脑中没有一丝怀疑——他想要杀了她。她从床上起来,把床单裹在身上。那个强奸犯在厨房里拉开抽屉想找什么;后来证明他是在找刀。她悄悄地走出家门,穿过楼层大厅,打开一个邻居家的门(不知为何她就知道那家门没有上锁),走进去,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邻居不要出声,然后锁上了身后的门
恐惧是凯莉的盟友,准确地告诉了她应该怎样救自己的命。当她最终听到了内心的恐惧时,她就能够识别出暗藏着的危险并从中逃离。加文·徳·贝克尔总结到,恐惧是大自然赠予我们的一种天赋,它是一个聪明的内部警卫,随时准备着提醒你所面临的危险,并能指引你脱离险境
共情,将她从强奸犯手中救出
我相信这个故事能给出的还不止这些。我觉得救凯莉命的不是恐惧,而是共情。共情是她恐惧的源头,是促发行动的能量开关。是共情,而不是恐惧,给了她那些洞察,让她采取行动救了自己的命。更重要的是,对于那些希望保护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免受他人的操控、蒙骗,甚至可能是毁灭的人来说,必须要认识到:共情也被用来对付她了。在这次暴力事件中,共情既是武器,也是一种防御,攻击者和受害者都用到了共情。最终,共情能力更强的人获胜
让我回到故事的开头,从共情的角度再来分析一下。加文·徳·贝克尔指出,那个强奸犯很可能已经盯上凯莉好几天,甚至好几个礼拜了。他跟踪她,观察她的每个动作,仔细评估她的脆弱程度,然后在直觉、饥渴和高涨的肾上腺素的共同作用下,准确地选择了一个正确的时机来采取行动
共情是这个强奸犯最强有力的工具,比他手上拿的枪和他在厨房里要找的刀都更有效。通过共情,他能够从凯莉的面部表情,从她走路、跟朋友说话以及跟陌生人打交道的方式中,“读懂”凯莉的想法和情绪。通过对凯莉的观察,他得知她是自己一个人住,他还知道她很胆小,很担心自己的安全。通过前期的准备,他确信她应该扛不住一个乐于助人的友善陌生人所施加的压力。或许他曾经看到过她对街上的陌生人微笑,或者从她羞涩但真诚的笑容中猜到她应该很容易受操控
通过共情,这个强奸犯认定凯莉是一个适合下手的目标。他通过对她性格的了解预测了她的反应,并成功地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行动。他先伪装成一个好人,再用特定的词汇和语言来动摇她的主见,这样就系统地瓦解了她心中的防御
“有的人就是太过傲慢,你懂的。”她最开始在楼梯上拒绝强奸犯的好意的时候,他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对她起了作用,干扰了她的自我感觉,因为这暗示着她可能看起来就是很傲慢自大的。她不想让自己成为那种与众不同的女人。过于傲慢是我们的文化中并不鼓励的一种性格特征,尤其不鼓励女人这样。按照那些陈腐但是仍然很主流的刻板类型,女人应该柔软顺从,对朋友和陌生人都要亲切和信任
尽管我们早就不再认为理想的女人都要谦恭顺从,但这位强奸犯不怀好意但又很聪明的文字游戏刺到了凯莉脆弱的心灵,也使得她的共情无法发挥出保护作用。没有共情的引领,凯莉都没能看穿这个人的伎俩,尽管线索就在眼前。当她说了“不”而他却不听时,共情本可以让她想一想:他为什么根本不听我的回答?他为什么非要来帮我?如果依赖于共情,她就应该可以认识到,尽管他看起来像个好人,但是真正的好心人不会在你已经拒绝他的帮忙后还继续纠缠你。但是她害怕自己“太过傲慢”,再加上她渴望表现得很善良、很信任他人,这些都削弱了共情的力量。她才不顾自己的直觉和本能,宁可去相信这个年轻人是出于好心。但这个选择几乎要了她的命
在楼梯上刚碰到时,这个陌生人的共情能力要比凯莉的更强。但是施暴后,他就掉以轻心了。这个强奸犯相信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于是放松了警惕。或许他是借用了强奸其他受害者时的经验(后来发现还有其他的受害者),那些人当时都被吓坏了,竟然愿意相信他的话,以为只要自己不反抗,他就不会伤害自己。根据作案经验中得出的普遍规律,他认为凯莉也已经是“他的”了,以为她现在已经被吓得无法动弹了。他就没有再把她当回事儿
当他的共情逐渐流失的时候,凯莉却重拾起她的共情。她看着他在自己家里走来走去,想去读懂他的想法和情绪,就像之前他在读她一样。她感觉到了危险,然后集中注意力,利用共情猜出了他的下一步行动。她看着他走过去关上窗户;她听到他说不会伤害她,这只是个“凭空而来”的承诺;她注意到他调高了音响的音量;她还听到他在厨房里拉开了抽屉。她把这些线索放在一起,通过共情推测出了他的下一步行动——她明白了,他是打算杀了自己
共情让凯莉有了洞察,洞察又让她采取了行动。共情让她安静下来,聚焦于她的恐惧,调动起她的聪明才智,把她带到了安全之地。共情,救了她的命
希特勒擅用共情的阴暗面进行操纵
从凯莉的这个故事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共情的阴暗面,也可以看出如何恶意地使用共情来操控他人,打破他们本来的防御体系。但是,共情也能帮我们感知到危险。对于那些想蒙骗、操控和伤害我们的人,共情能让我们看透他们的内心和想法。这样,我们就能离开那些可能会有害的处境或关系,免受太大的伤害
最近我翻看一本《新闻周刊》(Newsweek),看到一个整页的广告,画面是一个漂亮的亚裔女性,她后面那辆车的车灯照着她,她的眼睛紧盯着自己车里的后视镜,表情中满是恐惧和慌乱。广告里用加粗的大写字母标出:“有坏人!怎样避免成为猎物?”下面用小号字写着:“你被跟踪了。即使转个弯,他还是紧跟在后面。你很害怕。怎么办?不要回家。你不想把他引向你爱的人。相反,开到一个人头攒动、灯火通明的地方。”这个广告(看起来像是一个公共服务,还提供一个免费的小册子,题目叫作《一个人开车》),是壳牌石油公司赞助的。结束语是“记住壳牌”。壳牌在玩弄着我们对孤立无援和脆弱无助状态的恐惧,希望借此吸引更多的客户——它很有创意地运用了共情的阴暗面
在各种印刷品和电台广告中,我们到处都能看到这种或微妙或明目张胆的操控手段。例如,爸爸和儿子在钓鱼,爸爸抿了一口啤酒,儿子凑过来,谄媚地笑着说:“我爱你,男子汉。”爸爸一下就看穿了儿子的心思,说:“你甭想拿到我的百威清啤。”这个广告中有意思的一点是——爸爸看穿了儿子的计谋。但是做广告的人希望看这个广告的人最后不仅笑了,还渴了,想去喝一瓶冰啤。而且,喝百威清啤就表示你是个男子汉而不再是男孩儿了,所以为什么不来一瓶百威呢?
最近,电台主持人保罗·哈维(Paul Harvey)讲了一个老太太在超市排队结账的故事。她转向排在她身后的那个中年男士告诉他说,他长得很像她儿子。“他最近去世了。”老太太继续说。那名男子表达了他的慰问。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请他帮个忙。他愿意在她离开商店的时候跟她说一句再见吗?他能用清晰响亮的声音喊一句“再见,妈妈”吗?“我就是想最后再听一次那几个字。”她解释说。男子被她真诚的微笑打动了,就同意了。当她走到出口,转身回来看他的时候,他就喊了一句:“再见,妈妈!”她挥挥手,给了他一个开心的微笑,然后就走了。这边,收银员在清点男子买的东西:一个面包、一些奶酪、一加仑牛奶,还有猫粮。“一共是126美元。”她愉快地说。“一定是弄错了,”他说,还沉浸在跟老太太的互动所带来的美好感觉中,“我就这么一袋东西。”“她没告诉您吗?”收银员说。“谁?告诉我什么?”这个男子被弄糊涂了。“您妈妈呀。她说您会为她付钱的。”
这个没有一丝怀疑的男人学到了很昂贵但也很有价值的一课:共情的阴暗面可能被那些全世界人都会觉得很善良、怜悯、体贴的人所利用,而且在看起来最不可能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用到你身上
听到这个故事,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十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情,那时我在马萨诸塞州纳提克的莱昂纳多·莫尔斯医院做首席心理治疗师。每天午饭之后,我都要带一次团体心理治疗,团体中都是精神科的员工和病人。乔来自新泽西,是这个科室新来的病人。乔吸食可卡因成瘾,曾因赌博输光了毕生的积蓄,然后开始靠入室盗窃来维持他的毒瘾。乔长得很帅,又很健谈,瞬间就能成为大家的密友。乔来了几天之后,病人就开始纷纷抱怨说他们病房里的贵重物品——现金、珠宝、手表——开始失窃。在接到第三例报案后,我召开了一次特别会议。“小偷就在我们中间。”我说。“嗨,医生,”乔喊着,“让我来告诉您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个很严肃的事情,乔,我们没时间闲扯。”我对他很不耐烦。跟医院里其他人一样,我也怀疑乔可能就是那个贼。“我是在帮您解决问题,好吗?”乔说。我点点头,对我的怀疑感到一点自责。“看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觉得我就是那个贼,”他继续说,“现在别跟我说您没有过这个想法,因为我知道您有。但是我必须得告诉您——只有贼才能理解另一个贼。我知道是谁从房间里偷了这些东西——是马乔丽,那个清洁女工。”
没人相信他,因为马乔丽是一个个子矮小的白发老太太,六十五六岁,脾气很好,总是尽力取悦别人。但是,几个礼拜以后,我们查出来马乔丽有犯罪记录——她不仅是个盗窃犯,还贩卖海洛因。马乔丽被抓走之后,我把乔拉到一边,问他是怎么知道马乔丽就是元凶的。他对我咧嘴而笑,很高兴这位受过高等教育的医生愿意承认,自己还能从这个高中辍学的盗窃犯这里学到一些东西。“我跟她说话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乔解释说,“您看啊,医生,这里每个人都知道我的历史。那些护士、医生,他们都不喜欢跟我说话,他们跟我在一起都觉得别扭。我知道我是个瘾君子,还是个贼。现在我知道您不介意跟我说话,但是您也不是那种我愿意一起去打球的人。从我到这儿的那天起,马乔丽就跟我一起在外面抽烟。因为不会有奶奶年纪的人想跟我这样的人坐下来谈谈心,除非她觉得我们是同道中人。您知道他们是怎么评论我们的吗,医生,物以类聚。我刚认识她时就知道她是个贼。”
这个事情又加深了我对共情的几点认识。第一:不要一下子给出结论;第二:注意那些可能会让你看不到全局的偏见;第三:随时准备着从任何一个人身上,即使是那些看起来不像能教给你什么东西的人身上,去了解人性的复杂
如果你做的话,我会很爱你的。你会为我这么做吗,宝贝儿?如果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管你叫宝贝儿,而且告诉你说,只要你帮他们一点小忙,他们会很爱你,那预警的小红旗就应该到处飘扬了。我并不是想说,陌生人就不可能真心地彼此善良相待,但是如果有人一味忽略你的问题,只关注他们自己,只想确认你会回应他们的需求,那就可以很有把握地确信,他们热情洋溢的表现下面有着一些更阴暗的动机。一定会有人从这个交换中获益,而且这个获益的人不太可能是你
70多岁的老妇人艾玛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向我求助。艾玛轻轻地拉着我的手(在我们20分钟的谈话中一直都没放开),给我讲了她的故事。她最近成了寡妇,她的孩子和孙子们又都在几千英里之外,她深受抑郁和失眠的困扰。在向她的医生求助时,医生给她开了抗抑郁药和帮助睡眠的药。因为担心吃太多的处方药不好(她已经在吃治疗高血压和凝血障碍的药),她就问医生是不是可以用中草药或维生素来代替
艾玛感觉被她的医生放弃了,她变得更加困惑,就开车去了当地的保健品商店。那里年轻的销售小姐很善良,带着明显的同情聆听了艾玛的故事。她告诉艾玛,医生们很少有或者根本没有营养学方面的训练,而且即使有的话,他们也不会推荐用草药或维生素之类的保健品,这会减少他们的收益。艾玛听从了销售小姐的建议,花了45美元买了5种植物保健品:大蒜提取物提升免疫力,银杏胶囊治疗记忆丧失,贯叶连翘治疗抑郁,褪黑素治疗失眠,还有一种含有麻黄的减肥产品
但那位销售小姐并没有告诉她(很可能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大蒜和银杏不能跟血液稀释剂一起吃;贯叶连翘也不能跟高血压药物同时吃;麻黄是一种很强的中枢神经系统兴奋剂,会造成高血压和心悸,绝对不能用于控制体重。而且,根据麻省理工学院临床研究中心医生们的说法,艾玛服用的所谓“标准”的3mg褪黑素药片是治疗失眠所需剂量的10倍之多;况且,老年人需要的褪黑素剂量要更低,因为他们的肝脏代谢掉这个激素的速度会更慢
我每天都能听到像艾玛这样的事情,我每天也都会感觉到同样的愤怒和沮丧。这个善良温柔的老妇人向传统药物和替代药物领域寻求帮助,但是这两个领域都辜负了她。我毫不怀疑,艾玛的抑郁和失眠(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也包括她的免疫力下降、记忆丧失和最近的体重增加)主要源于她对丈夫去世的悲痛,以及她不知道如何应对她的孤独和恐惧。艾玛的医生完全忽视了她情绪上的痛苦,只根据她的临床症状开药,而且迅速摒弃了对她这些问题的任何替代疗法。那个保健品商店的雇员又利用了艾玛的无助,鼓励她为每个症状都买了一种草药。她没有受过相关的培训或教育,无法就草药和处方药之间可能有害的相互作用给艾玛提供建议。更关键的是,医生和销售小姐都没有说过,如果你上了年纪,又成了寡妇,跟这个世界上你最爱的人都远隔千里的时候,你感觉到抑郁、焦虑、独孤和害怕可能是很“正常”的
抵御共情阴暗面的10个步骤
共情是进化出来保护我们免遭危害的一种生物性内驱力
抵御共情阴暗面第一步:分辨出真正的共情和有目的的共情
真正的共情是由真正关心他人和渴望去帮助他们而激发出来的,但有目的的共情则主要关注于他人能给你什么(或者你能设法从他们那里逃避掉什么)。如果出于真正的共情,我们会用关心和尊重来对待他人,在每时每刻的互动中都想寻求真相;如果出于有目的的共情,那他人的想法和感受就不那么重要,因为我们只是在寻求个人的收获和满足
共情总是要把握一个平衡,也就是我们想要找到的那种动态平衡状态。真正的共情会让关系既稳定又结实牢固,而被有目的的共情所驱动的关系总有一天会失去平衡,就像你坐在一个跷跷板上,对面却坐了一个身型比你大一倍的人。因为双方的能量差太过明显,关系就失去了平衡,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摔下来
我们的目标就是要找到这个平衡。如果是有目的的共情主导了一段关系,那你就需要保护你自己,要知道另一个人的行为是在被其自我利益所驱动。如果一段关系开始时是由有目的的共情作为主要驱动力的——就像大多数的工作关系那样——那就要去关注它的发展方向。有目的的关系可以发展为真正的关系;同样,真正的关系也能变成有目的的关系。共情的力量就在于能够随着时间推移不断识别出真相
抵御共情阴暗面第二步:了解自己的渴求
如果想要理解你的渴求,就要去问问自己,在你的一生当中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也要把你以往的渴求和当今的渴望关联起来。过去总是影响着现在,我们藏在心里的愿望和表达出来的渴望都会指向那些过去对现在的生活产生影响的地方
跟过去相关的渴望也可能是想重复过去的经历。我父亲66岁时因为心脏病发作去世,之后的6个月里,我买下了两处房产,一处在我工作的波士顿,另一处在缅因州。缅因州的那个房子就在我10岁那年我们全家去度假(也是我父亲唯一的一次度假)的那条街上。我其实负担不起两幢房子,但是这个事实没能影响到我。我是想重复我的过去经历并希望保持能代表我童年时光的那种全家齐心协力的感觉。我也想把我父母给我的所有的爱、温柔和关心再传给我的孩子们
共情能帮我们理解自己的渴求,看清这些渴求对我们生活产生的影响。问问你自己:我想要什么?我又需要什么?什么物质财富能让我的生活质量真正有所不同?什么样的成就能让我感到满意,能让我的内心得以安宁?
你是要去弄明白你是谁、为什么你会有现在的这些想法和感受。一旦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些渴求,你就能够摆脱掉某些意识不到的旧有模式了
抵御共情阴暗面第三步:学着相信你天生的本能
身处危险时,你天生的共情本能会保护你。凯莉——本章刚开始的那个故事里的强奸受害者,听到了共情发出的反对信号,却决定把它关掉。她想要表现得友善和信任人的渴望压倒了共情发出的警告信号,让她更容易受到强奸犯的蒙骗和操控
抵御共情阴暗面第四步:保持注意力
恐惧、焦虑、恼怒和沮丧肯定会让我们只关注到全局中独立的某些部分。例如,心理学研究显示,高水平的情绪唤起会急剧降低我们处理信息并存入记忆的能力。所以,如果有人用一把枪或一把刀威胁我们,那我们的注意力就都在这个武器上,这会降低我们注意到其他细节的能力。如果我们因为工作、身为父母的责任、体育活动中的竞争或关系中的痛苦而倍感压力时,我们的视野会变窄,共情也肯定受到影响
站在楼梯上面对一个主动要帮她拎东西的陌生人时,凯莉有过很强的疑虑,却选择忽略掉它们。她不想自己是疑心很重的那种人,所以她忽视了情绪脑和思维脑传递出来的危险信号。直到她被强奸之后,她的视野才扩展开来。因为担心丢了性命,凯莉才开始注意到整个画面,采集到一些不相关的、看起来不太重要的细节,把它们穿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她能意识到那个强奸犯想杀她,是因为她能够忽略掉她的恐惧,转而依赖于共情的大视角来看问题
虽然暴力事件绝对是我们这个世界中的一部分,可我们绝大多数人永远都不会有机会面对一个持枪的歹徒。但是,我们一定会遇到一些影响我们健康和幸福的威胁,它们没有暴力事件那么严重,危害性却并不小
抵御共情阴暗面第五步:当心突兀的接近
如果陌生人问你很私密的问题,或者向你暴露他自己的个人信息时,就要当心了。亲近应该是应邀而来的,不会突然发生。那些闲聊了一会儿就想跟你套近乎的人,他们脑子里想的肯定不只是你的最佳利益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一个陌生人来参加你母亲的葬礼,不用问就给了你一个温暖的拥抱。“我是你母亲童年时的朋友,”这位陌生人带着真诚的温暖说,“我感觉好像已经认识你一辈子了。”在这种情况下,你可以比较肯定这个陌生人是出于真诚的关心和在乎。相反,如果是一个推销员在认识你10分钟之后就伸出双臂搂着你,那他多半是出于某些自私的原因来跟你熟络的。等你买下了汽车或定制了礼服(或者决定不买车或礼服)之后,这些人还会记得你吗?他们还想做你的朋友吗?
要考虑得长远些,小心那些主动付出感情、表达夸张的感激或送出“免费”礼物的陌生人。他们很有可能在期待这些投入能有所回报
一般在关系的早期就能感觉出来这段关系能否发展为比较亲密的关系。我们都认识那些一见面就让我们感觉很舒服的人甚至一见如故。但是,真正的亲密关系(建立在真正共情的基础上的亲密关系)都需要时间来逐步建立信任。跟一个人聊上几句,或有一次促膝长谈,或首次约会很成功之后,不管你感觉有多么亲近,都要慢慢来。如果你感觉到被人催促了,那一定要坚定地维护好自己的边界,而且要清晰无误地让那个人知道自己的预期。如果对方不尊重你的边界,强迫你做些让你感觉不自在的事情,你要说不。要相信你天生的本能,一旦做了决定就不要犹豫。不管别人看起来有多么和善,都不要让自己上当。如果他们很生气或厌恶地走开了,也不要因为伤害了他们的感情或破坏了一段友谊而感到自责或羞愧——要为用共情来保护自己而感到自豪
抵御共情阴暗面第六步:小心过冷和过热两个极端
退出和忽视肯定对关系有害,而发声和忠诚则有助于维持关系的稳定和安全
如果关系要一直保持稳定和健康的话,共情就一定要能双向地流动。如果伴侣一方能精准地理解另一方的想法和感受,反过来却不能很好地被理解,那这个关系就会变得不平衡、不稳定
如果你把所有的能量都用于维持一段付出比回报还多的关系,那你就是在向共情的阴暗面投降,也是在拿你自己的稳定性和自我感在冒险
抵御共情阴暗面第七步:远离总是责怪他人的人
在成长早期,孩子并不能把自己视为一个有独立自我感的、与他人分开的人,而是把他们的父母或监护人看作是自己的延伸。如果遇到了困难,他们会认为他们的照顾者要为出错的事情负责
学会识别出爱责怪他人的人可能是你能保护自己免受共情阴暗面伤害所采取的最重要的一步。要评估他人自我归因的意愿和能力,一个重要的方法就是去观察责怪他人的人的行为。这里举几个典型例子
我也没办法,都是别人的错
你都不会相信他们做(或说)了什么
从没有人欣赏我
他们总能得逞
我尽力了,但是团队的其他人都在偷懒
为什么我是这里唯一一个努力工作的人?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在不断长大的过程中,孩子会通过跟深爱他们的大人之间的多次共情互动,来学习如何应对失败,然后,带着失败继续生活。他们会发现,即使犯了错,他们还是会被接纳、被爱的。随着被接纳,他们为自己的成败承担责任的能力会逐渐增强,他们的自我感也会不断扩展。但是,如果他们的想法和感受没有被理解,他们就会继续责怪他人来保持自我感的完整。如果没有被共情对待,他们就一直卡在责怪模式中出不来
在生活中,你播种什么就会收获什么。那些把自己的问题都怪在他人身上的人,肯定也会被很多人责怪;喜欢责怪他人的人也吸引同一类人。这种人在生活中会去寻找容易内疚的心灵,在这些人身上种下他们的不认可和谴责。如果没有这些肥沃的内疚之地,那些责怪的种子也只能在风中飘散。所以,想要避开这些喜欢责怪别人的人,就要特别注意你的内疚水平。如果你跟某些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感觉很内疚,就要仔细去评估一下他们的归因行为。他们是不是把问题都怪在他人身上?他们是否愿意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是不是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不好的事情都是他人的错?
总是为自己的问题责怪他人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行为,这意味着灵活性的缺乏和共情的绝对缺失。(心理学家也相信,越是为自己的问题责怪他人的人,他们的人格就越可能不稳固。)责怪他人和共情是相反的行为,因为对他人的责怪是基于谎言,而共情则总是基于事实。责怪他人就是想把责任推到他人身上,而共情则是愿意为自己的想法、情绪和行为承担责任
抵御共情阴暗面第八步:警惕别人为了他们的目的煽动你的情绪
共情能帮助你理清你的想法和感受。第二天,头脑冷静之后,你仔细考虑了自己的情况并做出总结:自己最主要的情绪是失望,而不是气愤。你原来是希望能有更大的涨幅,但是跟你那位同事不一样,你没有理由相信老板对你不满意。你想去把事情弄清楚,就跟老板约了一次当面讨论,问他能不能解释一下工资涨幅是怎么决定的。他心态很开放,很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原来,公司给工作不满三年的员工统一都是3%的涨幅。他还告诉你他对你的工作很满意,也很喜欢跟你共事,还打算让你承担更多的职责。你离开他的办公室,对自己的未来感觉好多了,还提醒自己要确保他会履行承诺
如果他人为了他们自己的需求来煽动你的情绪,那在表面的关系之下就酝酿有共情的阴暗面
我们要记得,每个人都要自己做决定。即使某人是治疗师、是教授、是公司CEO,或是美国总统,也并不意味着其就绝对值得相信。值得相信是一种很美好的品质,但这必须是努力争取来的。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你在一段关系里感觉不自在,都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去仔细倾听,运用你的评估技术去判断和你有关系的这个人是不是暗中还有其他目的
那次治疗谈话之后的几个小时,病人就尝试了自杀。几天之后我见她的时候,她还很困惑,而且深感害怕。“求您了,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吗?”她问。我问了她很多问题,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我们都意识到了她的婚姻是多么的混乱,甚至可以说是混沌。然而在她说到丈夫的时候,也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她还爱着他,还没有准备好放弃这段关系。她解释说,当那位她非常佩服和尊敬的治疗师告诉她应该离开丈夫时,她感觉到不管选哪条路,她都注定会不幸福。她感觉到陷入困境没有希望,才觉得自杀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她还告诉我说,她爱丈夫,她相信这段关系还有希望。她意识到,眼下她还要留下来。“或许有一天我会离开他,”她说,“但是现在,我还需要他来让我活下去。”
这几个故事都表明,共情的阴暗面并不总是涉及邪恶的目的。真正在乎你、关心你的利益的人也可能会用一种微妙的、但可能很有破坏性的方式来操控你,想让你接受他们对你想法和感受的解读。如果你感觉到自己在乎的人正在按其想法操控你,一定要记得: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你自己。唯一的正确答案就是你通过努力、耐心、自律和坚持共情来找到的那个答案
抵御共情阴暗面第九步:留意不一致的言行
我们都偶尔会出现不一致的行为,但是持续的不一致行为模式就表明了共情的缺失。共情需要你愿意投入时间和能量去理解他人的想法和感受。缺乏行为的一致性时,共情的力量就在流失。所以,要经常站在瞭望台上,注意观察你所有关系中的一致性。如果你刚刚认识一个人,还看不出什么苗头时,就注意去观察其做事的方式。观察这个人如何对待服务员、公共汽车或出租车司机,以及在超市里跟她一起排队的陌生人。这个人对下属和对上司都是同样地关心和体贴吗?她是不是当面对她的公婆很友善热情,但是接下来几天又一直说他们的坏话?这个人对垃圾工是不是像对国税局审计员一样友好呢?这个人在电话里跟陌生人是怎么说话的?这个人是对一天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很敏感、细心、善解人意,还是只对其自认为有用的人才会这样?
我想强调的不一致性就是指人们描述或定义自己的样子跟在现实生活中他们做事的方式之间有区别。用嘴说比实际做到容易多了,不一致性就是一种明确的信号,表明这个人很难真正说到做到。当然,我们都时不时会表现出不一致,尤其是在承受很大压力的时候。但是,如果不一致性成了一种可以预测的模式,在艰难的时候、平和的时候都持续这样,那我们就能相当肯定:这种人的共情是不够的,阴暗面就在不远处
抵御共情阴暗面第十步:记住,共情不是善良的同义词
共情的强大在于它忠于事实。我并不是说只有一种事实,因为每个人体验到的事实都不一样。寻找事实和意义的过程可能会很艰难,要求会很高,所得的回报却是不可估量的。我们都在寻找着生命的意义和目的。如果被无处不在的共情阴暗面所诱惑,我们可能会偏离这个旅程,在失衡、困惑、迷失或绝望中待上几个月,甚至几年。对身体的伤害只是共情阴暗面造成威胁中的一种;对于我们内心和精神的伤害会更为常见,也更难以忍受
共情能教我们如何通过避免一言一行中的欺骗来保护自己和他人。这可能是一条艰难之路,需要有付出,需要意志、自律、耐心和容忍。但是也只有通过共情的力量,我们才能发现我们是谁,我们想要成为谁,以及我们如何才能在他人寻找自我的路上帮助他们
共情,你真的做到了吗
如何在8种不同的行为或状态中体验共情,有时这8种行为会被认为是道德或精神的准则——诚实、谦逊、接纳、宽容、感恩、信念、希望和宽恕。这些行为虽然无形无状,却在明确地表达共情。通过这8种行为,我们会更加感激自己天生就有的这种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
暗处的倒影
不诚实,蒙骗,欺诈
骄傲,自负,自我中心,傲慢
完美主义
不宽容,倾向,偏见
忘恩负义,贪婪,不顾及别人
悲观,怀疑,怀疑主义
绝望
怨恨,悲哀,憎恨
诚实:清楚地看待自己,准确地理解他人
相对于跟别人说谎,人们从骨子里更习惯于对自己说谎
一些学生找到一位很有名望的西藏精神导师,问他是不是能接受他们作为他的追随者。他回答:“可以,但是只要满足一个条件,即你们必须与以前的老师都断绝关系。”
这些学生都向大师恳求不能这样做,因为他们都很感激原来的老师,那些老师教给他们很多、很有价值的知识。但是,大师拒绝商量。最后,除一个学生外,其他的学生都同意接受大师的条件
大师看起来非常高兴,让所有的学生第二天回来开始上第一堂课。第二天,当他们都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说:“如果你们肯背弃原来的老师,那么我知道有一天你们也会背弃我。你们想要寻求真理,但现在就已经把它丢掉了。我不能接受你们做我的学生。”
等教室都空了之后,大师转身向还留下来的那个学生说:“你已经证明了,你会对自己和他人诚实相待,哪怕可能会失去自己非常渴望得到的东西。因为你的诚实,我们可以互相教授很多有价值的知识。”
然后,大师跪在这个学生面前,自己非常谦卑地说:“我会同意做你的老师,只要你也同意做我的老师。”
坦诚地当面对质的价值
自满对关系没有好处,因为我们觉得如果自己知道对方的所有事情,那就意味着没有给成长和惊喜留有余地。如果我们不再花时间和能量来彼此共情,我们就会基于过去的理论和评判回应彼此。共情的准确性有赖于人与人之间实时地来回互动,而且每个人都要把对方看作是一个一直在改变、在成长、在适应的人
以不让对方感到羞辱的方式真诚回应
不管在治疗中还是生活中都没有蒙骗的余地。诚实是我们在关系中想要找寻的东西,但是我们要以不让自己感到羞辱的方式来听到真相,以不会让我们彼此疏远的方式来说出真相。即使我们发现了一些让自己都感觉到羞愧的想法、感受和行为,我们还是想知道真正的事实。共情式的互动会把羞愧和内疚归结在那个具体的情形之中,而不会让它们在头脑中肆意扩散,否则它们就可能会转变为屈辱和自我谴责
如果诚实很残酷,那它肯定没有受到助人的共情的引导,因为共情总是要把事实限制在能帮助人而不是伤害人的方式之内
践行诚实
去助人而不是害人
共情中的诚实是想要去支持人而不是去打压人。如果你的意见是让他人感到丢脸或受到屈辱,那这些意见就不是在为共情服务
要尊重别人
共情中的诚实在本质上是很尊重他人的。共情总是传达出对他人的尊重——尊重他们的身份、经历、过去和现在所处的位置。尊重别人就要求我们看到他人真实的样子,听到他们的担心,关注他们的渴求,倾听他们的梦想,安抚他们的恐惧。如果诚实没能给予他人什么东西——如果它只是通过批评、打压和评判来表达——那它就不是被共情所激发的
用想法让情绪冷静下来
进行共情的时候,我们会用思维脑来让情绪脑冷静下来。如果在感受出现的时候就表达出来,而没有用考虑周到的反思来给情绪降温,那我们就是在绕过共情过程
最重要的是,对你自己要诚实
苛责的人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人。如果你花很多时间来批评或谴责他人的行为,那你很有可能也会花很多时间来批评自己
想要让另一个人觉得你是安全的,你就要用共情来建立跟他的关系。仔细地倾听他;让对方知道你在尽力理解他;要有耐心;学会如何与不完美共存;不要给出那些现成的答案;寻求对方的帮助;慢慢来;一步一步地前进;要愿意原路返回;而且如果犯了错误,你也要愿意说“对不起”,然后做出弥补
诚实是比同情更有力的良药,同情可能会给人安抚,但也经常会掩盖真相
谦逊:既知道自己是谁,又知道自己不是谁
共情中的谦逊存在于这样一个事实中,即我们在生活中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彼此抚慰和关心。我们存在的首要原因并不是要成为那个最好的、最聪明的、最富有的或最漂亮的人,而是能像关心自己一样关心他人。通过我们的关系——就是通过去找到彼此,而且相互确认说如果没有了对方,我们的生活就没有了持续的意义或目的——我们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最重要和长远的影响
共情把谦逊定义为一个平衡之处,在那里我们既能认识到自己的强项,也能知道自己的不足,不会让自己过度陷于任何一个极端。因为谦逊,我们既能避开因为自己的成就而骄傲自大的陷阱,也能避开因为夸大自己的错误而感到气馁这一同样让人自暴自弃的圈套
谦逊既与妄自菲薄相反,同样也与妄自尊大相反。谦逊就是不要去做比较。自我就在现实中安全地存在,跟宇宙中的任何其他事物相比,既没有更好,也没有更糟;既不会比他们更大,也不会更小。它就是——一文不值,但同时也万事俱足
采用他人的视角就要求你放下自己的视角——这是个高要求的过程,既依赖于你的初心,也同样依赖于先天的能力。那个初心可能来自你想帮助他人的渴望(助人的共情),也可能来自你想操控他人的企图(害人的共情)
助人的共情直接来自谦逊,因为谦逊会让人想成为一个更好(更理解他人、更关爱、更宽恕、更宽容)的人;而害人的共情则来自自大和骄傲——坚信你是宇宙的中心,他人只有在对你有用的时候才有价值
助人的共情和利他的冲动是可以传播开来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自我认知,因为我们越了解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就越有理解他人情绪的技能。在5岁之前,孩子都会在想法上不切实际(“我什么事情都能做”);随着经验的增加和大脑的不断发育,他们更能自我觉察,意识到他们是有局限的。自我觉察会让人谦逊——当你明白自己既有强项也有弱点时,一个全新的情绪世界会向你敞开:嫉妒、羡慕、不安全感、骄傲、自信,当然也有谦逊
如果你因为自己的独特性而得到关爱和尊重,你就能学会如何处理这些困难的情绪,变得有社交能力,或者按丹尼尔·戈尔曼(Daniel Goleman)的说法,有“情商”。但是,如果你被疏于照顾、被忽视、被批评或被虐待,你可能会陷在不切实际中,要去捍卫你不稳定的自我感,学着去责怪他人,痴迷于完美,把你的想法和感受投射给他人,并表现出不宽容,所有这些都会让你有很多负面情绪,比如愤怒、敌意、怨恨、恐惧、羞耻和内疚
寻求帮助
在你寻求帮助时,你会自动地让自己谦卑下来,承认你需要他人的指导。我们每天都可以通过向人寻求帮助来实践谦逊。比如,请朋友来帮你解决面临的一个问题;就婚姻中的问题向你的伴侣寻求帮助;向陌生人问路等
让你的措辞中也带着谦逊
我弄不明白这个事情——你能帮帮我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觉得我迷路了——你能帮我找到路吗?
把他人的需要置于你的需要之上
今天我能为我爱的人做什么呢?我能为一个陌生人做什么呢?在什么事情上我可以放弃掌控,让他人来接管?我想要的什么东西并不是我真正需要的?
倾听
“如果你想拯救自己的灵魂,”长者回答说,“就等你被问到问题的时候再说话。”
接纳:我没那么好,你也没那么好
冷杉树别无选择,它的生命只能从岩石裂缝里开始……它能找到的(营养物)总是很贫瘠,地面上能看到的只是扭曲的树干,还有很多枯死和折断的树枝,被风吹得整棵树朝一边弯得厉害。然而,年复一年,在树尖上总有些细枝长着绿色的松针,证明着:虽然外形扭曲,不够完美,长满疤痕,但这棵树还活着
许多年前,在一个滑雪坡道上,小约翰哭了。他的叔叔鲍比走到小男孩身边,搂着他的肩膀说:“肯尼迪家的人都不哭哦。”约翰抬头看着他的叔叔,简单地说了一句:“但是肯尼迪家的这个人是可以哭的。”
一个小男孩有着远超出他年纪的洞察和智慧,真实地说出了他是谁。我跟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他向世界宣告:我是独特的,我是个单独的自我。即使是对于我的弱点——不,尤其是对于我的弱点——我也接纳本来的那个自己
这个故事有一个很深刻的结尾。杰奎琳·肯尼迪(Jackie Kennedy)听到她儿子的话很自豪地笑了,给了他一个拥抱,这个肯定的举动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小约翰会如此地接纳自己。因为妈妈鼓励他做自己,所以他能够有勇气做自己,不用顾及他人对自己行为的期望。被妈妈的共情所安全地围绕着,他有机会来成为他自己
共情能让臣服成为可能,提醒我们不够好也没关系
我没那么好,你也没那么好——但是,这都没关系
接纳会说,“我没那么好”。很神奇的是,当我们接受自己并没有那么好的事实时,我们就开始感觉更好了。我们让自己在真实状况中得以自由,然后就会发生一些难以置信的事情——我们就会开始改变。慢慢地,几乎是不可觉察地,自己开始听从于自我。19世纪的哲学家和心理学家詹姆斯把这个过程叫作臣服,意思就是“有些东西必须要把路让开,有一个天生的困难必须要破除化解掉”
当我接受自己本来的样子时,我就会改变。我觉得从客户身上和自己的经验中都学到了这一点——我们无法改变、也无法离开我们现在的样子,直到我们彻底地接受我们现在的样子。然后变化几乎是察觉不到地就会发生
“只有自己才能让自己舒服下来。”马克·吐温(Mark Twain)曾经说过,而且好像没有比这个更正确的话了。对自己的接纳必须要来自于自己。但是,只有通过共情的力量——只有通过其他人对我们的想法和感受的关注,以及他们确认说我们是值得他们感兴趣的——我们才能让自己对我们本来就很混杂的样子敞开心扉
共情如何带来接纳
虽然他人可能行动得快一些或慢一些,但他们也在完成跟你一样的基本任务——发现他们自己是谁,他们自己属于哪里
明白了共情的力量,你就会知道谁可以信任,谁应该被怀疑。使用你的评估技术,仔细去倾听,仔细观察以确保人们的行为跟他们的言语和表达出来的意图相吻合,还要知道你可能会被哪些方式所操控。当你确信一个人是值得信任的,是真心在乎你的,那你就全身心地进入到这段关系中去
我们不可能投入真正的人际关系中还能不受到伤害,但是就像许多智者曾经提醒过我们的那样,痛苦是我们最伟大的老师之一。经历了痛苦,我们才会成长。最深的伤口常常会产生最强大的力量。问问你自己:我最深的伤口在哪里?哪里让我感觉到最长久的伤害?我如何利用这个痛苦来成长和改变,变成一个更强大、更接纳、更宽容和更有爱的人?
对自己的爱是必要条件,让自我超越成为可能。那种宽容让我们能接纳自己,同时能从内心激励自己去推倒那些把我们与他人分隔开的高墙
宽容:透过表层深度理解人性
要有耐心
我相信耐心是宽容的同义词。当我们共情地倾听,让故事慢慢深入,不去催促,也不跳过更复杂的部分时,我们就会在耐心中发现宽容。这是个普遍的规律。有耐心的人都是宽容的人,而没有耐心的人会更难于宽容他人
给自己一点额外的时间
如果你要去跟朋友共进午餐,有15分钟车程,那就多给自己5-10分钟的时间赶过去(带上一本书或杂志,如果你早到了可以有事做)。如果你上下班路程很远,又经常堵车,记得带一些磁带或CD光盘放车上(可以试试听一本书的音频)。如果你在超市正好排在最慢的一个队里,可以拿起一本杂志来翻,或者跟你前面的人聊天
摘掉手表
可以在礼拜六和礼拜天,或者出去度假的时候试一试
把“快点”这个词从你的词汇表里去掉
国人现在总要说“快点”。我最近看到促销柜台前的一个小男孩和妈妈。他正在想是要一瓶蓝色的还是绿色的佳得乐饮料时,妈妈一直在推他的肩膀,告诉他快点,尽管他们后面没有人在排队。他被催得很慌乱,都快哭了,最后反而要了一瓶百事可乐
从他人视角看待问题
假设你排在一个长长的队伍里,感觉不耐烦了。看看四周,问问自己:如果你是旁边那个队里尽力安抚孩子哭闹的女人,或是拄着拐杖的那个老太太,会是什么感觉啊?如果是不得不面对这么长长一排的不耐烦、不宽容的顾客的收银员,那又会是什么感觉呢?
呼气
我们吸气的时候心跳会加速,呼气的时候心跳会变慢。当感觉有压力的时候,你可以练习呼气,(其实是)让你的心脏稍微休息一下
微笑
研究人员发现,把你脸部的肌肉放在微笑的位置上就会自动启动一些生理变化,能让你感觉好一些;其他人看到你的微笑时,他们也会感觉好一些。微笑能给不耐烦和不宽容的人带来奇迹
尽量避免批评和奚落
要小心你的用词,告诉你的孩子为什么温和友善地跟别人说话很重要。当你被责备或奚落时应该怎么做?记住这个真理(我们在这本书里已经重复多次了)可能会有帮助:苛责的人是缺乏安全感的人。我女儿艾瑞卡上五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回家后讲了一个故事。“强尼今天拽了我的辫子,还说我又瘦又小。”她说。“你怎么跟他说的?”我问。“我转向他说:‘强尼,你为什么那么没有安全感?’”“他又做了什么?”“他就不再烦我了。”
感恩:一种体验世界、与世界互动的方式
其实只有一种真正的剥夺……那就是不能把礼物送给你最爱的人
我一直都记得在我早期职业生涯治疗过的拉尔夫,一个被诊断为妄想型精神分裂症的病人。他坐在椅子边上,双手紧握着椅子的扶手,龇着牙对我说:“如果我想的话,我能杀了您。”“我知道您能杀了我,我很感谢您控制住了自己。”他看着我,一下子觉得很困惑,眉头皱了起来。“而且我妈妈也很感谢您。”我补充道。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微笑。“不客气。”他把双手放在大腿上,身体靠在椅子里。20年之后,我有时还会在我工作的医院里碰上拉尔夫。不久前,我在停车场的医院货车里看见他。他敲着车窗想引起我的注意,我都担心他要把车窗敲碎了。“嗨,拉尔夫。”我喊出来,朝他挥挥手。“嗨,乔拉米卡利医生。”他也对我喊,带着一个大大的微笑。每次他朝我笑,我觉得他都能想起来他曾经给我妈妈的那个礼物
我觉得心理治疗最重要的作用之一就是给人们时间,让他们慢下来,关注他们在生活中已经取得了的那些成就。当病人告诉我说他们感觉卡住了,好像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时,我就会让他们回忆一下去年的这个时间他们的状况:这一年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变化了吗?他们交了新朋友吗?他们的关系有进展吗?他们获得了任何智慧吗?
如果我们不能把生命看作是一个过程——一系列的事件、一项进展中的工作——我们就很难感觉到感恩。感恩并不会出现在我们按照完美的标准来衡量我们的生活时,而是出现在我们花点时间来看到我们缓慢但稳定的收获时
问一问:我需要什么?
埃里克·霍弗尔(Eric Hoffer)曾经说过:“对于你并不真正需要的东西,你永远都拿不够。”列一份不断更新的你想要的和你需要的东西的清单
你最想得到什么?
你想要是因为你需要它吗?
如果你不需要它,你为什么想得到它呢?
你的所想和所需是如何随着时间变化的?
你想要些你永远都拿不够的什么东西?你为什么没能被填满呢?是哪个空洞一直在流失呢?
有没有可能你需要的其实是空而不是满?
那些愿意等一等、没有因为冲动而采取行动的病人通常会发现,当他们致力于解决自己的问题,学会感恩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时,那种迷恋就暗淡下去了。对我们的拥有体验到一种感恩,这让我们不会对我们的缺憾感到怨恨。正如他们所说,感恩是对自己的奖赏
信念:坚信人们心中基本的善良
希望:事情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剧作家汤姆·斯托帕德(Tom Stoppard)写道,而这也就是最关键的那一点——如果一扇门关上了,就去找找还开着的窗;如果你丢了什么东西,就想想你还拿着什么。或者就像奥斯卡·王尔德(Oscar Wilde)曾经说的:“每次摔倒的时候,都捡点东西起来。”
宽恕:原谅自己,就原谅了整个世界
一笔勾销
宽恕意味着自由——把我们自己从骄傲、怨恨和苦难中解脱出来。我们从头再来,或者说,我们把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有一个故事很好地阐释了这一点
一位年长的酒馆老板有两个账本。在第一个账本里,他罗列着他这一年里所犯过的所有罪恶;在第二本里,他罗列着同一年里发生在他和他爱的人身上所有不好的事情。然后,在一年的最后一天,他先看一遍详细列举他的缺点和错误的第一个账本;看完之后,他拿起第二本,再看一遍那一年发生在他身上所有的不幸
读完之后,酒馆老板合上账本,双手相扣进行祈祷,眼望天空。“亲爱的上帝,”他祈祷,“我有许多罪恶要向你忏悔。但是你也对我做了很多让人痛苦的事情。所以现在我们要开始新的一年,我请求我们都一笔勾销吧。我宽恕你,你也宽恕我。”
在你的生活中,也要记得总是有两个账本的——一个写满了你的错误和不完美,另一个记录着你路上的所有考验和磨难。当你觉得埋怨时,要记得这两个方面的情况,并把你的全部能量用来清除干净你自己犯下的错误。你想要抹去的并不是记忆本身,而是记忆所带来的内疚、怨恨和愤怒这些痛苦的情绪